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直深受恩寵的雅貴妃因毆打七皇子被聖皇連降五級,貶為充容的消息不脛而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瘋傳出去,頓時震驚朝野。
一時間,朝堂風起雲涌,紛紛審時度勢,借勢觀局。
這場風波雖已過去了數日,但大禹皇君一直未立儲君的事情被眾人正式搬上了台面。
原本一直以來表面都風平浪靜,一切運作計算都只在暗處進行,現下,卻一再的被突兀出現的七皇子打破僵局。
朝野上下,或多或少背後都代表著某一派別的勢力,原本黑子白棋都勢均力敵,但七皇子的出現攪亂了一直以來的平衡局面,讓眾人頗感危機,因此不得不為家族的將來卯足勁力做足打算。
所以眾人皆有默契的趁現在七皇子還未成氣候,且背後勢力薄弱的當口,紛紛上奏讓大禹皇君立下未來儲君。
皇甫天滿臉寒意的坐于龍首之上,眸中陰沉不定,看著手上這些明黃的奏章,句句言辭懇切,衷心昭昭。
一揚手,憤然將數本奏章甩到階台之下,只听得「啪」的一聲脆響,在整個靜謐的朝堂之上顯得異常清晰。
龍顏大怒,眾人手拿朝牌集體跪在地上,紛紛上表,「陛下息怒!」
皇甫天見狀冷笑,眸色暗沉,「息怒?你們這是要逼朕立儲!」
跪在地上的眾人被盛怒中的帝皇威壓震攝,垂首俯身,「臣等不敢!」
皇甫天起身,指著下面一干人,厲聲質問,鄭地有聲,「不敢?朕虛歲三十,正值壯年,無病無痛,離棺材板還差得遠,你們就這麼想朕早亡?」
話落,眾人幾不可聞的打了個寒顫,紛紛拜首告罪,「聖皇息怒,臣等絕無此等想法,臣等對聖皇,對大禹國的衷心可昭日月,望陛下明鑒!」
「……」坐于上首的皇甫天緊抿薄唇,不發一語的看著底下眾人惺惺作態,黑眸如寒潭旋渦,似要將人的靈魂吞噬進去。
彼時,位于左側一名年過半百的男子走出隊列,身形消瘦,面色浮腫偏黃,一雙不大不小的三角眼暗藏鋒芒。
手拿朝牌走至前方跪下,字字珠璣,「陛下,微臣之心絕無犯上之意,陛下英明睿智,正當年少,孔武有力,然,歷朝歷代,立下儲君乃是舉國共慶之事,且是安撫百姓和軍民之心,有利于朝權的鞏固和國家繁盛,因此,微臣才極力推舉此事,絕無他意,但請皇上體恤微臣忠國之心!」
「好一個忠字,左丞相,你剛才所言句句不離一個忠字,你既如此忠國忠君,可知道君在上臣在下?」淡淡的話語直擊跪于座下的左丞相加菲爾德&8226;哈里森。
薄唇微勾,劃過冷漠的弧度。
他記得哈里森背後代表的勢力是他的大皇兒皇甫承宣,這群人這麼快就等不及了麼?還真沒有耐性。皇甫承宣就只有這點能耐麼?
哈里森聞言,嚇得匍匐于地面上,只道︰「微臣惶恐!」陛下這是要論他個以下犯上的罪名麼?隨即想到他這是正常諫言,算不得大過,陛下無理由定他的罪。
皇甫天見他裝傻,也不惱,幽幽的說道︰「不明白?那可記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轟」這句話猶如平地炸雷敲響在眾人腦海里,陛下這是要大開殺戒嗎?他們真是安逸的日子過久了,居然忘了上面這位當年一個屠殺千人面不改色,渾身浴血,宛如修羅。
想到這里,眾人不禁將頭低得更低,有些人甚至開始後悔今日的莽撞行為。如果陛下連左丞相都敢處死,那麼他們這些宵小的命在陛下眼里更是如螻蟻。
如是想著的他們,腿腳扯不住的哆嗦。
更何況是身在局中的哈里森,此時他能深切感受到陛下散發出的濃濃殺意,心中頓時後悔萬分,後悔沒有听從大皇子皇甫承宣的建議。
慌忙在大理石砌成的地面上不住的磕頭,「皇上息怒,微臣絕無冒犯之意,請皇上恕罪!」
皇甫天端坐高位,手輕搭在龍椅上的扶柄,淡淡地垂眸,聲線低沉,「哦……愛卿既無罪,又何來饒恕之說?」
哈里森明白,如果今日之事不善了,陛下根本不會放過他。
他知道該怎麼做才會保全自己。但如果真那樣做,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前程就真的毀了。
咬了咬唇,眼下只有緩兵之計了,「陛下,今日之事,是臣等魯莽了,以陛下的卓越才能想是早就有意下人選,何須臣等來多加操勞此事,陛下聖明!」這話已是服軟,證明今日事情是他擅作主張,多此一舉,以後不會再提,但另一方又暗中試探儲君的候選人。
其他人見狀,紛紛附和道︰「陛下英明!」
皇甫天又豈能不明白眾人的心思,唇角含笑,眸中滑過一抹溫柔,「既然大家這麼想立儲,朕又如何能違背眾人的意願呢?」
眾人心下一驚,都有不好的預感,莫不是……
不待眾人醒悟,皇甫天扔下一顆重磅炸彈,「傳朕旨意,七皇子皇甫雲笑,仁愛孝順,謙恭有禮,聰明睿智,實乃將相之才,帝王之能,遂朕蓄意立其為大禹國太子之位,接傳朕位,欽此!」
「……」眾人無語,好一陣沒有回過神來。
凱里站在上方認真記著聖皇的旨意,抬頭看著底下眾人的面色,不由得在心里偷笑,陛下真陰險,這群人可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幫人聰明一世,怎麼就不明白帝王的支持才是最大的贏家,七殿下有聖皇這個靠山比什麼勢力都來得可靠實在。
自此,七皇子皇甫雲笑正式踏入了大禹國的政治舞台,多年來的立儲之爭出乎眾人意料之外,落入毫無背景的七皇子之手,而他將再一次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爭相傳報。
……
翌日,陽光普照,秋意轉濃,微風徐徐,天氣甚好。
御膳房大院,頭戴白帽,一襲白色廚衣的眾人此時只覺得寒風凜冽,深可刺骨,冷入骨髓。
一張張常年來被油污燻得蠟黃的臉此刻充滿希冀的看著同樣不停抹汗的宮廷總管凱里。
凱里被一雙雙眼眸晶亮的盯著,滋味也不是那麼好受,不時的想往御膳房里探頭,都被隱衛統領基諾給攔了下來。
清一色的廚衣列隊里,一個年紀看起來五十幾歲的男子站了出來,身姿肥壯,滿臉堆肉,看頭帽的圖案,似乎是這一般人的主廚。
戴維緊張的吞了吞口水,雖然身為主廚,在御膳房的地位並不低,平時吆五喝六的指使他人,但總歸一天到晚只待在廚房,听從他差遣的人也永遠只有那麼幾個。
他大半輩子都貢獻在御膳房,何時見過這等高官,更何況御膳房里還有一位大禹國之高的存在,九五之尊啊!
想他勞碌一輩子,都不曾瞻仰到的聖顏。
今日卻突然跑來御膳房,驚得他們惶恐不安,不知哪里出了問題,需要聖皇親自駕臨,這……這要是一不小心,丟腦袋是小,誅九族是大啊!
戴維只覺得自己的身子不住在顫抖,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
凱里本在原地急得跺腳,圓胖的身軀驚起一灘灰塵撲面,恨恨得瞪著處處與他為難的死面癱基諾,卻看著同手同腳走到自個面前的主廚,臉部肌肉抖索,卻半天不說話,不禁皺眉,開口詢問道︰「你是?」
被問及的戴維微微俯身,恭敬的答道︰「下官御膳房主廚戴維。」
凱里點點頭,問道︰「何事?」言簡意賅,面部表情肅穆,一點也不似平時的嘻哈嗦,此時,在下屬面前該有的威嚴盡顯。
心下卻焦急萬分,七皇子哎,我的小祖宗,你怎麼還不回來,要說跟聖皇賭氣,你也用不著一去魔武學院就三天兩夜的不回來。
這可是好,聖皇今日不知道那根線搭錯了,突然跑到御膳房來,說是要學做菜。這要是傳了出去,成何體統。
戴維聞言,由于一直垂著腦袋,並未看清宮廷大總管,聖皇身邊的大紅人此時糾結萬分的英容,繼續說道︰「大總管,不知聖皇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由于剛才聖皇只留下大廚總管,其余的人都被趕進了大院,所以其他人並不知曉里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听之,凱里不悅的瞪了戴維一眼,「不該多問的時候,你無需知道,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
許是听出了大總管語氣里的不悅,不由得暗地里抹了把汗,寬大的身軀移了移,恰當好處的擋住了身後那群探尋的視線,悄然的將幾錠金元塞入大總管凱里的手中,精明的眼楮閃了閃續道︰「下官平時一直遵守自己的分子,只是這次聖皇的突然駕臨,讓下官惶恐之極,卻又不知該如何作為,才不至于怠慢了陛下,若大總管不嫌棄,可否為下官指點一二?」
凱里握著手里沉甸的金元,頓了頓,不動聲色的將其納入衣袖內,語氣有些松軟的開口,「你不用擔心,聖皇此行並不會降罪任何人,其他的,只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就可以了。」甩了甩衣袖,這御膳房的油水可真不少啊。
凱里背過身去,伸長脖頸,繼續往里面探頭,面上一片焦急。
哎……也不知道七皇子的氣消了沒消,要知道他這兩天的日子也不好過,陛下明明想念殿下的緊,卻又不親自去魔武學院將殿下接回來。
他也搞不明白陛下到底在想什麼,只是陛下這幾天周圍的低氣壓實在不讓人好受。
救苦救難的殿下,您怎麼還不來啊?可憐凱里這把老骨頭。
彼時,正在凱里自哀自憐的當口,一道如清泉涓流,低低翠翠的聲音傳了過來,猶如天籟,「凱里,父皇在何處?」
剛才還如半死不掉的凱里立馬鮮活起來,不住的哭訴道︰「嗚嗚……殿下,老奴可怎麼將您盼來了。」
雲笑沒有去看凱里的自導自演,七彩眸光速閃,面無表情的說道︰「嗯!我是為太子一事而來,父皇何在?」
凱里陰郁的吼道︰「沒收藏,沒花花,沒留言,嗚嗚……有收藏,有留言,撒花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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