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桌子上吃飯的兩個人,吃的是一樣的飯菜,喝的是一樣的茶水,卻是一個笑容滿面,心滿意足,另一個眼淚汪汪,頗有些狼狽。
「唔,可真好。」
小婉的唇紅紅的,額頭上有細細密密的汗,心中卻是極為舒坦,自從來了這古代,她步步為營,小心翼翼,一點兒出格的地方也不敢涉足,她標準規範的比真正的大家閨秀還大家閨秀。
小婉甚至敢說,就是遇見了同樣從現代而來的靈魂也不會有人發現她,她已近成了地地道道的大慶朝的千金小姐。
「咳,咳,是啊,咳,可真好。」
歐陽瑾琿這話就說的有些諷刺了,雖說後來吃了幾口之後他也覺得不錯,可是卻怎麼也忘不了對面的這個小丫頭看著他第一次被嗆著的時候的眼神,仿佛他是個白痴,連那麼點簡單的東西也不知道。
他雖說生來富貴,還是最尊貴的皇室,生為皇子,他享受了最頂級的待遇,吃的,穿的,用的,樣樣精致,山珍海味什麼沒見過,只是他從來沒吃過這樣的手法做出來的菜,太辣,太嗆,也太麻,不適合宮中那個處處講規矩的地方。
「呀,雨停了。」
小婉卻不在意對方那死鴨子嘴硬的別扭樣子,明明後來的時候也頻頻的伸筷子,雖說一直斯文優雅,可是吃的卻比她快多了。
雨終于停了,雖說一直下的不太大,可是在這樣的日子落雨卻也總是麻煩的,這會兒天更藍了,樹更綠了。水更清了,雖說在這山上走起來還有些泥濘,可是也不妨礙冒著粉紅泡泡的男男女女們的興奮。
「小姐,雨停了呢。」
小婉的話音沒落一會兒,剛剛在小廚房里收拾的連翹就跑了進來,一臉興奮的向小婉匯報這個好消息,小婉雖然也從窗子里看見了,可是還是很高興。
雖然她們可能還是要借助歐陽瑾琿的力量,可是雨停了,總比一直下個不停好。
「恩。咱們這就回大廳里吧,也不知道小妍回去了沒?淋了雨了沒?要是生了病就麻煩了。」
這種時候風寒還是讓人生畏的大病,特別是這種陰冷陰冷的天氣,要是染了風寒,可就是一場來勢洶洶的大病呢。一個十歲的孩子,夭折了也不是沒有的事兒,所以小婉也確實是有些擔憂的,她可不想讓穆和妍因為這小小的風寒送了命。還是快點兒回去的好。
「王爺。您要留下嗎?」
小婉當然不想領著連翹只是兩個人一起離開,一個十六歲的少女,一個十一歲的女孩兒,要是一起走在雨後濕滑的山路上,出點兒什麼事兒,可不是好的。雖說越往前走能遇見的小屋子越多,能遇見的人越多,可是終歸還是危險的。
歐陽瑾琿眼中的戲謔一閃而過,真是個倔強的孩子。「不。本王當然要離開,只是。青蓮就一個人離開?」
小婉不確定對方是不是看見了她咬牙切齒的樣子,因為她沒戴上面紗。所以有些細微的表情卻是顯露了出來。
她是真的不想沾染這個男人,不過是一個二十歲的青年,甚至要是說還是個少年也是能說通的,畢竟那張臉長得實在是面女敕,可是卻是心機重,心狠手辣,狡猾異常,她實在是斗不過啊。
「願與王爺同往。」
因為是春天,所以小婉換下了一直喜歡的鹿皮小靴,穿的是繡了繁復的花朵繡紋的繡花鞋,繡著綠色繡紋的鞋子很漂亮,雖然只是在裙擺的下方露出了那麼一點點的頭兒來,也是精致的讓人喜歡。
可是這會兒這雙美麗的鞋子卻沾上了泥濘,成了污濁濁的,讓人不忍駐足,只是這還是不足味道的一方面,關鍵是它是布做的,它不經水,這會兒小婉的腳丫覺得涼的不行,透骨的寒意從腳底板往上輻射,讓她渾身都打了個冷顫。
可是大家都穿的一樣的鞋子,雖然鞋底有厚有薄,可是很快還是都**的了,特別是小婉和連翹最甚,可是種地方,又不會備上女子的鞋子,小婉也只能咬著牙,苦苦堅持了。
「青蓮可還好?」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臉色有些蒼白,只是眼楮還是十分清亮的小婉,歐陽瑾琿就抑不住心中的灰暗,有些惡趣味的想要看她變了臉色,不想看見這雙灼灼生輝的眸子。
小婉卻是只顧得上小心翼翼的打探腳下了,沒注意到歐陽瑾琿話中的嘲諷,搭在連翹胳膊上的手微微用力,又跨過了一個小小的水坑,擦了擦額角的細汗,唇角還是抿了個笑出來。
「回王爺的話,青蓮一切都好。」
她從來不是十一歲的孩子,也不是那個被穆府養的天真不知事的穆氏和婉,她是穆小婉,她有近三十歲的心理年齡,不過是個矮矮的山坡,雖然這具身子底子差,身子嬌弱,又是十一歲的稚齡,可是在有這些人一起的情況下,她不用人保護,她也不會依靠別人,她自己的力量已經足夠支撐她。
小婉幾人走的很慢,因為落雨過後的山上真的很滑,特別是那些細小的青草,還是多虧了這山經過了好好的修整,一條條的羊腸小路清理的很是平整,要不然,這會兒她還在路上種蘑菇呢。
「啊,小婉姐姐,小婉姐姐!你可回來了,我都著急壞了,嗚嗚嗚,我好害怕啊,好害怕,姐姐,嗚嗚嗚。」
只是這剛剛走到了地方,還沒等著跟歐陽瑾琿告別,就被哭紅了眼楮的穆和妍撲了個滿懷,雖說穆和妍比她小一歲,可是卻不比她長得矮,這樣被人撲了過來,小婉差點兒栽倒,還是靠著歐陽瑾琿眼疾手快才站住了。
「小姐!小姐!奴婢,奴婢,嗚嗚,小姐!」
當然,還有更矜持一些的紫荊站在不遠處抹眼淚兒,雖然紫荊相信自己的小姐,也對小姐的聰明有足夠的信心,可是架不住這個聯絡不便的時代,人人心中的恐懼蔓延,就是連午飯也沒吃,就這麼在這里翹著腳等著。
「好了,好了。我沒事兒,沒得跟哭喪似的。你們怎麼出來了?這會兒路不好走,沒得濕了鞋子,風又涼的很,小妍你的披風呢?」
小婉雖說心中暖暖的,只是臉上卻是一點兒不顯,還是出口呵斥。
她看了一圈沒看見穆和媛還有穆和妘,這會兒雨停了,外面的人不少,畢竟都有姐妹們閨蜜們在外面,這穆和媛跟穆和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應該沒什麼事兒吧?
「小婉姐姐,我,我擔心你嘛。」
穆和妍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小婉,當然知道小婉並沒有生氣,也就去了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嬉皮笑臉的蹭了蹭還用胳膊環著她的小婉姐姐。
只是這不蹭不要緊,這一蹭才發現小婉姐姐披在身上的披風明顯是男式的,也難怪小婉姐姐還一直捏著披風的一角了。
「好了,听話,這風涼的很,咱們進去,你四姐姐和六姐姐哪去了?」
說著又看向站在她身邊的歐陽瑾琿,她跟穆和妍說話的時候,歐陽瑾琿一言不發,要不是小婉還注意到他沒走,說不定還以為不告而別了呢。
「王爺,王爺送青蓮回來,青蓮感恩非常,無以為報。青蓮定會銘記于心,望王爺珍重。」
小婉可不會傻的說什麼‘若王爺有事,青蓮定會相報’的話,歐陽瑾琿是誠王,父親是皇帝,母親是正一品賢妃,若是歐陽瑾琿都搞不定的事兒,她就算是想幫也是賠上命的事兒,她可不覺得歐陽瑾琿陪著她回來的這件事兒,能讓她賠上命相幫。
還別說她還做了飯給他吃呢,還有本來就是歐陽瑾琿不讓她離開,拖住了她,才在下雨的時候被困在了那里,而且,她還拉著歐陽瑾琿出了大樹下那個危險的場景呢。
各自點頭珍重,相對無言的站了一會兒,也就這麼分開了,小婉不想跟歐陽瑾琿接觸,歐陽瑾琿也不能平白的拉住她。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小小的身影,歐陽瑾琿扯了扯嘴角,是個有趣的。
隱隱的還能听見少女清亮的聲音傳來,帶著點兒蠱惑般的魅惑。「小妍,說,你四姐姐和六姐姐呢?」
一會兒,另一個少女的聲音就響起了,帶這點兒少女單純的清脆,也帶著點兒嬌憨,這才是少女應該有的聲音嘛。
「小婉姐姐,我也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四姐姐和六姐姐還沒回來呢。要不咱們先回去歇著,讓我的丫鬟在這兒等著?」
小婉揉了揉額角,有些頭疼,也不知道那兩個人跑到哪里去了,她呆的那個地方已經很是偏僻了,她都走回來了,這兩個竟然還沒回來。
「恩,紫荊,你陪著清兒冷兒等著,我既然已經回來了,就沒事兒了,不用擔心,連翹伺候我和小妍就行。去吧。」
今年的春會第一天散的早,雖然還要接連舉行幾天,可是第一天從來都是最重要的,來的人最多,也最熱鬧。只是雖然散的早,可是少男少女們卻是滿臉的嬌羞,一個個的一陣扭捏,看來這是成了不少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