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見出事的是自己兒子的等候廳,周至海也坐不住了,尾隨面具男子到了15號等候廳,卻發現另外一個人也在。
「陳館長?」周至海驚訝的道。陳旭是這一次陰陽界選拔的臨時館長,幾乎所有的雜事都由他處理,一來二去和流羽大陸來的老師們自然也算是有些交情。當初要不是他賄賂了陳旭,想必還見不到這位傳說中的帝國之星百里灝。
陳旭明顯也是剛剛趕來,飽滿的光頭上汗涔涔的,巨大的啤酒肚有規律的起伏著。
「周族長在……咦,灝大人也在?」轉念一想百里天玄和他的關系,陳旭心中了然,笑道︰「都是學生之間鬧得小矛盾,我來處理好了,何故要勞煩灝大人呢?」
「天玄是我的佷子,他要是做錯了事,也是要受責罰的。」百里灝搖了搖頭。他知道陳旭心中是怎麼想的,為了保全百里家的面子,陳旭一定不會管三七二十一,包庇百里天玄,至于另外一個人,估計是取消參賽資格轟出去草草了事。他從小對這種內幕十分的不喜,更不喜歡扭曲事實、顛倒黑白。
如果說真是百里天玄做錯了,他一定不會徇私。
「我們一起進去瞧瞧?」陳旭哈哈一笑,顯然沒有把百里灝的話太當回事,這世間怎麼可能有人不包庇自家人而去袒護一個陌生人的呢?
靠近門口,就听見里面傳來激烈的打斗聲,陳旭眉頭一皺,一把推開了房門。
「嗖——」一張椅子貼著他的耳朵擦過,落在地上散成了架。
陳旭驚魂未定,擦著汗定楮望去,只見百里天玄正和一個絕色少年打斗不休,打到酣處,兩人的身影幾乎交疊在一快,讓人眼花繚亂。
「是他?」百里灝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楚傾夜,也不準備出手攔住他們了,雙手環臂仔仔細細的觀察起兩人的身手來。
見百里灝不說話,陳旭和周至海誰都不敢出聲,安安靜靜當起了觀眾。
那廂他們看得正起勁,這廂百里天玄卻是越打越吃驚,越打越無語,心中的郁悶簡直無法言說。
靠,這家伙根本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原先看他細胳膊細腿的,心中最是不屑這種靠臉皮吃飯的小白臉又不想鬧出人命,便只用了五分的力度想要讓他吃點皮肉之苦,沒想到楚傾夜眼都不眨輕輕松松的躲開了。他一向佩服強者,見楚傾夜並沒有如他表面上的那樣沒用,吃驚之余逐漸升起了好勝之心,手下不再留情全力向他攻擊,沒想到人家竟然和他打了個棋逢對手!百里天玄雖然有一股挫敗感,倒也不覺得丟臉。沒想到他仔細一看,鼻子都氣歪了!
這家伙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根本是在見招拆招,從頭到尾打得分外認真的人只有他一個。堂堂的百里家少主竟然被人當猴子耍了!楚傾夜明明比他強的多,卻不出手擊敗他,反而處處躲著他讓著他,除非拳頭快打到臉了才軟綿綿的出手格擋一下,這讓身為戰斗狂的百里天玄怎麼可能不感到憋屈?
「我不打了!」百里天玄氣呼呼的收回拳腳,狠狠白了楚傾夜一眼,余光一瞥後知後覺的發現了門口的百里灝三人,「灝大人,您怎麼來了?」
楚傾夜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斜睨了一眼百里灝,準備回位置上補眠。
「這位同學,請等一下。」清冷的男聲,卻格外的動听。
頓住腳,即使心中再不耐煩,出于禮貌還是轉過身,「有事嗎?」
「你的身手很不錯。」
楚傾夜莞爾。她的身手全部都是由柳一手訓練出來的,從小他就喜歡帶她去斷情山里露營,教她功夫教她存活,有時候他會把她獨自丟在山里一段日子,沒有食物和水源,她不得不去和那些野生動物們打交道,從一開始的傷痕累累到游刃有余,她的功夫恐怕連柳都比不上。
只可惜,身體的強悍並沒有讓心也變得無堅不摧。她受傷了,傷她最重的卻是柳。
再也無法壓抑住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楚傾夜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剎那間,全場變得寂靜,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那種刻骨的悲哀和不甘。
百里灝蹙著俊眉,不知這具小小的軀體內為何有如此巨大的執念。
突然,那種痛苦消失的無影無蹤。
楚傾夜沒心沒肺的笑,「謝謝夸獎。」
「咳咳,楚同學對吧,」陳旭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慈祥的面孔︰「你能和我說說你為什麼和百里同學打起來了嗎?」
「誤會。」
「什麼誤會?」
楚傾夜聳了聳肩,「無可奉告。」她的確不認識這個百里天玄啊。
陳旭看出楚傾夜眼中的嘲諷,沉聲道︰「既然是這樣,為了維護考生秩序,楚同學,我就不得不……」
「等一下!」百里天玄雖然好戰,但絕不是陰險惡毒之輩,這件事本來就是因為他看不慣小叔對他的另眼相看上門挑釁而起,事實證明他看錯了楚傾夜,這個少年確實有讓他佩服的地方。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百里天玄一向直爽慣了,看不起陳旭這種欺軟怕硬的行為,冷笑一聲,「我百里天玄雖然乖張,倒也沒有倒誣陷無辜之人的地步,這件事的全部責任在我,和楚傾夜無關!」
「這個……」陳旭心中大罵,這個百里少爺是不是有病啊?能月兌罪不好偏偏要當什麼正人君子,這一下害得他也騎虎難下了。
「陳館長,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百里灝冷淡的道。
「百里同學隨意打架,破壞考試秩序,我宣布給他記過,到時候再根據考試成績酌情考慮。」陳希擦了擦汗,還是不敢撂百里家的牌子。
楚傾夜玩味的眯起雙眼,慵懶如剛剛睡醒的貓咪。身份,身份可真是個好東西,若今天換了是她,估計早就被取消考試資格了吧。
「等等,陳館長!」見楚傾夜「無罪釋放」,一旁的周至海急了。原先他想借著百里家這只手除去這個眼中釘肉中刺,可偏偏百里天玄腦袋進水,承認了全部過錯,讓他的心願落空了。既然破壞考試秩序這條罪害不死這個小雜種,那他就再加一把火。
「怎麼了,周族長?」陳旭見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連忙朝周至海拋了個眼神過去。那眼神分明寫著︰他有什麼過錯可以讓本館主罰的,盡管說出來啊。
「據周家的情報所知,這位楚傾夜同學和幻神之城的安瑾色交好,此次來參加貴族聯盟舉辦的陰陽師選拔,是不是……嘿嘿。」
話雖然沒有說完,但幾乎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周至海在暗示,楚傾夜是貴族聯盟的死對頭幻神之城派來的間諜,就算不是間諜也是過來搞破壞的,要不然百里少爺怎麼會和他打上架了呢?
「楚同學,關于這個你怎麼解釋?」陳旭一臉痛心疾首。
「我和瑾是好朋友好兄弟不假,但我絕對不會為了他做這種事。」即使知道了她的天賦會給幻神之城帶去多大的利益,安瑾色還是推薦她去上帝國學院,這種全心全力的友情怎麼不讓她好好珍惜?全天下的人都有可能利用她,就安瑾色不會,對于這一點,她深信不疑。
「這麼重大的事怎能听你一面之詞?」周至海瞪著虎目,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樣子。
「灝大人,你怎麼說?」陳旭把決定權轉給百里灝。
百里灝沉吟了片刻,深邃的眼眸里帶著些許未知的情感︰「只要你在這里發誓,你與安瑾色從此一刀兩斷,我就不取消你的參賽資格,怎樣?」
楚傾夜搖頭,「不。」
「不再考慮一下嗎?前往流羽大陸可是每位陰陽師夢寐以求的夢想,為了一個朋友犧牲自己的前途,值得嗎?」
「不,」楚傾夜笑了,「那所謂的狗屁前途完全不能和瑾相比較!」
「這世間有很多東西是無法用物質衡量的,友情、親情、愛情……人的情感之所以獨一無二就是在于那一份純真與堅持。我不知道如果我今天真的拿友情換了前途瑾會如何的看待我,我只知道,我會一輩子都看不起自己。這樣的代價,我付不起。」
「……」
百里灝蒼白的嘴角終于有了一絲極淺的弧度,「楚傾夜,就算這一次你沒有被錄取,我也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