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定國王府的正門口,地面忽然發生一些微動。
地面怎麼會動?
守在王府門口的眾人紛紛朝著那個出現了異常的位置看了過去。
在眾人的矚目之下,地面突然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口子!
然後,眾人發現,出現的地洞之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人們紛紛踮起腳尖,想要看清楚里面的東西。
忽然,一個紅色的東西從那個突然出現的地洞里跳了出來!
驚!
不是什麼紅色的東西,而是一個女人!
一個新娘子打扮的女人,一個頭戴鳳冠,身披霞帔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是一個符合了今日睿王大婚條件的女人!
這也可以?
居然是從地下爬上來的!
他們怎麼沒有想到呢?挖個地道鑽過來。
這也太出乎人們的意料了吧,大家都想著在各個路口乃至房頂上埋伏著,可是有誰會想到,有人會從地上鑽上來?
因為紅色的蓋頭遮住了這個女人的臉,大家一時都猜測不出這個即將成為睿王的王妃的女人是誰。
好奇心早已泛濫。
這個時候,定國王爺段痕水,睿王爺段清狂,還有那個「死而復活」的老王妃都從王府里走了出來。
段痕水和「韻雪」止步于王府的大門口,而段清狂則走了上去,他的臉上含著笑。
伸出寬厚的手掌,握住那只他熟悉無比的柔荑。
夜兒,是他的夜兒。
「王爺,這王妃究竟是誰!」段清狂不急,其他人卻都已經急得要跺腳了。
「對啊,王爺,快問問,王妃到底是誰!」
眾人紛紛催促道。
「韻雪」也忍不住問道,「狂兒,快問問,是哪家的姑娘。」
外人傳聞,睿王是因為老王妃的回歸才會動了娶妻的念頭,然而,「身為老王妃」的「韻雪」對于這件事情,卻是全然不知情的。
「請問姑娘姓何名何,家住何方,家中父母可在?」段清狂當然知道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是誰,除了他的小野貓不作第二人選,不過戲都演到這份上了,怎能有不做足的道理?
「我姓夏侯,單名一個夜字。」慕千夜回答道,說是姓夏侯,是因為她想著夏侯摘星了,既然不能用慕千夜這個名字,那便跟著夏侯美人姓了夏侯得了。
「我無父無母,四海為家,最近才剛到的南易城,听聞睿王爺大婚,便也想來湊個熱鬧罷了。」慕千夜繼續回答了段清狂問的問題,也是在場這數百號人所關心的問題。
「轟——」
眾人的腦海仿佛被人重重地撞了。
什麼?
這個女人居然是個無父無母,沒有絲毫身份地位的人?
還是個連家都沒有的?
然後好死不死地就撞上了?
這運氣,未免也太好了點吧?
不,應該說,這個女人有點小聰明,居然讓她想出了從地下走這麼一個方法來!
「王爺,這人挖了地洞過來的,不能作數!」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是啊,王爺,這個不知道從哪里跑出來的女人不能作數的,我們再等等吧!」開什麼玩笑,這個女人根本不在賭注里面,這麼一來,他們豈不是都要血本無歸了?
「本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位姑娘滿足本王提出的所有條件,那麼本王便要依照先前所言,娶這位姑娘為妻。」段清狂十分嚴肅莊重地對著所有人說道。
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可以讓夜兒住進王府了,好不容易可以不用每天晚上都去爬茶樓的圍牆了,他怎麼可能放過?
什麼?
睿王爺不會是認真的吧?
他真的要娶一個毫無身份地位,甚至連長相都不知道的流浪女人做王妃?
定國王府的門口,眾人的一個個嘴巴張的老大,都可以塞進一個大雞蛋了!
「皇上駕到!」
一聲皇上駕到,終于打破這沉寂的現場,眾人紛紛下跪。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來朕來的正是時候。」看見站在段清狂面前的紅衣女子,南宮世寧笑著說道。
雖然臉上是笑著的,但是南宮世寧看向慕千夜的眼神卻是不怎麼和善的,他以銳利地目光打量著慕千夜,似乎是想要穿透那大紅色的蓋頭,看清楚那張藏在蓋頭底下的臉。
「朕很是好奇,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如此有幸,可以成為睿王的王妃呢?」南宮世寧嘴上是這麼說,但是心里老大的不高興了,段清狂要納妃,還是以這樣的方式納妃,他雖然貴為皇帝,卻無權干涉,但是他打心底里不希望段清狂的這段婚事可以圓滿。
他忍不下段清狂,一個國家容不下一個在百姓心目中比皇帝還要有威望的人!
「哎呀皇上,前些年,我家所在的村莊鬧饑荒,人都死了,你不知道呀,我命有多硬,居然很幸運地活了下來,然後就到處流浪,走啊走的,就來到了這座南易城,听聞睿王爺要找個女人拜堂什麼的,所以就來看看啦,沒有想到王爺真的要娶我呢!」
唧唧歪歪一大堆,用詞不雅,尊卑不分。
低俗!
听完了慕千夜的話,南宮世寧先是楞了一會兒,然後大笑了起來,「哈哈,睿王,你該不會是要娶這個女人為妃吧?依朕看,睿王大可以不作數的,朕相信,沒有人會因此取笑睿王你的出爾反爾的。」
南宮世寧心想,當初想拿段清狂在北翼國要好的那個女人做文章,結果讓段痕水一杯忘情水給糊弄了過去。
現在倒好,娶不成那個聲名狼藉的女人,倒是給他娶了個乞丐丫頭回來,哈哈,他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
「回皇上的話,臣說出去的話絕無更改之理,臣今日便要與此女拜堂成親,她將是我段清狂的王妃。」段清狂很肯定對著在場的所有人說道。
眾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站在他們面前的段清狂和慕千夜,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在這一刻之前,有誰會想到,堂堂睿王,竟然要娶一個市井小民為妃?
「既然睿王心意已決,朕與眾卿家定然會尊重睿王你的決定,只是,這王妃,也不是個什麼樣子,今日大好機會,朕做了這個主,讓大家都認識一下睿王你的王妃吧。」南宮世寧漫不經心地說道,實則抱著看好戲的心態。
南宮世寧的話,讓眾人的目光再度落到了慕千夜的紅蓋頭上。
也對,地位低了點就低了點吧,沒身份就沒身份了吧,說不定還能是個出落得清新月兌俗的小家碧玉呢!
段清狂的手抬了起來,捏住紅蓋頭下面的一角。
其實,他也不知道當紅蓋頭揭開的時候他會看到怎樣的一副畫面,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絕對不會是驚喜,而會是驚嚇。
隨著段清狂的手緩緩地上移,人們頭睜大了眼楮,一眨不眨地盯住。
紅色的蓋頭落下,露出了那藏在下面的臉。
瞬間,眾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這女人……真丑!
段清狂看著那張距離他不過幾公分的臉,哭笑不得,夜兒這妝化的,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厚厚的一層粉,也不知道慕千夜是從哪里弄來的粉,竟然白的跟石灰似的,眼尖的看還可以看見那掉落在慕千夜衣領上的白色的粉,估計是實在太多了,人一動,粉就稀里嘩啦地掉一地。
然後是兩塊腮紅。
大紅色的腮紅,圓圓的兩塊,十分對稱地分布在兩的兩邊。
然後是嘴唇,同樣是鮮艷無比的大紅色,刻意地抹成了櫻桃小嘴。
若非在場的人都是南懷國有頭有臉的人物,若非有著良好的教養,當場就吐出來都有這個可能!
「咳咳。」南宮世寧干咳兩聲以掩飾自己憋笑的狀態,睿王啊睿王,枉費你一世英名,大婚之日,竟娶了這樣的一個王妃,可笑啊可笑,可悲啊可悲。
豈止是南宮世寧,眼見著這樣的情況,多少人在心中扼腕,多少人在心中嘆息,又有多少人在心中暗自嘲笑得意?
段清狂卻仿佛沒有發現現場的情況一下,很平靜地牽起慕千夜的手,領著她來到了段痕水的面前。
「父王。」段清狂和慕千夜在段痕水的面前跪了下來。
「父王。」慕千夜也跟著段清狂叫了段痕水。
段痕水滿意地點點頭。
三個人以只有他們自己明白的眼神交流著。
「快起來吧,趕緊進去拜堂,可別誤了吉時才是。」段痕水催促兩人。
段痕水的反應也讓眾人迷惑萬分。
老王爺這是氣瘋了嗎?他沒有看到他的兒媳婦是怎樣的一副尊榮,沒有听到他的兒媳婦是怎樣的出身,怎樣的身份嗎?
段清狂拉著慕千夜起身,然後往王府里走去。
正廳早已被喜慶的燈籠蠟燭和紅綢裝扮得喜氣洋洋,印入眼簾的紅色,帶著幸福的味道。
兩人來到了堂前。
段痕水坐到了高堂之上,而「韻雪」則同段痕水一道坐在了另一邊,此時的「韻雪」有些尷尬,身為一個「母親」,兒子娶了一個這樣的女子為妃,按理她該有些意見才是,可是她發現,她似乎被段痕水父子倆給忽視了。
她為何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給算計了?
這,怎麼可能?
慕千夜重新被蓋上了紅蓋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慕千夜和段清狂相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送入洞房。」段清狂握住由別人遞過來的紅色綢緞,慕千夜握住了另一端。
一人在前,一人在後。
兩人慢慢地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不是吧,睿王爺真的和那個低俗的女人進洞房里去了?」
「我在做夢吧?誰能掐我一把?」
即使是到了這一步,人們還是不敢十分確定,睿王段清狂真的娶了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沒身份沒地位,沒長相沒學識的女人!
★
進了房間,房間里也是一片喜色,正吐著火苗的喜燭,房間的桌子上擺滿了花生,紅棗之類的干果。
就連床上都撒滿了這些東西。
慕千夜被安排坐在了床上。
「王爺,還請王爺移駕到前廳。」喜娘小心翼翼地對段清狂說道,想著換誰娶了這樣的一個娘子都不會高興,更何況對方是睿王爺呢?所以她一定要千萬小心才是。
「不用了,你先退下吧。」段清狂淡淡地說道。
「可是……」喜娘想,這不和規矩啊!
「需要本王重復一遍嗎?」
段清狂鳳眸一冷,嚇得喜娘忙告退。
「奴才這就下去,王爺王妃萬福金安。」喜娘急忙從房間里退出去,因為太過慌亂,出門的時候腳絆到了門檻,差點就摔了。
房門被關上,段清狂臉上的嚴肅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來到慕千夜的面前,再一次掀開了她的紅蓋頭。
看著這張被裝點得五彩繽紛的臉,段清狂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一邊,拿起臉盆和毛巾,親自動手幫她擦拭了起來,直到將那厚厚的粉和胭脂盡數擦干淨,只見原本清澈的水變得渾濁。
段清狂又幫除去鳳冠,解開花髻,放下一頭烏黑的秀發。
褪掉外衫長裙,露出里面同樣是紅色的肚兜。
還幫慕千夜蓋好了被子。
四目相對許久後,他開始月兌下靴子、白袍和長褲,然後徐步走向她。
段清狂也鑽進了被窩。
「現在就睡覺會不會太早了一點?」慕千夜很嚴肅認真地問道。
段清狂緊緊的摟著她,忍不住親親她的額頭,再親親她的鼻子,最後來到小巧香甜的櫻唇。
他的唇滑到她的頸項間低吟道︰「外面很‘危險’。」
慕千夜想想也是,外面的人相比清狂也不喜歡去應付,就勞煩父王好了!
慕千夜正想著,就發現段清狂開始拉扯著她的肚兜。
「少毛手毛腳的,我困了。」她打了一個夸張的大呵欠,「我要睡了!我明天還有一大筆賬目要算呢!」
「一大筆賬目?」很可疑!
「對啊,一下子賺了那麼多的銀兩,不好好算清楚怎麼行?」
一下子賺了很多銀兩?「夜兒,該不會,那個關于本王要娶何人為妃的賭局剛好就是無傷公子開的吧?」
「對啊。」
「……」
賭局上,有賭那個成為他王妃的女人是公主南宮玉兒的,有賭是嚴家小姐的,也有賭聞人倩的,這三個可謂是最熱門的人選。
當然還有其他的一些女子,也有不少的人賭。
賭局開得很大,上至皇孫貴族,下至賣燒瓶油條的,跑堂的,都有參加。
但是,很顯然,沒有一個人是賭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鄉野村姑的!
所以,也就是說,這一次,是莊家通吃!
光用想的就能知道,慕千夜這次一定是賺翻了!
「夜兒,本王現在懷疑,你是不是這‘假公濟私’,‘中飽私囊’了。」
「王爺,臣妾困了。」被子一卷,將自己的腦袋埋藏這被子之下。
「沒關系,」他一手拉掉她的肚兜,「你睡你的,」接著扯去褻褲,「我辦我的事。」他將頭埋在她白皙豐潤的胸脯上,深深吸嗅著她的芬芳。
「你這樣……」她輕哼,「我怎麼……」她下意識的將十指穿過他的發間,往下踫觸他的耳朵,並探向他強壯的頸部線條。「睡得著……」
她感覺到他下巴堅毅的線條及他溫暖的皮膚。
「那就……」他貼著她的唇,低沉地申吟一聲,「不要睡了。」便長驅直入的填滿她的櫻唇。
她用雙臂圈住他的脖子,迷失在他的深吻中。
他細碎的吻著她,手指搓揉著她細致豐盈的胸脯,*的申吟聲自她口中鑽出。
他一直持續著溫柔的折磨。她的雙手拂上他的雙臂,感覺他結實的肌理與柔軟的毛發。他輕吻過她的肋骨、雙峰下緣及鎖骨。
「清狂……」她挨著他的嘴哀求呢喃。
段清狂緊緊地將她擁抱住,
「等等、等等,那個……能不能麻煩你,呃,變小一點?」
兩人的房間外面,距離房間很遠的房頂上,一個黑色的人影坐在房頂之上,一把烏黑色的寶劍放在他的身側,他的目光一直盯著段清狂和慕千夜的房間。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郁木崖整個人隱沒在夜色之中,一直,一直地看著……
★
王府的另一處。
「喂,渾球,你說,爹爹和娘親拜堂了,小寶應該做什麼呢?」小寶蹲在地上,支撐著自己的小腦袋,有些煩惱地看著地上正在自己打滾玩的渾球。
「喂,渾球,每天除了打滾和咬我,你可不可以做一點別的事情呢?」
這才是小寶最郁悶的地方。
渾球每天只做兩件事,自己鑽來鑽去滾來滾去玩和咬他!
無論小寶喂它吃別的什麼東西,渾球一概無視之,每次餓了都是直接咬小寶一口,舌忝一舌忝小寶的血。
好在渾球每次都吃的不多,不然小寶覺得自己這小身子骨可供不起渾球這一日三餐。
血是喂了,可是渾球這家伙一點兒都不知道知恩圖報,
好幾次,他都直接將這次臭老鼠給扔出了牆外,但是不出一炷香的時間,臭老鼠一定會爬回來。
繼續躲在他的身上,餓了再咬他一口。
「臭老鼠,我走了,你繼續滾吧。」
小寶站了起來,想著現在天都已經黑了,爹爹和娘親的事兒肯定好了,干爹二號他們一定已經圓滿地完成任務了。
于是小寶往外走去,干爹二號和依依姨一起回來了,去看看他們去好了。
原本正滾得起勁的渾球發現小寶走了,當即一個鯉魚打挺,不肖幾秒鐘,便直接撲到了小寶的懷里。
兩只前蹄奮力地扒開小寶的衣服,往里面鑽去。
腦袋先身體一步鑽進了小寶的衣服里,兩只後蹄還在外面不住地蹬著,連著蹬了好幾下,正個身體才鑽進小寶的懷里去。
小寶已經習慣了渾球這只臭老鼠的這副死德性了,淡定地去找他的干爹二號和未來的干娘二號去了!
小寶出了王府,往茶樓走去,茶樓離王府一點兒都不遠,不用多久就可以到了。
小寶進了茶樓的後院,也就是大家晚上打烊之後休息睡覺的地方,發現一個人都沒有。
干爹二號他們跑到哪里去了呢?
小寶帶著困惑,腦袋轉來轉去,終于發現,有一個房間的燈是亮著的。
是干爹二號的房間!
小寶便朝著房間的方向走去。
還沒有來到房間外面,老遠就听到了有生意從房間里傳出來。
「歐陽,疼嗎?」
「不,不疼。」
「我怎麼覺得你很疼呢?對不起,我控制不好。」
「不關你的事,繼續吧,這樣的疼痛我可以忍的。」
「那你痛的厲害的話可要叫出來,我好停下來。」
「我知道了,你繼續。」
站在房門外面的小寶帶著滿腦袋的疑惑推開了門。
只見房間里歐陽明軒*著上半身趴在床上,而冷依依跪在他的身側。
兩人看起來都很熱,身上和臉上都有不少的汗水。
「干爹二號,你和依依姨在做什麼?」怎麼這個畫面看起來有些別扭呢?
小寶正要上前來看個仔細,房間里的第三個人忙將小寶給攔住了。
「小世子不要過去。」花和尚忙攔住小寶。
小寶這才注意到房間里的第三個人,他好像沒有見過這個人,是個和尚呢!
「你是誰?」
「回小世子的話,屬下是王爺的下屬,小世子叫屬下和尚就可以了。」花和尚在小寶的面前跪了下來。
「哦。」小寶點點頭,然後粉女敕的手指指著歐陽明軒和冷依依的方向,「干爹二號和依依姨在做什麼?」
「回小世子的話,冷姑娘在用蠱王為歐陽治傷。」
小寶再次朝著床榻上看過去,就見趴在床上,果著上身的歐陽明軒的背部上有一個蟲子在爬。
準確來是,是半個蟲子,還有半個已經沒入了歐陽明軒的身體里了。
干爹二號看起來很辛苦的樣子!
小寶不敢再出聲,怕打擾了冷依依給歐陽明軒治傷的過程。
這個時候,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小寶感覺到藏在他身上的渾球忽然動了,在小寶反應過來之前,渾球猛地從他的懷里跳了出來。
渾球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它就沖到了床榻上,直接就跳到了歐陽明軒的背上。
正在催動蠱蟲給歐陽明軒治傷的冷依依一驚。
然而渾球下一秒的動作就如同直接給房間里的所有人當頭一棒。
渾球兩只前爪一把將那條一半已經鑽進歐陽明軒後背脊梁骨里去的蠱王抓了起來,然後「咂巴咂巴」地啃了起來。
一條蠱蟲才多大?
冷依依當即將毛絨絨的渾球抓了起來,此時,哪里還有蠱王的影子?
頓時,所有人都傻了。
廢了半天的勁搞到的蠱王就讓這只臭老鼠三下五除二給吞進了肚子里?
「喂,你這只臭老鼠,快給我吐出來,快吐出來!」冷依依猛地去撬渾球的嘴巴。
小寶也跑到了床邊,氣呼呼地,「臭老鼠,壞蛋渾球,平時給你吃的你不要,現在卻要把給干爹二號治病的蟲蟲給吃掉了!」
歐陽明軒以手肘支撐起身子,轉過頭,「依依,算了,你跟它較什麼勁,看來命中注定我歐陽明軒不能再站起來了,也命中注定我要讓你騎一輩子了。」
歐陽明軒半開玩笑地說道,臉上還帶著陽光的笑容。
冷依依又氣又惱,雙手抓住渾球,恨不得直接將這只臭老鼠給掐死!
「是啊,冷姑娘,不要難過了,即使有蠱王,歐陽也不一定能夠被治好。」花和尚也跟著勸解冷依依,和尚心里也不好受,歐陽是他兄弟,看著一線希望沒有了,他也心痛,不過不能讓冷姑娘把自己的身子給氣壞了。
冷依依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好半晌,才緩緩地松開了鉗制著渾球的手。
渾球一得到自由,一把就跳了下來,逃回到了小寶的懷里。
小寶也還氣著呢,一把將渾球抓了下來,不讓它靠近自己。
「臭老鼠,以後都不要跟著我!」小寶雙手抱胸,瞪著一雙大眼楮,兩頰鼓鼓的。
一會兒被冷依依抓著,一會兒又被小寶丟到了一旁,床沿上的渾球的腦袋轉來轉去,似乎知道了些什麼似的。
忽然,渾球又爬上了歐陽明軒的背。
「你這只臭老鼠,你又要干嘛!」
冷依依見渾球又爬上了歐陽明軒的背,伸出手正要將它抓下來。
然而,她的手停在了距離渾球幾公分的位置。
此時的渾球趴在歐陽明軒的背中央脊梁的位置,也就是剛才蠱王要鑽進去的地方。
它的舌頭一吐一吐的,不住地舌忝著,舌忝了一會兒,又用它鋒利的小牙齒在上面輕微地咬上幾口,讓被他咬到的地方滲出幾滴艷紅的鮮血來。
不同于之前咬慕千夜或者小寶,這一次,渾球好像不是為了鮮血而去的。
歐陽明軒趕緊到從他的後背脊梁上傳來一陣一陣涼意,是涼意,而非寒意,一絲一絲地滲透進來,感覺不但不難受,還很舒暢。
連同小寶在內的其他三人看著這一幕,有驚訝,也有困惑。
大家都沒有去打擾渾球,由著它在歐陽明軒的背上來來回回地舌忝著咬著。
終于,渾球停了下來,像是累極了,它直接就躺在了歐陽明軒的背上,四腳朝天,一動不動。
冷依依和小寶對視一眼。
小寶伸出雙手,將渾球從歐陽明軒的背上抱了下來。
而冷依依則是伸出手去探查歐陽明軒的後背。
手指輕觸那已經被渾球反復舌忝舐過的地方,然後驚喜之色慢慢地爬上了冷依依的臉。
像是不敢相信她所發現的,她近乎粗魯地將趴著的歐陽明軒翻轉過來。
「依依,你溫柔點,粗魯的事情能不能留到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歐陽明軒低喃了一聲。
冷依依沒有去理會歐陽明軒的抱怨,一手直接就往歐陽明軒的膝蓋上敲去。
重重地敲下,歐陽明軒的小腿彈了一下。
有膝跳反射了!
「歐,歐陽,你,你好了!」冷依依驚喜地叫了出來。
花和尚和小寶也激動無比。
「歐陽,你龍骨的傷真的好了!」花和尚直接沖到了床邊,一手摟起歐陽明軒的頭,「你好了,你好了!」
「喂,死和尚,你輕點,你搞謀殺啊!」他再用力一點,他就要被他給勒死了!
「干爹二號,干爹二號,太好了!」小寶高興地原地蹦了好幾下,「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爹爹和娘親去!」
小寶說著就要往門外跑去。
「小世子回來!」花和尚忙放開歐陽明軒去攔截小寶,「小世子,我想王爺和王妃這個時候應該不會希望有人去打擾他們的。」
听了花和尚的話,小寶扁了扁嘴,「好吧,明天再告訴他們吧!」
「歐陽,」冷依依直接撲到了還半躺在床上的歐陽明軒的身上,兩條藕臂緊緊地摟住了他,「歐陽,以後你要背我,你要抱我,以後晚上不用每次都是我壓著你了!」
「咳咳。」花和尚干咳兩聲,然後抱起小寶,「小世子,我覺得這里也不太適合我們了,我們換個地方吧。」
小寶十分同意地點點頭,「小寶也是這麼想的!」
★
第二天一早。
慕千夜醒來,發現段清狂並不在身邊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睡在定國王府。
房中是溫暖又安詳的,雕花的窗外透進暖暖的陽光。
走到門口,看見駝背在門口候著。
「王爺呢?出門去了嗎?」慕千夜問道。
「沒有,王爺正在偏廳招待客人。」
一大早的,就有客人?
慕千夜帶著疑惑往偏廳走去。
經過重重閣廊,穿過大小屋子,慕千夜終于來到偏廳,遠遠的,她就听見一聲聲嬌嗔嗲語,腳步不禁緩了下來,最後,停在偏廳外。
「清狂哥哥,你說嘛!為什麼都不來找我?」
清狂哥哥?慕千夜眯起眼晴,是何方大膽妖女,竟敢直呼清狂的名?
還「哥哥來哥哥去」的,想要哥哥找她娘生去!
「本王為何要來找你?」段清狂淡淡的說,隱隱地透著不耐煩。
「可是,你以前都是回京的頭一天就來向我報到的。」
有這等事?慕千夜想著,看來,她待會兒得好好的審問審問才行。
說起來,她對清狂的事情了解的甚少,就連他身邊的四個赤影,她還是前不久才剛知道全的。
來南易城也有一些日子了,是該多了解一下清狂的事情才對!
「本王為何記得,本王是進宮去見皇上的呢?」
「可是你也有找我啊!清狂哥哥,你以前都說我是王妃人選的第一優先考慮者……」
什麼?慕千夜覺得有一股火氣正逐漸往上升。
「就算你一不小心娶了那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女人作王妃,我還是願意委屈作你的側妃……」
一不小心?很不巧,他們一不小心的還不止這一項,比如說一不小心有了一個四歲大的兒子,一不小心就纏在了一起,一不小心拜了兩次堂,成了兩次親。
「整個京城上上下下,全都在笑話你娶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黃臉婆,可是,如果有我這個南懷國的第一美女作你的側王妃,就沒人敢看你的笑話了……」
慕千夜在看著不斷地跟段清狂撒著嬌的女人,當她是死的嗎?
「是啊!皇叔,大伙兒可真是都在暗地里偷笑著呢!玉兒願意委屈嫁給你作側妃,你就該好好疼惜她才對。」身體有些微微發福的南宮徹洪聲說道。
南宮玉兒是南宮徹的妹妹,也是南懷國的第一美女,她從小就喜歡段清狂,一有機會就跟在段清狂的後頭跑,十多歲就下定決心要嫁給段清狂,所以老是纏著段清狂。
可惜段清狂總是跑得沒有影,就算出現了,也從來不搭理她。
這兄妹倆還真逗,哥哥因著輩分,管段清狂叫了一聲「皇叔」,而南宮玉兒,卻叫段清狂做「清狂哥哥」。
「皇叔,我知道你娶回來的女人很糟糕!只要你娶玉兒過門,包管這回是歡歡喜喜地入洞房,甜甜蜜蜜的過新婚。至于那個什麼亂七八糟的王妃,可以滾一邊咬手絹兒去了。」
南宮徹當然是大力推銷自個兒的妹妹,別人家的姑娘則是哪邊兒涼快哪邊兒去。
「對啊,清狂哥哥,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委屈了我,但是你放心,我是一點兒也不在意……」
「王妃,您怎麼站在這兒不進去?」駝背看著慕千夜站在偏廳外,卻不進去,便小聲詢問道。
「駝背,幫我帶話給王爺說,無傷公子想他了,約他于茶樓一聚,讓他和他的朋友們一同來!記住,一個字都不能漏!」慕千夜說完邁著優雅的步伐離開了。
駝背撓一撓頭,王爺不就在里面嗎?王妃干嘛要他傳話?兩人不都在王府里嗎?干嘛還特地約到外面去?
駝背帶著疑惑進了偏廳。
偏廳里,南宮玉兒正在繼續撒嬌,而南宮徹也在勸解段清狂。
駝背跪拜了南宮徹和南宮玉兒,「見過皇子殿下,見過公主殿下。」
然後,駝背才轉向段清狂,「王爺,無傷公子托人傳話,說他很想念王爺你,邀王爺于茶樓一聚,還請王爺帶著殿下和公主。」
「是無傷公子說的?」段清狂指的當然是後半句話。
「是,屬下所言皆是無傷公子所言。」王爺,屬下是堅決不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
段清狂眯起了眼楮,小野貓又要做什麼?
南宮玉兒听聞駝背與段清狂的對話,也跟著起哄,「是啊,清狂哥哥,我們一起去茶樓坐坐吧。」
管那個無傷公子是誰呢,只要能和清狂哥哥一起出去就好啦!
倒是南宮徹的臉色不是很好看,提及無傷公子的時候,南宮徹的眼前就浮現出了那日他在茶樓大堂里看到的畫面,堂堂睿王與無傷公子兩人旁若無人,十分親昵地摟抱在一起。
不光如此,對于他的勸慰,皇叔一點兒都沒有听進去!
真真氣死他了!
再加上聞人鳴和司馬霜兒告訴他的事實,在南宮徹的心里已經認定了無傷公子是一個十惡不赦之人了!
其實,他的想法也沒有錯,慕千夜從來就不是個好人,好人干嘛?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
「皇叔,你莫要怪我多言,那個無傷公子,你與他不該有過多的交集,如今你也已經成婚了。」南宮徹忍不住勸說段清狂。
「成婚了?徹兒不知道本王成婚就是為了更好地與無傷公子‘深交’嗎!」
轟——
南宮徹的腦子嗡嗡作響,皇叔這是什麼意思?
莫非,他要成婚,不是因為外人所說的那樣,不是因為定國老王妃回來了?
而是因為,因為……他要掩人耳目?
這個想法讓南宮徹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南宮徹和他的父皇南宮世寧不一樣,南宮世寧視段清狂為眼中釘肉中刺,因為段清狂的驚才艷艷讓他這個皇帝很不爽!也很有威脅!
南宮徹倒是一直很敬重段清狂的。
如今,段清狂卻用他的所作所為告訴他,他喜歡的是……男人?
「皇兄,你在和清狂哥哥說什麼呢?那個無傷公子怎麼了,不過是一個茶樓的老板,只會種種茶葉賣賣茶水糕點什麼的,有什麼好值得你們討論的?」
南宮玉兒听著段清狂和南宮徹的對話听得糊里糊涂的。
正納悶著,就听到了段清狂的聲音。
「要來就跟上。」
「清狂哥哥,你等等我啊!」見段清狂已經走到了門外,南宮玉兒忙追了出去。
南宮徹眉頭緊鎖,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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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的,茶樓里的人還不是很多。
但是今天的茶樓大堂有些不同的地方。
一進門,段清狂就看到茶樓里的人正忙著在大堂的中央搭建著什麼。
而一旁的桌前,慕千夜早已在那里等著他們了。
男裝,面具,無傷公子一貫的打扮。
段清狂走了過去。
「睿王爺,別來無恙啊!」慕千夜裝模作樣地向段清狂道喜,「听聞睿王爺昨日大婚,哎,無傷沒能到場祝賀,實在是遺憾得很!」
段清狂回了慕千夜一個邪魅無比的笑容,「無傷公子不必客氣,改日補上一份本王的大婚賀禮就可以了。」
「無傷原以為,王爺新婚燕爾,定會陪著王妃的,沒想到王爺還願意應無傷的邀請,光臨無傷的小店,無傷真是榮幸之至。」
「家中嬌妻又怎比得上無傷公子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