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年方十三歲,正是從女童向少女轉變的年紀。這些年因為每天都喝羊乳,天天不間斷的鍛煉,已經出落的有模有樣,亭亭玉立了。
今天跟以往不一樣,天還不亮她就被挖了起來,泡進了浴房中早就準備好的大浴桶中,而且不能拒絕別人的幫助,被洗了一遍遍,刷了一遍遍,最後還被扔到了灑滿了玫瑰花瓣兒的浴桶中狠狠的泡了大半個時辰。
當小婉從浴桶中爬了出來,在丫鬟的伺候下擦拭干淨了身子,赤身**的站在一面不大不小的鏡子面前的時候,她已經有些暈乎了。
從頭到腳,就連指甲縫里也被洗的干干淨淨,向來嬌女敕的肌膚已經抗議的皺巴了起來,卻偏偏好似被艷紅的玫瑰花瓣兒染上了淡淡的女敕粉色,小婉皺了皺細細的柳眉,縴細素白的手指拂過了粉女敕的菱唇,白的晶瑩剔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似的臉蛋兒,可真是便宜了歐陽瑾琿了呢。
「小姐,您可真好看。身上也很香呢。」
青青悠悠的香氣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來,這是小婉堅持了六年玫瑰花浴才達到的。
小婉抬眼看了一眼乖巧的立在她身後,說著討巧話兒的小丫鬟,這不是她慣用的紫荊,連翹,也不是夏蘭翠菊,甚至不是白芨白芷,是新提上來的,四個大丫鬟莫愁,無憂,玲瓏,晶瑩之莫愁。
「莫愁,覺得好看嗎?」
小婉輕笑,在無憂,玲瓏和晶瑩的服侍下穿上了大紅的肚兜兒,大紅的里衣。大紅的褻褲,大紅的小襖,襦裙,大紅的嫁衣。
所有的衣衫都有用金線滾的邊兒,金線繡的大大小小,含苞的,半開的,怒放的,凋零的牡丹。
「小姐自是好看的。奴婢都看呆了呢。小姐,您再照照鏡子。可還滿意?」
听見丫鬟的恭維,小婉不置可否。這四個丫鬟都是可信的,是從福利院里層層選拔,精挑細選選出來的,又經了好幾路手,轉了好幾個人牙子,最後才被干干淨淨的買了進來,又在老太太手下教了些日子。最後老太太心滿意足的選了四個送給她。
其實,府里不知道,這本來就都是她的人,不過是多走了些程序,讓府里的人放心罷了。
只是再是可信的,也沒有伺候慣了的紫荊和連翹得她的心。甚至就連夏蘭和翠菊也是比不上的,只是她們都已經被她安排好了,今兒都有要事在身,輕易抽不開身。
「都還好。好了。咱們過去吧,都該等急了呢。」
出了不大的浴房。就見到了已經等在了梳妝台前的一干人等,有請來為她梳發的全福太太。有各方的姐妹,還有不少來湊熱鬧的,當然也少不了那個不停的在角落偷偷抹淚兒的她的小君。
長長的裙擺拖過門檻兒,走進了這個雖然安靜,卻看起來有幾分熱鬧的屋子。
「是咱們的新娘子來了呢。婉兒,快過來,大家都等急了呢。」
今天她是新娘子,在這樣的場合,只稍微低頭,淺笑,裝羞澀就行。所以她一點兒回應穆和妘話的意思也沒有,她從來沒有跟穆和妘到了可以稱呼她為婉兒的關系。
大家都不得不看向這個背著光,站在了門口兒的女子。或者她還是個孩子,可是已經初具風華,這嫁衣做的精致,而且也不是尋常樣式,大慶朝奢靡,衣裳的樣式年年翻新,若是穿了積年的舊款,沒得讓人笑話。
可是這嫁衣又能做多少改進,只是一點點小的變動就能讓大家看在了眼里,還別說這樣與眾不同的了。
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胸脯的抹胸,長長的拖在了身後的襦裙,水袖紗衣,滾的金邊兒,大多的牡丹,系在腰間的寬寬的金色腰帶,這嫁衣做的極精致,極美麗。可是卻不是一般人能用這金邊兒,金牡丹,金腰帶。
大家細細想來,若是配上別的顏色,怕是沒這麼好看,這麼讓人震撼吧?!
「張太太。這妝容我自己來吧。今兒,是我大喜的日子,我想自己上妝呢。」
小婉輕聲兒細語的解釋,也不在乎姐妹們一瞬間五顏六色的臉,雖然剛才她沒回應穆和妘的話,讓穆府的小姐們有些不滿,可是卻也沒想到小婉卻竟然要在這樣的日子自己動手兒,都是嬌生慣養的大家閨秀,這些不過是學個皮毛,還有誰出門兒的時候曾經自己上過妝不成?還是在這樣重要的時候。
「既然穆五小姐想要在這大喜的日子給未來的夫君一個驚喜,那我當然也樂得成全。穆五小姐可是害羞了?怎麼臉都紅了?」
小婉抬眼看了看她的全福人張太太。這可是個妙人兒,上有公婆,下有兒女,甚至叔伯兄弟,妯娌小姑個個齊全。只是,若是提起張太太來,都是一個勁兒的夸贊。
小婉當然不會臉紅,只不過是臉太白淨剔透了,又加上天氣十分炎熱,這會兒太陽慢慢兒的升了起來,有了積分的燥熱,所以染上了點點的紅暈。當然,小婉也不會點破,順著張太太的話說了下去。
「張太太,叫我小婉就行。您是長輩,又是我的全福太太,哪敢當得起您一句五小姐呢?」
小婉當然不會讓別人給她化那個能嚇死人的新娘妝,新娘子要美麗,要清雅,要嫵媚,也要真實才好。若是涂上那一層層的粉,化的小嘴兒紅臉蛋兒的,跟個日本藝妓似的,她寧肯一頭撞死。
當初看著穆芬姣和穆芬婷出嫁的時候的妝容,小婉有好些天都沒提起精神來保養她的臉。若是她也以那樣的面容被抬到了誠王府,當歐陽瑾琿挑開蓋頭的時候不知道會不會認不出來呢。
「呀,婉兒姐姐的手可真巧。不過是寥寥幾下子,整個人就更精神了呢。只是就是這粉兒擦的少了些,嘴也不夠紅,還有些大,這不夠喜慶呢。是不是啊?張太太?」
小婉當然不會都自己動手,沒得在這樣的日子墮了誠王妃的名頭。她不過是細細的勾勒了眉眼,剩下的都讓候在一旁的白芷上手兒了。
只是這道不同不相為謀,就像是在現代的時候明明穆和妘的那張錐子臉是典型的美女,甚至配上那兔子般眨巴著的,可愛的大眼楮,一點點的小嘴兒,簡直美的天怒人怨。可是在這里,這張臉卻是成了穆和妘的障礙,一臉的勾人樣兒,沒個大家主母的樣子。
所以這看在小婉的眼中十分滿意的妝容,看在別人眼中就不怎麼樣了,雖然確實精神了些,可是卻一點兒不夠喜慶,那淡的幾近于白色的唇色就更是讓人不怎麼滿意,白的跟個鬼似的。
「今兒天氣十分炎熱呢。我要從早上一直呆到晚上,哪能化二姐姐和三姐姐出嫁的時候那樣喜慶的妝容?沒的到時候花了妝,一條條的花花綠綠的,到時候更是沒法兒交代。」
小婉不是愛解釋的人,特別面對的又是這樣特意挑事兒的穆和媛之流,她就更不願意搭理。只是今兒怎麼說是她的大婚的日子,雖然她不怎麼在意,卻也不願意毀了她生命中永遠也不能忘記的這一天。
「是啊。現在天氣這麼熱。要是小婉姐姐化成了當初二姐姐和三姐姐的那個樣子,等到了晚上的時候,還不知道成了什麼樣子了呢。而且,我覺得小婉姐姐這樣很好看呢,比二姐姐和三姐姐還好看。」
一直蹲在角落里種蘑菇的穆和妍終于忍不住沖了出來,她的小婉姐姐都要嫁出去了,再也沒有人像她的小婉姐姐一樣關心她了,也不會有人用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做她的榜樣和楷模了,再也沒有人做她的姐姐了,她的偶像,即將不見了!
這會兒哪還管的上是什麼妝容,一點兒也不化也是便宜了誠王了!哪還用得著誠惶誠恐的細細描繪?!小婉姐姐明明是她的,姐夫什麼的,最討厭了!
「小妍。不得無禮。快給張太太陪個不是,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原來她已經如此的舍不得穆府了嗎?舍不得她的小君,也舍不得她的錦繡苑,甚至舍不得穆和妍,也舍不得穆府呢。
這會兒不光是小君成了她的牽掛,就連穆和妍也成了她的牽掛了嗎?
「不礙事兒。七小姐年紀還幼,還是個孩子呢。再說了,也沒沖撞我什麼,哪用得著賠不是呢?」
張太太當然不會讓穆和妍賠不是,她又不是傻子,看這小婉跟七小姐關系可不錯,不過是小一歲而已,還真拿著當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寵著,有這樣身份的姐姐的寵愛,到時候混的可不會差了,她當然不想得罪。
既然能哄的公婆,丈夫,叔婆小姑,妯娌孩子都不住口的夸贊,當然極有眼色。既然小婉說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那就是個孩子吧!
「小妍,怎麼不听話?愣著干什麼呢?」
穆和妍張了張嘴,還是壓不住小婉幾年的教導,微微的屈了屈膝,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
「張太太,是小妍的不是。忘張太太看在我五姐姐大喜的日子上不要介意才是。」
其實也沒什麼不對的,不過是小婉不想穆和妍在這張太太面前留下嬌蠻的印象而已,這張太太可是人際關系不一般呢,看著穆和妍乖巧的陪了不是,張太太也表示不在意,小婉這才淡淡的瞟了穆和妍一眼,把她看的又蹲回角落種蘑菇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