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音尚未到家,宣旨的宮女就將女皇的旨意頒到了相府賊女賴上俊王爺章節。
當然,較之如月之前被封為吏部侍郎,如音這個御前侍衛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畢竟世族大家的姊妹,但凡有在家不服管或者荒唐的太離譜的,被遣到御林軍鍛煉是常有的事兒。
只不過如音的這個是御前侍衛,又是女皇親封的,听起來體面點,但其實御前侍衛跟御林軍是屬于一個編制的。
所以,相府里沒有什麼慶宴,也沒有恭賀聲,只有林相大人一接完旨就下了的一道命令,大體意思就是說,大小姐林如音現在有自己的俸祿了,以後不允許她再到府里的賬房支錢。
其實如音心里很清楚,她老娘根本就是在變相地懲罰她,昨晚讓她跪了一晚上祠堂看來根本沒能讓她老人家解氣!
「啊!這次賠大發了!」
如音氣惱地趴在櫻樹下的藤椅上,一陣撲騰。
藤椅上被清瀾鋪了厚厚的一層毛毯,又墊了靠枕,所以無論如音怎麼折騰,都不會感到不舒服。
「小姐,晚上府里是不是又要有慶宴了呀!」
清瀾頂著他那一雙如小鹿般機靈的大眼楮,喜滋滋地站在藤椅的一側看著他家小姐,只是他的腦袋不像他的眼楮一樣機靈,現在完全還在狀況之外。
此時的如音多想催眠自己,告訴自己從早上到現在發生的事情都是夢境,可偏偏就有人在她耳邊不住地提醒。
「清瀾,你信不信明兒我就讓梅姑給你找個妻家嫁出去。」如音盯著清瀾惡狠狠地說道。
清瀾哪里見過小姐這個架勢,他知道內院的侍童被配給外院的丫頭是常有的事兒,可是他不想啊,他想要一直呆在小姐身邊,他才不要配給外院那些髒兮兮的丫頭。
「嗚嗚……小姐不要把清瀾配給別人嗚嗚……」
「不許哭!再哭我現在就去找梅姑!」
如音本就心煩,清瀾一哭便下意識地嚇唬他,誰知道他卻當了真,雙手緊捂著小嘴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但仔細听還是能听出他的嗚咽。
如音瞧著他一雙如黑珍珠般的大眼楮里浸滿了淚水,此時正無辜地看著自己,分明已經被自己嚇得顫抖不已,卻強忍著不敢哭出聲,本來稚女敕可愛的小臉被憋得跟秋天的柿子一樣紅。
如音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變態,如此地欺負一個單純的孩子,于是趕忙從藤椅上爬了起來,輕輕地拍了拍清瀾的肩膀,笑著說道︰「傻清兒,我騙你的啦!」
卻沒想到清瀾卻像是得了解禁令一般,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這一哭,竟像是山洪傾瀉,一下子便把不住了。
如音變得無措了起來,只能不住地用手在他的背上輕輕地拍打著,雖然她一直都知道這個世界的男兒柔弱,但還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景,也就上次自己被娘親打的時候,見如玉哭的肝腸寸斷,那時候自己仗著有傷,只要自己一喊疼,如玉立馬就不哭了,所以此時見到清瀾哭成這樣,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努力回憶著前世里那些電視劇里面男生哄女生的場景,卻是越想越亂,根本找不到頭緒。
恍惚間,如音好像看到諾瀾的身影在萃音園的門前一閃而過,不禁心虛地想,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小姐,這麼欺負人家的弟弟,是不是早就被諾瀾扁成豬頭了。
好不容易讓清瀾止住了哭,已是夕陽西下,紅霞滿天。
如音為了討好清瀾,特準諾瀾帶著弟弟出去逛街,小家伙興奮不已,非拉著如音一起去不可,如音拗不過他,心想出去散散心也好,反正窩在家里也改變不了事實。
人間三月,正是芳菲時節,萬物招展,叫囂著熱鬧非凡,就連大街上的人群,也多了生機與活力,小販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
清瀾鮮有出門的機會,所以見到什麼都要新奇地嘗試一番,總覺得外面的東西跟府里的不是一個樣子。
如音笑看著清瀾從這個攤位跳到另一個攤位,不住地向攤主詢問著什麼,他長得嬌俏可愛,人又機靈,所以大家都很喜歡跟他說話賊女賴上俊王爺章節。
余光瞥見死死地跟在自己身側的諾瀾,滿眼擔憂地盯著清瀾,生怕一個眨眼他就不見了,可偏偏還要守著侍衛的本分。
「諾瀾,你去護著清兒吧!」
「這……」
諾瀾本應該一口否定的,畢竟她的職責是保護小姐,哪有侍衛丟下主子不管去照顧侍童的,但她又的的確確擔心弟弟。
「難不成你害怕你家小姐走丟了不成?」如音打趣著,心里對于諾瀾的別扭心里多少是有點憐惜的,其實她疼清瀾的心該跟自己對如玉是一樣的,只因為身份的原因,姐弟倆分侍園內園外,出來了,還要因著職責的關系不能好好相處。
諾瀾抬頭深深地看了如音一眼,抱拳彎腰稱是,便三步並作兩步趕到了清瀾的身後,用身體跟胳膊給他擋開了擁擠的人群。
如音長舒一口氣,搖頭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今天一天的悲催經歷,不免有些沮喪,她抬頭四顧瞧了瞧,並沒有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
「音妹?」
恍惚間,她听見一個低沉的女聲夾雜在周邊的叫賣聲里從她的身後傳來,這個聲音跟稱呼怎麼有些熟悉感。
剛轉過身想要看一下是怎麼回事,就見一紫衣華服的女子已走到自己的跟前,那稜角分明,眼神堅毅的臉,不是龍雪情是誰,後面還跟著她的千年跟班龍雪嫣。
「參見敬賢王,榮寧王。」如音規規矩矩地彎腰行禮,唉,剛才還感嘆身份懸殊呢,這一會自己就低人一等了。
「又不是朝堂之上,叫我二表姐就行了。」龍雪情單手扶起作揖的如音,隨和地說道,一旁的龍雪嫣神情陰沉,她跟如音仿佛是天生的對頭,互相怎麼看都不順眼。
「是,二表姐。」如音乖巧地答道,自當龍雪嫣是空氣。
「今日听說母皇宣了旨封你為御前一等帶刀侍衛,我正想著等會去府里給你賀喜呢,可巧在這兒踫上了,不如就由我做東,去百味齋慶賀一番怎麼樣?」
就知道她會那白天的事兒說話。
「怎敢勞二表姐破費。」
如音不好意思地笑道,來往的路人瞧著這幾位衣著不菲,卻在大馬路上演起了姐恭妹親。
「你叫都我表姐了,表姐請表妹吃飯不是應該的嗎?你就別推遲了,走走走。」
如音心想,這表姐又不是我想叫的,是你硬逼著我喊的。
雖然心里頭不情願,可畢竟人家是皇女,得罪不得,不過她答應了清瀾今天是出來帶他玩的,這下次看來要違約了,于是叫住了前方玩得正盡興的兩個人。
清瀾一手抓一串糖葫蘆,一路小跑著來到如音的近前,銀鈴般的笑聲伴著他輕快的腳步,興奮的樣子就如一只發現了一大片胡蘿卜地的小兔子,黑亮的眼珠映著周邊的燈火顯得更加璀璨奪目。
如音不自覺滴伸手扶住了他突然停住的身體以防他摔倒。
「小姐,這個給你。」清瀾獻寶似的搖晃著自己右手里的糖葫蘆,顯然還沒搞清楚她家小姐現在面臨的境地。
「清瀾,快點給敬賢王榮寧王請安。」
清瀾因為如音突然變得嚴肅的表情呆愣了一下,轉頭瞧了瞧站在小姐身邊的兩個衣著不凡的女子,然後才俯身請安,又乖乖地退到了如音的身後,諾瀾也上前依禮請了安。
因為清瀾一直在萃音園里伺候,除了府里的人,其他的根本就不認識,此時咋見陌生人,難免有些發 。
「這位是?」龍雪情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後望著如音問道。
「是我的侍童,平日里沒怎麼出過園子,所以禮數不周,表姐莫要見怪。」
龍雪情笑了笑,表示沒什麼,龍雪嫣的眼楮卻不住地盯著清瀾上下掃視,如音微一皺眉,這個不會是老毛病又犯了吧?看她那眼神就跟老虎看到獵物時一樣泛著精光,心里肯定在打清瀾的主意了。
「諾瀾,你帶清瀾先回府,我晚點再回去。」
諾瀾剛想說不,便看到如音拿眼神指了一下榮寧王,又沖她點了點頭,諾瀾當下不敢再說什麼,忙答應了帶著清瀾離開了。
清瀾那個小家伙雖然不情願,卻不敢將不滿的情緒表露出來,縱使如音平日里再慣著他,面對權貴的時候恐怕也保不住他,于是便乖乖地跟著諾瀾回府了。
「音妹的這個小侍童倒是有趣。」龍雪情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狀似無意地笑道。
如音不明白她的用意,但她不相信她沒有看出龍雪嫣眼里的。
「不過是年紀小,心性難免天真爛漫了些。」
「天真爛漫,這才可貴啊!」
「是。」
如音隨意地應道,看著龍雪嫣志在必得表情,她突然有些後悔沒有將清瀾帶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