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也是一愣,蹲子來到狼王掌印落下的地方,伸手在大殿地板上模了模。地面灰塵很厚,狼王這一掌只破開了落在大殿地表的塵土,留下一個淺淺的手印子。
地面十分堅硬,好像被人打磨過一般,非常平整。掃去表層的塵土,光可鑒人,看上去就像一面巨大的鏡子。詭異的是,雖然平滑光亮,顏色卻顯得十分深沉,仿若幽深的海底一般。
大殿地面似乎是一整塊巨大的石壁,質地極為細膩。看上去雖然像鏡子,卻看不到任何折射其中的影子。一切投在地面的倒影,仿若被什麼吞噬了一般,顯得極為怪異。
「大哥,這地面怎麼這麼硬,我全力一掌,竟然無法撼動絲毫,」狼王稍稍調息了一番,朝秦天道。
「這是磐石,」
秦天蹲在地上沉思良久,站立起來朝狼王道,「磐石大多產于大陸深海之底,常年受海水的侵蝕打磨,十分堅硬,能承受深海龐大的重壓,也難怪狼兄這一掌無法將其破開。」
「磐石?」狼王常年在羅霄山脈活動,幾乎沒有踏出過羅霄山脈半步,對于這產于大陸深海之底的磐石卻十分陌生。
「對,這是磐石。不過,磐石一般面積都不會太大,像這樣一整塊的磐石,十分罕見。要尋找到一塊如此龐大的磐石,肯怕也只有如九幽冥君府這樣的超級勢力才能有這樣的底蘊與魄力了。要知道,磐石在大陸可是相當珍貴的煉制材料,就是一小塊那也是極為難得之物,更何況是這麼龐大的整塊磐石,其所要花費的玄石將是一個天文數字,」秦天解釋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如此堅固,」狼王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
「呵呵,狼兄難道沒有發現,一路過來所有的建築都被冥帝一掌毀去了,唯獨這一座大殿安然無恙,雖有破損,卻不是特別明顯,這肯怕都要歸功于磐石的堅硬,」秦天朝四周掃了一眼,心中也被九幽冥君這大手筆所震撼。
「既然如此,我們如果想要破開這磐石地面,豈不萬難?」狼王不由皺了皺眉,道。
「那倒未必,既然這大殿下面另有乾坤,想必有進入地底的通道。而且,就算九幽冥君府勢力滔天,也不可能到處都用這樣龐大的磐石鋪地,此殿應該是九幽冥君府一處極為重要的秘密所在,」秦天分析道。
「可是,這大殿空蕩蕩的,那里有什麼通道啊,」狼王環顧了一下四周。大殿空蕩無比,不要說通道,就連一絲縫隙都找不到。
「再仔細找找,或許我們什麼地方遺漏了也說不定,」秦天微微一笑,朝急躁的狼王道,仔細在大殿四周尋找起來。
「咦!大哥,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麼?」大概過了有一炷香的時間,狼王驚喜的聲音就從大殿一個角落傳來。
「狼兄,發現什麼了?」秦天快步朝狼王所在的地方趕了過去。
「大哥,你看,這里有一座雕像,樣子看上去好生奇怪,」狼王指著一尊蹲立在大殿角落的巨大怪獸道。怪獸形若飛虎,身體十分龐大,有數百丈高。可能是年代過于久遠,雕像上面滿是厚厚的塵土。
怪獸高傲的頭顱,做仰天咆哮狀,盡管被塵土覆蓋,但是那股曠古的威勢卻依然無法掩蓋。秦天兩人站在龐大無比的怪獸雕像下面,望著眼前這不可一世的怪獸雕像,滿是驚駭。雖然只是一座雕像,但是那種絕世的氣焰卻仿若實質,兩人甚至隱約能听到怪獸那種穿越遠古洪荒般的驚天怒吼。
「這是,神獸闢邪!」秦天雙眼猛然一縮,驚道。抬手朝前一掃,體內玄勁之力涌動而出,如狂風般卷過怪獸雕像,瞬間將怪獸身上厚實的灰塵掃除。
就在秦天將覆蓋在怪獸雕像表面的塵土拂去的瞬間,一股攝人心魄的氣焰沖天而起,強悍恐怖的氣息瞬時彌漫整個大殿,滔天的精神威壓如驚濤一般傾瀉而下。
在那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壓之下,秦天兩人只感覺自己體內的一切氣息都驟然壓制,靈魂更是一陣悸動不安。
沒有塵土覆蓋的闢邪神獸雕像,仿若活了過來,古老狂暴的氣息頓時肆虐整個大殿,隱隱地仿佛能看到一只強悍無比的闢邪神獸蹲坐在遠古洪荒時代的天地之間,仰天狂嘯。那種毀天滅地,翻江倒海般的力量彌漫整個空間。
秦天心中無比驚駭,但是體內所有力量仿若被凍結一般,根本無法運轉,被闢邪獸的精神威壓死死壓制。
那種仿若被山岳般鎮壓的沉重感,彌漫心神,身子在重壓之下,根本無法動彈絲毫,「想讓我屈服,絕不!」
秦天雙眼通紅,仿若要滴出血來,額頭之上的青筋更是高高鼓起,豆大的汗珠如雨點般落下,掉在地上「啪啪」作響。
這般重壓之下,秦天的雙腿劇烈顫抖,脊梁在闢邪神獸龐大的精神威壓之下,宛如一張被拉滿的大弓,彎曲的可怕。但是,秦天的頭顱依然高昂,神色之中滿是不屈。
「今日,就算你是天,我秦天也要將你捅出一個窟窿!」
秦天暴喝一聲,雙眼閃過一絲狠厲,頂著巨大的重壓,身子慢慢地挺立而起,全身骨骼頓時如倒豆子一般,發出「 啪啪」的響聲。體內被壓制的血液,頓時如沸騰的開水一般,不住從毛孔之中溢出。只瞬間,秦天就成了一個血人,看上去十分可怕。
豁然,秦天的頭顱猛然抬起,雙目圓睜,鮮血從眼角滑落,在臉龐留下數道血痕,樣子看上去十分猙獰。
「大哥,放棄吧!大哥…」狼王在闢邪神獸的重壓之下,早已屈服。在闢邪神獸那種血脈之力的威壓下,狼王根本就無法反抗,雙膝不由彎曲,跪倒在地。跪地的瞬間,身上的重壓頓時消失。望著身旁依舊傲然挺立,滿身鮮血的秦天,狼王不由心神狂顫。臉上更是焦慮萬分,朝秦天喊道。
秦天轉頭掃了一眼跪倒在地的狼王,神色頓時一變,閃過一絲怒意,道︰「狼兄,如果你還當我秦天是兄弟的話,就給我起來!」
「我…」狼王望著秦天怒容滿布的臉孔,心中閃過一絲羞愧,不敢與秦天的雙眼對視。在與秦天相處的無數個日日夜夜里,狼王還從來沒有看到過秦天因為自己,而如此憤怒過。尤其是那雙仿若利刃一般的雙眼,雖然血絲滿布,卻充滿著狂傲與不屈。
「起來!」秦天暴喝一聲,道。望著低著頭顱的狼王,秦天雙目圓睜凸起,須發皆張,顯得極為震怒。秦天的身子卻如擎天玉柱一般,傲然直立,任由那股滔天的威壓落在自己瘦小的身上。雙目更是充滿無盡的冷漠之色,站在闢邪神獸的雕像之下,仿若巨人。
秦天站立起來的瞬間,一股更為恐怖的精神威壓席卷而下,仿若百丈巨浪。瞬時,遮天蓋地的狂暴力量充斥整個空間。秦天體表的鮮血頓時如利箭般四處飛射,但是,那顯得有點瘦弱的身子卻依然挺拔,一股俾睨天下的氣勢傲然釋放。
「大哥…放棄吧,不然你會死的!」狼王望著傲然挺立,滿身鮮血的秦天,頓時痛哭出聲。從秦天身上飛射而出的鮮血,仿若狂熱的岩漿一般打在狼王臉上。
「住…嘴!我輩之人豈可輕言下跪,哪怕是死,也要高昂起你的頭顱!」秦天語氣極為低沉,卻充滿著無窮的力量。這種力量是不屈于天地的錚錚傲骨,是一種永不服輸的鐵血傲氣。
秦天抬頭望著如山岳一般的闢邪神獸雕像,神色傲然,眼神冰冷。雖然樣子十分狼狽,卻滿是桀驁與不馴,「我秦天此生可跪木老將軍、可跪我父母、可跪端木紫前輩,唯獨不跪這天,這地,更何況區區闢邪獸!」
「大哥…我!」狼王張了張嘴,一時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眼楮更是不敢再與秦天對視。
「哼!再不起來,就給我滾!我身邊不需要孬種,更不需要沒有骨氣的兄弟!給你三息的時間,再不起來,你我之間的情誼就此了結!」秦天神色冷漠地掃了狼王一眼,傲然道。
「一!」
秦天的聲音宛若一柄尖銳的匕首,深深扎在狼王心中,狼王不由感覺心頭一陣刺痛。心中閃過一絲羞愧。
「身為妖月殘狼族的王者,我的傲氣哪里去了?我的傲骨哪里去了?如果今日站不起來的話,我的修為將永遠止步于此,今日之事將成為我永遠無法逾越的魔障。更不要談化身成神獸,傲視天地了,」狼王一遍遍在心中質問自己。
「二!」秦天見依然跪在地上的狼王,雙眼不由閉了起來,心中也是一陣刺痛,他是真心不願意失去這位陪伴自己渡過了無數次生死危機的兄弟。
「狼兄啊!不是我非要逼你站起,而是今日如果你屈服在這闢邪神獸腳下,那麼你將永遠無法再突破,這會成為你一輩子的夢魘,成為你渡劫的魔障。如果這樣,還不如將你趕回羅霄山脈,去安穩地做你的妖月狼王!」
秦天冰冷的語氣,頓時如重錘一般砸在狼王心頭。狼王猛然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抹堅毅之色,「大哥,不要數了,我知錯了。今日就算是死,我也陪在大哥身邊!」
秦天的雙眼霍然睜開,望著滿眼堅毅的狼王,眼中流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突然,空間中的威壓驟然加劇,一口鮮血如水霧般從秦天嘴中噴出,秦天的臉色頓時慘白如紙。盡管如此,身子卻依然如青松般挺立,蒼白的臉上滿是狂傲的笑意。
「大哥…闢邪獸,老子跟你拼了!」狼王感受到秦天生的危機,不由肝膽欲裂,身子轟然挺立而起,幾乎同時,排山倒海般的重壓轟然落下。重壓之下,狼王悶哼一聲,傲然抬起頭來,雙眼滿是無情與冷漠,與闢邪神獸雕像之上那仿若實質般的雙眼對視著,妖異的臉龐閃過一絲狠厲的凶芒。
狼王用牙齒緊緊地咬住嘴唇,一絲猩紅從嘴角滑落。闢邪神獸雕像的血脈威壓驟然增強,卻無法掩飾狼王的滔天妖氣,掩飾不住狼王骨子里的那種桀驁不馴,更無法掩飾他那種傲然不屈之意。
「哈哈…痛快!不虧是我秦天的兄弟,今日就算是死,我亦無憾!」秦天望著傲然站立而起的狼王,頓時仰天狂笑,笑聲中滿是狂傲與不羈。瘦弱的身子在此刻顯得如此的偉岸,整個天地仿若都只剩下這一道身影。
「哈哈,」狼王也仰天大笑,嘴中的鮮血頓時如泉水般涌出,但是卻遮擋不了兩人如鐵骨一般的錚錚傲骨。
……
秦天二人不知,在遙遠的一處虛無空間中,一老一少兩道身影在注視著兩人的一舉一動。身邊紊亂的虛無空間,激流涌動,但是對于老少二人卻仿佛沒有半點傷害。
老者一襲灰色長袍,滿臉仙風道骨。少年長相十分英俊,風度翩翩,卻有一種難掩的妖異之氣。一身潔白的錦袍,無風自動,看上去仿若一介書生。
灰袍老者的手中拿著一面巨大的鏡子,鏡子看極為古老,布滿了無數玄奧的符號。而大殿中秦天與狼王的一舉一動都浮現在鏡子里面,十分清晰。
「哈哈,邪帝,看來這次打賭你輸了,這兩小子不簡單啊!」灰袍老者哈哈大笑,得意地朝身邊的少年道。
「哼!拿去吧,」妖異少年冷冷地掃了秦天與狼王一眼,冷哼一聲,隨手將一個寶玉瓶子丟給老者。揮袖隨意一掃,虛空頓時一陣激烈波動。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虛無空間。
于此同時,位于秦天兩人眼前的闢邪神獸雕像轟然碎裂,那股浩瀚無比的精神威壓頓時消失無形。大殿之中的磐石地面發出「轟隆隆」的聲響,驟然從中間裂開,一排整齊的石梯浮現在兩人眼前。石梯盤旋著,仿若一條黑色的怪蛇,通往地底深處,不時有絲絲冷氣從中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