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春去冬來,東升西落,轉眼過去七載有余,已入寒冬。
龍影殿里,門窗緊閉,厚重的窗幔垂下,將屋外的寒風冷雨擋在外面。
殿內,造價昂貴的火系晶石瓖嵌在梁柱上,使得里面全然不同外面的寒冷,散發著陣陣的暖意,只虛一件單衣外罩便覺得溫暖宜人,好不舒坦。
散發著白熾光芒的夜光寶石,將殿內照得亮堂堂,不會因為緊閉的門窗簾幔擋住了外面的照射進來的光線而顯得昏暗。
穿過層層梁柱,絲幔珠簾。
聖皇內殿專住的寢宮,白絨厚毯的軟榻上,華美的少年斜躺在榻上,銀絲鋪灑,好不美妙。
絲滑的紫色長袍穿得松松垮垮,一床同系的冰絲蠶被輕搭在少年的身上,被角因少年斜躺的睡姿落至腰際,現出了少年優美脖頸,如玉的肌膚,蛋白凝脂,線條流暢的優美鎖骨,一路下沿,可以隱隱瞧見高聳的兩團柔軟令人無限遐想的凸起。
少年緊閉的眼簾蓋住了那雙耀眼絢麗的眸子,長長的睫毛如羽扇,輕微的呼吸聲顯示著她睡得正香甜,絕世無雙的容貌,不屬于人世間的絕美容顏讓人一瞧便銘記在心里,此生難以忘卻。
皇甫天一進來,就看到這幅讓人噴血的畫面,無奈一聲嘆息,悄無聲息的走上前,為這人蓋好滑下來的被褥。
真是不懂得照顧自己,哎……
男子俯身在少年抿著的嬌女敕紅唇上印上一吻,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盯著少年好看的睡顏,在心里暗暗驚嘆︰過了年,雲兒都十四歲了,總算熬著陪了雲兒這麼多年,還好這麼多年里有雲兒的陪伴!突然有種光若隔世的感覺。
真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
情不自禁的抬手細細描繪這張百看不厭的容顏,時間越長,他是越加放不下,也放不開雲兒。雲兒已經融入了他的骨血,他的骨髓,他的血肉里,分不離,拋不掉。
雲兒越長大,越讓他不放心。單是這張傾城絕世的容貌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見了會覬覦。
雲兒的美貌比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些個凡夫俗女,天下第一美人,傲雲三明珠,根本不能和他家雲兒相提並論。
睡夢中的雲笑感覺熟悉的氣息靠近,感覺臉上癢癢麻麻的,緊抿的唇角劃過一絲甜蜜的弧度,身子不由得往軟榻邊靠了靠。
皇甫天見狀,將人攬進懷里坐進軟榻內,理了理這人凌亂的發絲。大手輕輕揉搓著雲笑已經凍得冰冷的白女敕小手。
附在雲笑的耳邊,輕聲軟語的誘哄,「小懶蟲,該醒了,都餉午了,起來用膳!」
雲笑皺著鼻子,嗅了嗅身邊之人的氣息,唔,父皇身上的味道還是那麼好聞。
眨了眨濃密的睫羽,眼皮兒一搭一搭的,片刻後,似乎是適應了房中強烈的光線,看清面前之人俊美的容顏,嘴里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喚道︰「父皇!」
皇甫天見她慵懶的模樣,抿唇淺笑,愛憐的將人連人帶被攏進自己懷里,「懶豬,一到冬天你就嗜睡,跟冬眠似的。」
「呵呵……」雲笑恍惚著傻笑,「雲兒是小懶豬,父皇是大公豬,哈哈……」
皇甫天聞言,好氣的捏了捏懷中之人的粉頰,「這天下,怕也只有你這個小東西,不怕死的敢當面這般損你父皇!嗯!」
雲笑想回嘴,這刻不和諧的聲音‘咕嚕咕嚕’的響起。使得雲笑捂著肚子可憐兮兮的望著自家俊美入神祗的父皇。
這麼多年過去了,父皇的容顏始終未曾衰老變化,看起來還如當年一般,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只沉澱了他周身的氣場。
皇甫天無奈,伸出手,眼神充滿溺愛的在雲笑的腦門上輕彈了下,「好了,父皇抱你去用膳!真是,肚子餓了,也不知道起來找吃的,沒父皇在的話,還真擔心你坐在米缸里都會餓死!」
「呵呵……所以說,父皇是最好的。」雲笑縮進父皇的懷中,淺笑盈盈,如含苞待放的花朵,綻放著她全部的生命,這生命只為一人而開。
「雲兒,答應父皇以後不要輕易在人前笑!」那般干淨純粹的笑顏會讓外界那些充滿邪念的人忍不住褻瀆。
「嗯!」雲笑乖巧的點頭,父皇這話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想來是很重要吧!
……
吃飽喝足後,雲笑無所事事的陪著父皇批閱那些永遠也批不完的奏章。
這些年來,宮里也發生了些變化,說大不大,說些不小,反正對于雲笑來說,無關緊要。
听凱里說,父皇前兩年遣散了後宮,只留下一些還算有些地位,背後有些勢力牽制的妃子。
她不知後宮意味著什麼,但也明白那些女人自己看著不喜歡,她們會跟自己搶父皇,記得六歲以前父皇晚上還時不時的往那邊跑。
很晚才回來。父皇一走,她就會睡不著,睡不好。
宮里許許多多的事情也只有這件事情,雲笑是比較在意的。
至于五皇姐,三年前,她已經搬到攝政王在宮外籌建的府邸住下,說是要近身教導,實行督促之職。這樣也好,可以擋住暗處那些不軌之人的意圖,少了刀傷毒傷的。
記得,三年前那夜,五皇姐被人暗算,差點魂游太虛,那時她看到表面上一向隨性而為,乖張痞氣的皇甫玉清面目猙獰的模樣。
那晚,死了很多人,不管是無辜的,還是有苗頭的,都被皇甫玉清殺了個殆盡。皇甫承宣一脈受盡牽連,死傷無數,大傷元氣,家族勢力也算是沒落了。
雅妮倒是聰明,將所有的罪責全推在了皇甫承宣身上,利用自己背後亞歷克斯王國的力量,躲過了一劫。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皇甫玉清也沒有輕饒,毀了那個女人自以為傲的容貌,算起來,這也是最嚴重的懲罰。
對于這些,雲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沒有反抗的力量,做了,就要有承擔的勇氣。
可笑的是,那個所謂的母妃,竟還跑來求自己,為她的死對頭求情,真是不得不讓人欽佩她的仁善和德愛之心。
「雲兒,在想什麼,這麼入迷?」小家伙又在胡思亂想了,「若是顯得無聊,幫朕批改奏折!」她的雲兒有時候的思想見地比他這個做父皇的還超前實用,只是雲兒太過懶惰,更是無心朝堂政治,若不然他還真是舍不得將這塊瑰寶擱置不用。
雲笑搖頭拒絕父皇的提議,「才不要,批閱文報這種事情更加無聊,還費神!」
「那你沒事,在瞎想些什麼,給父皇說說!」看看,他就知道雲兒不會答應,以前還可以拿些雲兒沒見過的新鮮玩意或者出外游玩這種事情誘哄,現在雲兒是越長大是越不可愛。
雲笑放下托著腮幫子的手,百無聊賴,「也沒什麼,就是想著這幾年來發生的事情!想著無論歲月怎麼變遷,父皇都沒有太大的變化,還越變越俊美,越變越漂亮!」
「去,少調侃你父皇,現在越來越會貧嘴了,跟你皇伯好的不學,盡學些歪門邪道!」皇甫雲笑放下狼毫,將人摟進懷里,聞人這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幽香和藥香混合的味道,清新好聞,神台舒爽清明。
雲笑眼淚汪汪,很是可憐,「好吧!原來父皇不喜歡這些歪門邪道。」明明皇伯說好話誰都喜歡听的。
「得了,得了,父皇愛听,父皇算是怕你了!都這大了還哭鼻子!」皇甫天見不得這人受委屈,哪怕是裝的也不行。一見到這副模樣,他就心軟,這人是吃定他了。
「父皇,今日將皇城的宵禁時間弄得晚些吧!」雲笑抽了抽鼻子,頗為可憐巴巴的。
「怎麼了?宸貴妃又惹你了?」他就覺得雲兒今日有些反常,那個宸貴妃時常能夠影響到雲兒的情緒,這個不是什麼好事,他家的寶貝誰見了不疼,也只有那個只生不養的宸貴妃不識寶玉,不知好歹。
自從七年前送衣服玉飾開始,每隔一段時間就來惹他家寶貝,送些尋常東西。雖不是什麼出格過分的事情,但每次雲兒都會不開心。
他看著也只能在心里擔憂,畢竟身為雲兒的母妃,他也不好像對別人那般直接抹殺掉。
他知,雲兒雖然嘴上不說,心里還是有些在意這個只見過幾面的母妃。要不然,也不會暗地里幫其打發掉一些無聊陰險之輩。
所以說,他家的雲兒心地其實是最善良的,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對她所認同之人的好,也不會帶有任何目的。對她所不喜的人,或是惹上她的人,不是漠視就是直接抹殺,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仁慈。
宸貴妃,你最好不要太過分。以前你不要的人,現在又來百般示好,覺得可能麼?
「……」對于父皇的問話,雲笑沒有回答,和以往一樣保持著緘默,七彩琉璃眼閃爍不定。
「雲兒,實在不喜的話,朕擇日將她移至靈台山上,讓她頤養天年,有生之年不得下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