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集會之所以叫篝火集會,是因為天完全黑了後中央預留出來的空地上便會點燃一堆篝火。沒人知道緣由,反正從他們開始參加這個集會,那堆篝火就沒少過。
看到那堆篝火,兮然從柳思明的肩上跳下來,繞著篝火走了兩圈,「這就是一堆非常普通的篝火,沒什麼特別的。」
剛說完,她就听到篝火的另一頭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這的確是一堆普通的篝火,不過點燃它的人卻希望在某個人眼里它是特別的。」
兮然掃了一眼便知那男人不是人,是一個修為不亞于鳳岐的大妖。看他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熱切,歪了下頭,笑道︰「我喜歡听故事。」
妖修呵呵的笑了下,抬手在他和兮然周圍布了個結界,「你喜歡听故事,那我就給你講講這個篝火的故事。」
故事很俗套,就是一個男人愛上了本不該愛的女人。因為男人是修仙者,女人是修魔者。男人不是顧忌世俗眼光的人,愛了就義無返顧的愛下去。
被他愛上的女人最終被他的真心打動,但那時這個空間卻突然出現了一場劫難。一只域外魔龍闖進了這個空間,所過之處山倒水移,神靈盡歿。
不管修魔者,還是修仙者,還是那些妖修,這個時候都選擇與那只域外魔龍戰斗。男人的師尊、女人的主子和當時的妖王是其中的主力,不過因為陣營不同,他們各自帶領三方人馬與那域外魔龍相斗。
修魔者和妖修最先聯合起來,並肩戰斗時妖王喜歡上了女人。但那個女人已心屬男人,沒有對妖王的追求給予任何回應。妖王雖然惱怒,最終還是被兩人的深情感動,決定成全他們。
每個故事里都有一個大反派,這個故事中的大反派就是男人的師尊。一心想把自己女兒嫁給徒弟的他陷害女人不成,羞惱之下竟然設計自己徒兒和域外魔龍單打獨斗。
妖王聞訊趕去的時候已經晚了,他找到男人時他就只剩下一口氣。男人告訴妖王,他在約好的位置等了好久都沒見到女人,他師尊卻一個勁兒的催,便給她留了封信,和她約定在即將到來的集會上見面。為了方便女人找到自己,他在信中說會點一堆篝火。男人拜托妖王代替他點一堆篝火,替他和女人說聲對不起。
男人死的第二天,域外魔龍就被女人的主子和妖王一起封印了起來。幾天後就是男人說的集會,妖王在集會上了點燃篝火,卻等了很久都沒有見到女人出現。
之後妖王听說女人為了替她的主子擋下那域外魔龍的攻擊受了重傷,昏迷不醒的她和她的姐妹被本來就該飛升魔界的主子帶去了魔界。妖王不相信這個傳聞,但是從那後便再沒有見過女人,也沒有听到和她有關的任何消息。
不過妖王沒有選擇放棄,此後每年的集會都會來點一堆篝火。哪怕是不得不飛升上界,也囑托後輩繼續來點這堆篝火。告訴他們如果有一天有一個修魔的女人在篝火前徘徊,就幫他替男人和她說聲對不起。
听到這兒,兮然眨了眨眼楮,一臉囧囧,「等等,你不會是認為我是那個女人吧?」
「我想應該不是。如果故事中的女人還在,可是有幾十萬歲了。」妖修笑了下,「雖然你的眼楮告訴我不能小瞧你,但你的身體卻告訴我你應該才只有八歲。」
兮然微挑眉,「我就不能是她的轉世?」
「不會。」妖修手上出現了一朵用血玉雕琢而成的紅棉花,「若是她的轉世,這朵花會有反應。」
看到那朵紅棉花,兮然抬手模模頭上插著的玉簪,「這是你找上我的原因?」
妖修點頭,「自從我接受這個任務,已經點了三百一十八堆篝火。每一年都有人在篝火前徘徊,卻都不是要要等的那個人。今年我就要離開了,這是我點的最後一堆篝火。剛好遇到頭戴紅棉花玉簪的你,就想給自己一個交待。就算還是沒有等到那個人,多一個人知道這個故事也算不錯的結束。」
兮然看了眼他手中的玉雕紅棉花,眸光閃了下,「你走了,明年的今天還會有一個人來點篝火?」
妖修揚起頭,「當然。雖然那個女人應該不會再回來了,但這是我們的承諾。只要游魂谷還有一個妖在,這堆篝火就會一直點下去。」
「游魂谷?」兮然不自覺的瞪大了眼楮。
妖修以為兮然是沒听過游魂谷的名號,帶著些自嘲笑道︰「我還以為游魂谷無人不知,原來是我太自大了。」從懷中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橢圓形果子,抬手扔給兮然,「這是只有我們游魂谷出產的冰晶果,拿去嘗嘗鮮。」音落,人已無蹤。
妖修離開,他凝的結界就散了,消失了有一會兒的兮然便重新回到眾人的視線中。轉身,她就看到柳家兄弟急的和熱鍋上的螞蟻似的,而鳳岐則不慌不忙。看到他們,兮然揚了揚手,「我在這兒。」
鳳岐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到兮然手中的冰晶果上,一臉驚愕,「這冰晶果是剛才那個人送你的?」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就沖了過來,眼神炙熱的盯著兮然手里的冰晶果,「真的是冰晶果。你們的冰晶果賣不賣?」說著從身上掏出一堆東西,稀里嘩啦的堆到兮然面前,「我那這些東西換,可以嗎?」。
「你確定要用這些換我的這顆冰晶果?」兮然看了眼胡茬男拿出來的東西,有幾樣東西相當不錯。其中一樣是拳頭大的一塊星辰鐵,這東西就算在魔界也是稀罕物。而冰晶果除了口感不錯,就只有一個功效穩固元神。
胡茬男抬手把本來就已經堪比鳥窩的頭發抓的更亂,呼吸微微變得有些急促,「我知道這些東西還不夠,但是我真的很需要這顆冰晶果。如果你們願意把這顆冰晶果賣給我,只要我再找到合適的東西,一定會送到府上,直到補足差價。」
兮然把握著冰晶果的手伸出,「你拿去吧。」
胡茬男愣了下,狠狠咽了下口水,「真的給我?」
兮然點頭,「需要它的應該是對你非常重要的人吧?」
胡茬男抬手劃拉下臉,吸了吸鼻子,「是我妻子。」伸手小心翼翼的接過冰晶果,「謝謝。」
道完謝,胡茬男就像來時一樣嗖的就從兮然眼前消失了,兮然都來不及提醒他把地上的東西拿走。劃拉了一下胡茬男留下的東西,想想胡茬男剛才說的話,兮然眨了下眼,「冰晶果很珍貴嗎?」。
「當然。」鳳岐蹲下,幫兮然把胡茬男扔的散落一地的東西撿起來,「冰晶果可是難得的對元神有用的靈果,吃上一顆就不用再擔心因元神不問而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可惜這東西只有游魂谷有,他們百年才會放出一顆。為了得到它,很多人不得不傾家蕩產。尤其這幾年,價格已經高到離譜。西南器宗出價百斤星辰鐵,都被游魂谷拒絕了。」
兮然無語,「這里的星辰鐵是不是很不值錢啊?」
鳳岐撿東西的手突然頓住,用傳音向兮然問道︰「小師尊以前吃過冰晶果?」
兮然覺得鳳岐遲早都會知道,便實話實說,用傳音回道︰「是我的零食之一。」
「……」鳳岐今天才深刻的理解了一句話,人比人真能氣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