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去外面的世界,首先便是要有能力保護自己,于是她跟西楚王商量,到了縹緲峰學藝,師父是性格怪異的無崖子老人,一同學藝的還有另外一個男子,她的大師兄——恆之。
彼時他們相互都不知道身份,只是單純的師兄妹關系,後來漸漸的,她迷上了那清如芝蘭般的容顏,貪看他清水梨花般的笑容,還有他假裝嚴厲卻又夾雜著無奈和寵溺的訓誡聲︰「師妹,你又偷懶了。」
枯燥的學藝生活突然變得五彩繽紛起來,閑暇時,他們一起去采藥,一起去登山,一起去泛舟,一起走過鄉間小路,一起跋涉過懸崖峭壁,一起跌落過叢林間的深淵,也一起在海邊許下過相守一生的誓言。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那一刻,她突然覺得,或許,命運讓她跌落到這個空間,便是為了要遇見他,然後與他相知相守。
原以為一切就會這樣下去,沒想到十四歲那年,他們所居住的竹林精舍突然來了一個神秘男子,與恆之在精舍內談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恆之來找她,告訴她他的真實身份。
原來,他的全名叫赫連恆之,是東墨國的王子,東墨國的皇帝病危,十分想念兒子,要他立即啟程回宮。
「恆之哥哥,我等你。」
記得最後,她拉著他的手這樣說。
微涼的薄唇印上了她的額頭,她閉眼,深深地呼吸著他的氣息,他的聲音溫柔響起︰「清兒,我一定會回來的。」
顛簸的轎輦驟然停下,她恍惚中從夢里醒來,臉頰上冰涼一片,用手一抹,滿滿的都是淚痕。
「恆之哥哥,對不起!」
淚水再次滾落下來,慕清婉從懷里掏出一個偏舊的繡囊,將里面的血玉佩緊緊握在掌心,那上面刻著的「恆」字,幾乎要硌了她的手心。
他與她,只奈何情深緣淺,而今,她算是失約之人。
想著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她的淚倏地就掉了下來,又快又急。
眼淚滴到掌心里,侵潤著那枚血玉佩,寒玉越發的閃爍著清幽的冷光,而她的心,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疼。
她在期盼什麼呢?期盼他來將她帶走嗎?他不會來的,北燕和西楚聯姻天下皆知,他有心要來的話,又何必等到現在?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痛到最後,難道便是麻木嗎?
「啟稟皇後娘娘,行宮已到,請娘娘下轎歇息。」
外面傳來聲音,她一驚,將手中的玉佩收起,擦掉了頰畔的淚,再看,已然是一片清冷。
既然這樁婚姻已經成為無法改變的事實,那麼她便先順著他夏侯冽的意。
只不過,休想她就此認命!
因為路途遙遠,北燕早已經在沿途設下行宮,供迎親隊伍休整,一路顛顛簸簸,倒也相安無事,在半月之後,終于抵達了北燕國都——祈城。
大禮過後,她被兩位嬤嬤攙扶著走進了一處大殿,腳下是打磨得十分光滑細致的漢白玉,剛一進去,一股徹骨的涼意便拂了過來,讓她通體發寒,習慣了南方溫暖的天氣,驟然來到北方,她總覺得身子一日冷過一日。
大殿之內只剩下細碎而不凌亂的腳步聲,還有她身上珠玉相撞的清脆叮咚聲,除此之外,四周冷冷清清的,無一絲生氣。
在清冷的大殿坐了許久,直到她整個身子都快酸了,卻絲毫不見夏侯冽出現的跡象,慕清婉冷笑一聲,看來今晚他是存心要給她下馬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