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我——」陳姨娘揪了揪袖子，然後有些不安的說道，「我希望楚玉郡主看在這件事情的份上，可以幫我離開冀北。」
「哦？」楚珂的心中疑惑，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雖說是姨娘，但是寧尚康總算待你不薄，你何必離開冀北？再說了這天大地大的，你一個女人家能夠去哪里？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陳姨娘似乎已經沒有親人了吧？」
「我我我——」陳姨娘的聲音帶著顫音，眼圈兒更是不可壓抑的迅速紅了起來，襯著那精致的面容，溫婉柔弱的氣質，當真是一個水做的女子。
「楚玉郡主，我求求你，你就幫幫我吧。」陳姨娘猛地下跪，壓抑著的哭意似是找到了決堤的出口，整個人猶如秋風中的落葉，簌簌發抖著。
楚珂並非是一個什麼善良的人，說白了，陳姨娘和她只有幾面之緣，往嚴重一點的去說，這打傷寧尚瑞的人中，陳姨娘雖然不是主謀，也是同謀，楚珂確實是沒有什麼同情心放在她這麼一個和自己沒什麼感情的人身上。
所以即便是陳姨娘再哭得如何可憐，楚珂依舊是一副淡然無動的模樣。
上一世在組織里面，幾乎沒有人是有同情心的，因為對于他們的身份來說，同情心是致命的缺點，若是在行動的時候存有一絲的同情心，輕則會讓自己喪命，重則會讓組織因為他們的一絲同情心而付出代價。
同情心的代價太大！
楚珂付不起！
只是，楚珂確實是好奇，陳姨娘哭得這般淒慘，難不成寧尚康真的對她很不好？
不對啊！
楚珂微微皺眉，雖然以前在寧府的時候很少看到寧尚康，大多數都是楚珂和寧尚康的生活習慣不太同，所以導致了兩人雖然同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是踫面的機會幾乎為零，但是只要見到寧尚康，身邊定然會是陳姨娘的身影。
那寵愛的神情是真的。
楚珂自然能夠從寧尚康的眉宇之間可以看得出來。
老夫人雖然不太喜歡陳姨娘，但是看在寧尚康和寧落雁的面子上倒是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雖然經常不給什麼好臉色給陳姨娘看，但是自古以來婆媳之間幾乎都是水火不容的，所以這倒沒有什麼出奇的了。
而自己的女兒寧落雁貌美如花，因為善于偽善所以很得眾人的喜愛，這樣的情況下，陳姨娘為什麼要拼了命的想要往外逃呢？
「你在外面有了小白臉？」楚珂忽然恍然大悟，若不是尋得了第二春的話，又怎麼會放棄這樣算得上小康美好的生活呢？
仔細的一想，陳姨娘原本就比寧尚康要小上十多歲，再加上因為常年與酒囊飯袋的豬朋狗友混在一起，吃好的喝好的，就連女人也是玩最好的，早就外強中干了。
陳姨娘听到楚珂的話，猛地瞪大了眼楮，看到楚珂還一副「原來是這樣」的模樣，陳姨娘頓時間急得臉色都漲紅了︰「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唔？」楚珂挑眉，看向陳姨娘。
不是這個原因？難不成還有什麼其他的？
咬了咬唇，唯恐楚珂再說出什麼驚人的話，陳姨娘便搶先開口了，神色有些淒然︰「老爺雖然待我很好，但是比起他自己，我便不值得一提了。」
陳姨娘想起了那日在房間里面發生的事情，想起了毒如蛇竭的老夫人，想起了心狠手辣的寧尚康，這些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人她竟然一個都沒有看清楚？
寧尚康會對她動手的，哪怕現在不會，但是誰能夠保證以後也不會呢？
細細的將那日的事情重復了一遍給楚珂听，最後，陳姨娘更是爆出了一個讓楚珂微微驚訝的真相︰「二小姐她——根本就不是我的親生骨肉！」
微微皺眉，看陳姨娘的樣子也不像是作假︰「這是怎麼回事兒？」
想起往事，陳姨娘似乎更加堅定了要離開寧府和寧尚康的事實。
「二小姐雖然不是我的親生骨肉，但是卻的的確確是老爺的親生女兒。」陳姨娘抿了抿唇說道。
楚珂點了點頭，這倒也是，若是寧落雁不是寧尚康的親生骨肉的話，按照他的性子，怎麼可能會收養寧落雁？
「二小姐的生母原本也是老爺的一房侍妾，那時候的王姨娘，也就是二小姐的生母很受老爺的寵愛，地位算得上可以和大夫人相提並論，王姨娘一個沒權沒勢的女人，可以得到老爺這樣的寵愛，除了王姨娘貌美如花之外，更多的是因為老爺是真的喜歡她的，可是——」
陳姨娘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似的，身體忍不住顫了一下，繼續說道，「事情是怎麼樣的，我不大清楚，但是大概知道是因為王姨娘違背了老爺的意思，結果落得了一個不守婦道，被趕出夫家的地步。」
「原本我以為這樣的結果對王姨娘是最嚴厲的了，哪知道有一日我偷听到老爺竟然派人在城外候著王姨娘，伺機將她——將她毀尸滅跡！」
楚珂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開口說話，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是楚珂根本就沒有遇到過自己的秘密被親密的人發現的事情（o（╯□╰）o阿珂很顯然就忘記了十五毒發的事情，也忘記了寧尚瑞還未死的事情Balalala——），二是楚珂很相信納蘭讓絕對不會出賣自己。
所以寧尚康之所以會下得了手，完全是因為自己根本就不是愛那個叫王姨娘的女人，或者說寧尚康確實是喜歡她的，但是還不到可以讓自己的秘密被她知道的地步。
「後來老爺便將二小姐交給我撫養了。」陳姨娘抬頭看向楚珂，「楚玉郡主，求求你幫幫我吧。」
「你能夠擔保我助你離開冀北之後，你可以存活下去？」楚珂並沒有答應，雖然心底里已經有了決定了。
「這——」陳姨娘愕然，楚珂的這句話倒是提醒她了，她一個婦道人家的，身邊既沒有可信之人，又沒有防身之術，若是真的逃出去的話，她可以安穩的生活下去嗎？
揉了揉太陽穴，楚珂難得大發慈悲的說道︰「你是不是只要離開寧府，離開寧尚康就可以？不在乎在哪里生活？」
「對！」陳姨娘點了點頭，神色堅定。
「那好！」楚珂點了點頭，「我可以將你先將你安置在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到風聲過了之後再將你送走。」
「真的？」陳姨娘瞪大了眼楮，一臉驚喜的樣子，像是不敢置信楚珂不僅答應了她，甚至還幫她想好了未來要走的路。
「當然，這並不是免費幫你的。」楚珂微微一笑，「我需要你幫我留在寧府監視大夫人馬氏！」
「什麼？」陳姨娘愕然，驚喜瞬間轉化成了驚訝？
「放心，不會要你監視多久的，最多半個月。」楚珂估計了一下時間，對付一個大夫人馬氏，若是真的要動手的話，楚珂並不需要多長的時間，「你只需要將大夫人馬氏有什麼古怪異常的地方想辦法告訴我就可以了。」
尋思了一會兒，陳姨娘點了點頭︰「好！」
楚珂頷首，她大發慈悲也不是因為同情心，不過是發現陳姨娘還有利用價值罷了，說到底，這也不過是一場交易。
當然，楚珂不會告訴陳姨娘，即使她沒有察覺到大夫人馬氏有什麼古怪異常的話，她也會將她帶走的。
因為楚珂怕她這麼說了，陳姨娘便不會去監視大夫人馬氏了。
楚珂並沒有和陳姨娘一同離開，若是讓寧尚康看到兩人同時出現的話，恐怕會懷疑點什麼了，所以當陳姨娘離開了御花園之後，楚珂才抬腳離開。
從御花園的假山石往回走的時候，楚珂卻意外的看到了兩道不算陌生的身影。
一個是清月公主身邊的近身婢女翠玉，一個是安平公主身邊的近身婢女柳鶯，只是——
楚珂皺了皺眉頭，這兩個婢女怎麼會走到一起的了？
忽然想起了那日翠玉在藥鋪購買的藥，眼神微微一冷，在翠玉和柳鶯有所察覺之前閃身到一邊的假山後面。
做虧心事的人自然是猶如驚弓之鳥一般的了，所以稍微有一些動靜都是觸動翠玉和柳鶯的神經，兩人的眼楮往四處去瞄了瞄，發現沒人之後才松了口氣。
「我們家公主已經不耐煩了，你們公主到底有沒有想到什麼好法子？」柳鶯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不少，但是楚珂還是能夠听得很清楚，甚至可以听得到柳鶯語氣里面的高傲和不耐煩。
「當然想到了，不然找你出來做什麼？」翠玉的聲音同樣的壓得很低，「我們公主說了，想要讓納蘭世子對楚玉郡主徹底的失望，那就干脆毀了她的清白。」
「嘶！」
略微拔高的倒吸冷氣的聲音在御花園里面顯得有幾分清晰，卻在下一秒被翠玉捂住了嘴巴︰「要死了你？這麼大聲？」
柳鶯像是被嚇到似的︰「你才要死啊？竟然想出這樣的法子？」
猶豫了一下，柳鶯又問道︰「你確定這件事情發生之後不會被人查出來？」
「這個是自然的了。」翠玉看柳鶯的眼神好像是她提出了一個很白痴的問題似的，「要知道這件事情若是捅出去的話，我們的公主還不成了主謀了？」
柳鶯這麼一想，倒也是。
雖然這里是冀北的地方，但是再怎麼樣他們家公主也是冀北的貴賓，這件事情就算捅出去了，北康帝也不可能對他們家公主做什麼，除非是想挑起兩國的戰爭了。
可是——
柳鶯還是有些猶豫︰「我听說楚玉郡主很受北康帝的喜愛，護國府又是楚玉郡主的後台，你確定會沒事？」
「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我們公主好意幫你們還要在這里嗦嗦？若是不想合作就算了。」翠玉像是不耐煩的翻了一個白眼，欲要轉身就走。
柳鶯連忙拉住翠玉，好聲好氣的說道︰「哎呀，翠玉姐姐做什麼這麼著急？我這不是小心為上嘛，更何況我又不如翠玉姐姐那般受自家公主的寵信，若是真的有什麼事情的話，那還不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當了替罪羔羊？」
像是身同感受似的，翠玉倒也沒有再說什麼了，點了點頭，道︰「那你覺得如何？」
皺了皺眉，猶豫了許久的柳鶯點了點頭︰「這件事我去稟明我們家公主，若是答應的話那麼便按照你說的去做。」
「嗯！」微微頷首，翠玉繼續說道，「待會兒你記得對你們家公主說，若是真的想要得到納蘭世子，不冒一點兒險的話，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南宋的升平公主也在覬覦我們的納蘭世子呢。」
連連點頭，商量了一些事宜之後柳鶯和翠玉兩個人便鬼鬼祟祟，偷偷模模的分頭走了。
楚珂並沒有直接從假山後面走出來，但是翠玉和柳鶯兩個人的對話到時讓楚珂的唇角忍不住挑起了一個恰好的弧度。
敢情這清月公主要和安平公主聯手來對付她啊？
微微眯起眼眸，楚珂模了模下巴，清月公主這可不是第一次對她出手了，若是不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的話，這豈不是太對不起她自己了？
「主子。」
只是沒等楚珂想好要不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時候，又听到了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只是她口中所稱呼的「主子」是？
微微挑了挑眉，楚珂發現事情好像不像她想得那麼簡單了。
「事情進行的怎麼樣？」
溫婉而柔和的聲音掩飾不住她原本的微冷微涼。
楚珂瞬間皺起了眉頭，這說話的人，竟然是新玉郡主？而剛剛稱呼新玉郡主的人，卻是剛剛離開不久的翠玉！？
這翠玉是新玉郡主身邊的人？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只是柳鶯說了要去詢問安平公主的意見，不過主子放心，即便是她們不同意，這件事情也會繼續下去，只不過這代罪羔羊注定要由清月公主和安平公主兩個人背上的了。」翠玉在新玉郡主的面前完全抹去了任何的高傲和高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