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兒!」東方惟一听到自家妹妹的呼喚,立即把那耍帥啊氣勢啊形象啊忘到了九霄雲外,一個箭步朝她奔去。
「磁——」紫色的電網散發出恐怖的威壓,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股毛發的灼燒焦味。
東方惟痛呼出聲,一個激靈快速把手縮了回去,只見他修長的手指上布滿了點點紅腫,黑乎乎的傷口沁染著一滴滴血珠。
「嘿嘿,年輕人,我要是這麼容易就讓你把人帶回去,我黑洞天也就不用在這流羽大陸上混了!」黑袍子喋喋怪笑兩聲,語氣之中頗為自得。
「黑洞天?你難道是蠻巫曾經的第一高手黑洞天?」墨染錦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說道。
「這世間還有第二個黑洞天麼?」黑袍子嗤笑一聲,目光中帶著淡淡的不屑。
聞言,墨染錦頓時臉色一沉,手下意識的微微握緊。
「染錦,他到底是誰啊,我怎麼沒有听說過這個名字?」東方惟皺眉道。
墨染錦嘆氣一聲,一面說一面仔細打量面前的黑袍子︰「流羽大陸五大國中,蠻巫地處偏僻,文明落後,本是五國里最弱的一國,然而它卻擁有著一樣天下第一的絕學——蠱。听聞,掌控蠻巫的並不是世俗君主,也非絕世高手,而是那里的大祭司,也就是蠱術最強的存在。五百年前,一位縱蠱奇才橫空出世,所練的蠱術鬼靨成功擊敗了當時的清風城大祭司,成為了蠻巫神聖一般的蠱神,更是代表蠻巫在五百年一屆的五國大會上奪得了第一高手的寶座……」
聲音越來越低,墨染錦的目光掃過一旁冷笑的黑洞天,頓了頓,「可惜,他的手段太過毒辣,當場將夏國的代表凌遲至死,剖胸挖肚,割心斷腸,听說那位代表在死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了森森白骨!四國震怒,那人不容于正道,逐漸湮沒在歷史之中。」
東方惟听得汗毛直豎,咽了咽口水︰「你說的那人是黑洞天?」
「嗯。」墨染錦點頭。
「簡直就是惡魔行徑,那時我若是在,定要將他千刀萬剮!」東方惟氣憤的罵道,一雙虎目閃爍著義憤填膺的光芒,時不時的掃過黑袍子。
「嘿嘿。」黑洞天陰陽怪氣的聲音揚起︰「小娃子太迂腐,世間本是弱肉強食,殺個人算什麼?我不殺他,他自會殺我,我不搶先動手難道還伸長了脖子等他來砍麼?」
「你,你放屁!」東方惟支吾了半天,一時卻也無法反駁他的歪理,只得恨恨的一跺腳,目光如刀子般凌厲。
黑洞天冷笑兩聲,不置可否。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刻,楚傾夜眸深似海。
第二局,墨染錦對戰黑五。
上一場的優勢在這一場被徹底顛覆,墨染錦這個五星黃金中師不敵二星黃金上師的黑五,勉強撐了半場,早早棄權了。下場來的時候他賊兮兮的朝楚傾夜擠眉弄眼,欠教訓的小模樣看得某女牙根直癢癢。
你不是瞳術很厲害的嗎?開瞳啊!
她多想沖上去抓住他的衣襟使勁搖晃,可是……靠,她先忍了!
墨染錦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臉無辜︰「人家也想開瞳呀,可惜剛才費了太多的力,沒力氣了……」
末了,還不忘送上一句安慰︰「要加油哦,為了我們而努力吧!」
楚傾夜第一次嘗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滋味。
上台的一剎那,她猛地朝墨染錦撲過去,伸出手在他光潔的臉蛋上模了一把,色眯眯的笑︰「好的,小美人,等著爺得勝回來好好疼你喲。」
那語氣,那神態,絕對是要有多猥瑣就有多猥瑣,要有多輕佻就有多輕佻。
于是,墨染錦的臉,綠了。
于是,某女,高興了。
「你就是和我比賽的那個人?」黑十一用輕蔑的目光將她從頭掃視到尾,來回洗禮了好多次,突然嗤笑一聲,「別開玩笑了,還是趁早認輸,免得過會太過淒慘。」
「大叔,你好煩哦,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呢,我師父的醫術不錯啊,要不要等會我去問他要點調經止血的藥呢……blblblbl」楚傾夜笑眯眯,一臉純潔的說著讓人抓狂的話。
「你!」黑十一氣結,冷笑道︰「我可不會憐香惜玉,小子,你慘了!」說罷從腰間取下一對匕首,左右各握一把,鋒利的刀面寒光攝攝。
雙刀流!
楚傾夜黑眸一眯,臉上笑得越發燦爛,她取下袍子下面的逆魂斬,隨著長劍的出鞘,一聲高亢的龍吟隨之而來,奪目的光芒繚花了眾人的眼。
「逆魂斬!」黑十一月兌口而出,貪婪的目光立即鎖定了吹毛斷發的劍刃,「原來你就是百里冉的義弟,可惜了,他竟然會收你這種小白臉做弟弟……唔,莫非你們倆其實是那種關系?」
楚傾夜臨走時拜托過城西營地的人替她保守秘密,因此外界只知道拿到神器逆魂斬的人是百里冉的義弟,名叫夜逐冰的,但關于他的來歷、實力以及背景卻無人知道。
此時,在黑十一眼里,楚傾夜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半大孩子。
你說嘛,一個不滿十五的臭小子,能會是什麼高手?他本來就對這個對手很是不滿,現在加上楚傾夜侮辱他之仇,他更是恨不得用最痛苦的手段把他折磨致死。
當然,還有逆魂斬……他偷偷的瞄了一眼楚傾夜手中的逆魂斬,暗暗咽下一口口水。
「喂,小子,把劍交出來,我就饒你不死。」
楚傾夜「純潔」的眨眨眼楮,裝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良久她點點頭,聲音如小綿羊一樣無害,「大叔是個好人,我如果把劍給你,你要放了我和這兩位弟弟哦。」特意在弟弟兩個字上加重了力道,某女幼稚的在心中賊笑,嘿嘿,讓你們狂,讓你們傲,TMD先降你們一個輩分再說。
黑十一大喜,想不到這個小子這麼好騙,本來嘛,小白臉就是沒出息。
「我答應我答應,快,快給我!」他急急的伸出手,恨不得將長劍一把奪過來。
「好。」楚傾夜怯怯的應道,將劍平托,舉到了黑十一的面前。
黑十一雙眼一亮,手顫巍巍的模向劍柄,他的全身心都放在了逆魂斬之上,自然沒有注意到楚傾夜眼中的似笑非笑。
就在那一瞬間,楚傾夜劍柄一推,在黑十一驚恐的神色里挽了一個劍花,鋒利的刀刃已經到了他的咽喉。
黑十一雖然一時被貪欲沖昏了頭腦,好在他還沒有到欲令智昏的地步,常年作為殺手的機警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了反應,他雙指一點劍鋒,拼著半條手臂震得發麻,下盤立定,使了個「粘」字訣,上半身像一條魚兒一般貼著刀鋒而過。
可是他雖然化解了楚傾夜的殺招,一條衣袖亦已給逆魂斬削去了一幅。
黑色的敞袍像一片輕飄的烏雲,一點點從空中飄落,在兩人你來我往的刀光劍影之中化作了無數的碎布。
楚傾夜剛開始還回想著腦中太極劍的招式,使到最後兩人的動作越來越快,干脆隨心而發,招招逼人。
那邊她正斗得熱血沸騰,這邊黑十一心中大驚,他,竟然被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少年處處壓制,幾乎毫不還手之力!重重的一咬牙,他的心中浮上了一股脹氣,讓他不吐不快這個死小鬼都能不召喚契約者,他怎麼可以落後?于是某人傻乎乎的開始全心全意和她比試起拳腳。
「喝——」一劍迫得黑十一倒退一步,楚傾夜退而復上,劍光暴漲,鋒利的劍刃削向對方的腕骨,劍柄一指,又點到了他的胸口。
「撕拉——」一陣皮肉拉扯的聲音,黑十一急忙倒退,只見胸口一道血淋淋的傷口,深刻見骨,一直蔓延到了下月復部。
「唉,可惜了真可惜!」黑洞天拍手叫道︰「小子,若不是你火候不到,力度欠缺,剛才那一劍就足夠讓對方開膛破肚,還有你偷襲的那一招,要是你當時扣住了他的琵琶骨,他就退無可退了!」
東方惟和墨染錦站在一旁嘴角直抽,臉上的表情由紅到青,由青變紅,好不精彩。
這個黑洞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不幫著自己人,反倒是處處指點楚傾夜,莫非、難道、居然……是內斗?!
「別給老夫亂猜。」黑洞天隨意掃了一眼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心中所想,斜睨道︰「小子,可知道劍道最強的境界為何?」
楚傾夜一劍偏鋒,格擋住黑十一的雙刀,漆黑的眼眸帶著淡淡的疑惑︰「是御劍之道?」
「哈哈,在世俗人眼里,最強的的確是御劍之道,可是卻有一個人真正突破了這個被無數人喻為究極劍術的境界……」黑洞天的老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想念,「……他也是我除了尊主之外唯一佩服的人。」
「御劍之外……」楚傾夜喃喃自語,「會是什麼?」
「小子,你若得到了這個答案,便是真正站在劍道頂峰,甚至是三界頂峰,好好琢磨著吧。」黑洞天的眼中閃過一絲名叫幸災樂禍的東西,陰測測的笑道。
「小子明白。」楚傾夜淡淡一笑,手挽了個劍花,賣出個破綻,等黑十一追來反手一劍刺破了他黑色的衣襟,冰冷的劍鋒貼著他的臉頰飛過,帶下一大片的皮肉。
「前輩,且听听看小輩的見解!」
黑洞天拍手喝道︰「好!」
劍隨心動,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紫金色光芒覆蓋在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下一秒,她化作了無數的虛影,遠遠望去,仿佛有無數個人從每一個方向刺來。
「劍術者,唯快不破。」
一劍挑斷了黑十一的手筋,她傲然而立,發出一聲長笑。
「劍道者,行霸道也。」
駭人的氣息從楚傾夜身上源源不斷的散發出來,這一刻的少年,傲然凌空的霸氣就連遠遠高于她的高手都為之心顫不已。
「說的不錯,然後呢?」黑洞天神色莫名,掩飾住眼底的炙熱,垂眸道。
「劍銘者,斬魂!」
楚傾夜扯出一抹動人心魂的笑容,寬大的白色衣袍遮住了她略微有些瘦削的身子,卻遮不住她滿眼燦爛的星光。逆魂斬發出一聲嘹亮的龍吟,華麗的龍形圖紋蔓延而上,直到布滿了整個劍鋒。
血光,暴漲。
隨著少年落下的背影,還有斬于劍下的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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