——午間——
「不好了,護士長——」
長長的走廊里傳來郭敏的「超音符」。她百米沖刺一樣的速度跑到藍雪那里,猛地推開門。
「又怎麼了?」藍雪幾乎習慣了緊繃著神經的生活,再大的事也能淡定面對。
「不好了……」她不停地喘著,「範……範美和小玉姐……」
「怎麼了?」
「在天台……決斗!」
「什麼?」藍雪突然站了起來,放下手里的事急忙趕去。
——天台上——
「她們在哪兒?」
「那兒,就在後面!」
郭敏指著樓頂小房的側面,藍雪緊忙過去,只听身後「砰」的一聲,郭敏突然消失不見,門也被反鎖上。這是怎麼回事?藍雪在一轉身,向前走了幾步,之間側面空地上,一個血紅玫瑰圍成的心形。接著,明浩羽微笑著從後面緩緩走出。
這種天氣,擺玫瑰「陣」?
「我所擁有的能力,都只為你帶來溫暖的春色!」
不顧她冰冷的面孔,他輕輕拉起她的手,慢慢走近花心。
「你又要干什麼?這是浪費你知不知道?」她又淡淡掃了他一眼,「差點忘了,這對你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沒錯!為你,就算傾盡所有又算得了什麼!」他緊追她逃避的視線,「誰讓我又惹你生氣呢,這是補償!我知道,雨嘉又對你說了很多過分的話,這一切都和我有關,我道歉!」
「沒有的事,都是無稽之談!」藍雪在否認,在回避。
「我從不愛高爾夫,礙于世家好友的關系,才被強迫著拉出去!我也不喜歡一切奢華的東西和娛樂,我喜歡既簡單又純粹的東西!因為我生長的環境、周圍人復雜而微妙的關系,比如對雨嘉,我一直不能任性地回絕她,每天都要躲著她、應付她!」
听他莫名其妙的解釋,藍雪轉身要走,他的手卻緊握住不放。
「直到有一天遇到你,我就什麼也不顧了,哪怕得罪所有人!我不怕,因為我的能力只為能擁有你,創造我們的未來,其他的事根本無所謂,我根本不在乎!我曾經的理想是要出國,而且我也早就有能力辦到,可是時間在變,我不可能一直停在那種渺小又短淺的事上!
「過去就是過去,我不可能只停在那個層次!我現在的理想,是要靠自己的能力打拼出一個屬于自己的世界,和我愛的人一起走完這段幸福的人生路。上流社會讓我窒息,我需要一個清涼的空間來呼吸,那不是一時興起!
「我是在簡單而樸實的生活中成長的,我完全明白普通人的百味生活和他們的喜怒哀樂。雖然艱難苦澀卻充滿真情,這是我現在生存的環境里所沒有的,是我一直渴望卻無法得到的。你來看看,我到底適不適合所謂的貴族生活?你看我最終到底會不會窒息?」
藍雪低著頭,不再反抗。會窒息嗎,他的環境?那是不是很可悲的環境?
「正因為我明白這個道理,我的父母更是深有體會,所以我們全家才跟別人不一樣。我們願意粗茶淡飯,成為別人眼中的異樣,只為維持那最基本的真情。即便再華麗的外表,過著多麼奢侈豪華的生活,我們不會忘記最基本的東西,不會被這些曇花一現的事物蒙蔽。
「人與人一旦靠近當然會彼此了解,無論敵人還是朋友。就像雨嘉和我,他當然知道我表面上的生活是什麼樣,時間久了你也知道,誰都誰知道。可是那最深層的東西,不是肢體的靠近就能感受到的,是要用心去听去看,是要彼此的心靈契合才能做到的。」
他輕輕環抱住她,在耳邊低聲絮語︰「為什麼我會總說‘非你不可’,因為只有你能探到我的內心,知道我在想什麼,真正想要什麼。即使你不道破,我也能從你眼中看到我自己的心。只有你在身邊,我才能呼吸,我不要放棄,就算你說我糾纏也好!」
為什麼,他為什麼總能掏空她的一切?從出生到現在,她的心從沒有為誰這樣劇烈的跳動過。就算是曾經所謂的男友韓允成也好,曾經的親人也罷,都不曾有過這種震蕩靈魂的重生與毀滅同在的感覺。
「浩羽,我們……你不覺得這樣太累了嗎!我沒覺得有錢人會怎麼樣,更不會為此貶低自己。我自己什麼樣我清楚,所以從不羨慕什麼,也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只要我的生活。我根本無法接受,可你非要強迫我接受。我們這樣糾纏下去有什麼意義?」
藍雪無力了,筋疲力盡了。
「不用說了,你要說的我都明白!總之一切都因我而起,是我先傷害了你!我不會強迫你,我怎麼做是我的事,我不後悔,請不要有任何壓力!阿雪,我會等,不管多久我都等,等你原諒我!」
還能說什麼,她的話隨著她的靈魂早已全部被掏空了……
這次是與郭敏她們貫通好的,大家守在門口,這樣誰也不會再來打擾了。大家知道真相後,氣憤地決定幫明浩羽,徹底打擊一下「投靠」程雨嘉的那些「叛徒」。四區的幾個狠角兒同時出擊,誰還敢放肆,早就乖乖退了!
大家正在隔道上把風,不知是誰通風報信,把程雨嘉給招來了。看到任性又刁鑽的程雨嘉正一步步走來,老實的郭敏急得一頭汗。
範美勸道︰「怕什麼,一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沒教養沒禮貌,我們拿到還怕她不成?」
郭敏反應過來,「也是,我一向不畏權貴的,我又沒做虧心事,我為什麼要怕!」
程雨嘉提高了任性的嗓門,生氣地喊著︰「你們把浩羽哥哥弄哪兒去了?」
聞小玉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對身邊的吳晶晶說︰「誒,她問浩羽啊!你剛才不是看他去了天台上面嗎,還有我護士長?」
吳晶晶應道︰「哦——沒錯,浩羽說要進行一個重要的表白儀式,一定要我們護士長在才能完成呢!」
程雨嘉氣得臉色都變了,「胡說,你們……你們……」
「不信啊,我能作證!」郭敏跳了出來,「那滿地的鮮花就是我幫他拿上來的,我們運了好幾趟,把我給累的啊!一共是999朵玫瑰,代表什麼意思了,啊……你自己想吧!浩羽說,要在這死冷寒天里親自布置,這樣才有誠意,才能表明真心!」
程雨嘉氣憤加焦慮地要往上沖,大家視野沒攔。她踢了半天門也沒開。
範美一邊修指甲,一邊不慌不忙地說︰「別白費勁兒了,沒用的!鑰匙在我們這兒!一把鑰匙配一把鎖,第三者沒有插足的份兒!真愛來了,什麼身份地位的,誰會記得,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壓不死人的!」
程雨嘉邊踢邊罵︰「她才是第三者,這個狐狸精,想傍大款,利用浩羽哥哥當鳳凰……」
範美連頭也不抬,吹了吹指甲︰「罵吧,反正也听不見!對了,他們站太久不太好吧,這麼冷的天?要不要開門啊?」
聞小玉扶在樓梯上,說︰「沒事,戀愛的人,只會感到熱,哪里會冷!有浩羽在,你還擔心護士長會冷嗎?再說,浩羽有鑰匙,他能掌握好時間!」
郭敏還望了望︰「這麼半天也不見出來,我看是浩羽舍不得了!我們還是回吧,我看他們這麼難舍難分的,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了!」
程雨嘉越來越氣,越踢越狠。她又不是這些人對手,根本反抗不過。她心里越發記恨著藍雪,恨不得把她捏死。等大家都走了以後,又過了好久,她才放棄似的離去。
第二天正上班的時候,程雨嘉就一臉殺氣騰騰地直奔藍雪值班室。不過,藍雪此時正在配藥室。郭敏總覺得事情不妙,跑到楊緒哪兒找了明浩羽。明浩羽急匆匆地趕了過來。程雨嘉又趕往配藥室,推翻了藥車嚇跑了實習護士,只剩下她和藍雪兩個人「pk」。
「……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愛浩羽哥哥?不過是個護士,想攀高枝,你配嗎?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第三者……」
「雨嘉——」
明浩羽這時趕了過來,听到她的話,什麼也沒說,強忍著氣憤地情緒把她拉開。這句句話都是藍雪最熟悉的,記得曾經有一個最親的人——她的母親,對她說過同樣的話。真諷刺啊,多年以後,這種感覺依然無法擺月兌,如影隨形般追隨著她。
藍雪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毫無反抗地承受著。明浩羽剛想靠近藍雪,程雨嘉又罵上了。
「你自己也不拿鏡子照照,你那里配得上浩羽哥哥?年齡那麼大,什麼年代了,你還玩姐弟戀?」
只見明浩羽突然掐住她的手腕,喊道︰「你給我出去!」
明浩羽還是第一次這樣大聲對程雨嘉說話,而且還是極力控制下說的,程雨嘉能感覺到。她更無法接受了,奮力甩開他,直奔藍雪而來。她把周圍的藥瓶、針管、藥車……所有的凍死一陣搗毀,弄得滿地的凌亂不堪,很多人站在門口圍觀。
她突然沖向藍雪,舉起手臂……明浩羽嚇了一跳,迅速沖了過來了。只听「啪」的一聲,大家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