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然給那只弒神蟻取名螞蟻,因為那家伙是從螞蟻窩里爬出來的。剛孵出來的弒神蟻氣息很淡,若不是她意外發現那個角落里的螞蟻多的反常一時起了好奇心,也不會發現它的存在。
鳳岐和國師府眾人都覺得這名字有點太委屈那只洪荒異獸,只有紅棉沒有說不太合適。在她看來,不管叫什麼,那只弒神蟻都還是弒神蟻,最重要的是兮然喜歡。而且螞蟻也不算什麼,某個無良家養的麒麟還叫二狗呢。
對于那只叫二狗的麒麟,兮然表示很感興趣,紅棉听後就表示回去後有時間便帶她去瞅瞅。不過讓她不要對那麒麟抱有任何期望,說看過那只麒麟後就會充分理解什麼叫崩塌。那話沒讓兮然打消念頭,反倒是更想看一下那只麒麟。
麒麟畢竟離得還太遠,所以兮然現在就能逗逗自己的螞蟻。在她的供養下,那只螞蟻長得很快,才三天就有一只剛出生的小狗大。自那後,國師府里的人常能看到她在螞蟻脖子上套了個繩,牽著它在花園里散步。
那天兮然突然解開一些記憶,雖然馬上就重新封印了起來,還是讓她腦袋里多了一些東西。比如她這種修為的人在人界修煉,很容易把那里的靈氣全部抽空。靈氣濃度某種程度上等于一個地域的氣數,破壞了一處的氣數會給自己增加很多業債。
這種業債不同于殺人放火,一旦被纏上就難以洗月兌。兮然雖然不在乎那個結果,但這里是她徒弟的故鄉。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不為這里添福利就算了,至少不能禍害這里。再說這里還是紅棉的故鄉,若是因此惹怒了她,以她現在的修為完全只有挨虐的份兒。
國師府眾人都不是貪心的人。沒了高濃度的靈氣,他們原本怎樣就依舊怎樣。也沒人會沒啥事就到兮然眼前轉轉,以期她高興時賞點什麼。除了隨機遇到,就只有鳳岐因為掛個徒弟的身份,時不時到她跟前問安,錯,做師徒互動。
府里就那麼點地方,有時他會帶著兮然出去逛大街。看到他經常牽著兮然出入各種游玩場所,李峰和吳勇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他們老說,宰相府里的人就把那話傳了出來。傳來傳去,很快便有很多人知道一直‘萬花叢中過,留情不留種。’的鳳岐有了妻女。
鳳岐終于知道了,嚇的差點沒把房頂竄漏了。每次對上紅棉滿含著笑意的眸光,他都覺得後脖頸上像是有萬根寒針再戳來戳去。面對兮然還好,兮然說自己八歲,他就當她八歲,有時候他真把她當成真正的小孩子寵著。
鳳岐只慌張了幾天,便恢復了坦然。謠言畢竟是謠言,而且也不是從他們這里傳出去的,他根本沒必要慌張。換個心情,在對上紅棉的笑,他在其中就只看到戲謔。不像之前,只覺得里面只有滿滿的殺氣,以至于每次脖子都僵硬的跟個鐵塊似的。
宴會後的兩個月,那個誤會引起的謠言帶來的風波沒有在國師府激起任何波瀾,只有柳思明像坐火箭一樣的修煉速度一度讓府里人大受刺激,國師府里再沒什麼值得特別關注的事情。不過別看這日子一天天的都過的很平靜,注定要來的還是會來。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兮然牽著又長大了一圈的螞蟻走出房門,打算像之前的兩個月一樣到花園里散步。剛走進園子,她就听皇宮方向響起一聲巨響。神識向那面掃了下,就是一個大乘期的修魔者帶著一群人打入了皇宮。
那面一有動靜,鳳逸君立刻帶著國師府能在這人間界夠得上高手邊緣的人趕去皇宮。探查到人是從宰相府過去的,鳳岐雖然清楚皇宮里有三位大乘期坐鎮,還是用傳音和兮然說了聲就跟了過去。兮然知道他為什麼過去,沒有阻攔他。
這個空間畢竟是君權天下,皇宮遇到了攻擊,即使是自認應該超月兌世外的修行者也不得不給予關注。國師府的人沖出去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先一步趕到了皇宮。不過出手幫忙的少,站在看著熱鬧的多。國師府一干人到了,有些人才不慌不忙的加入到戰斗中。
那面打的很熱鬧,兮然的目光卻放在完全相反的方向。雖然那里還沒有明顯跡象,但她可以感覺到那里正有讓她有感覺心悸的東西正在破封而出。紅棉出現在她身後,她沒有回頭,「那就是你說的熱鬧?」
紅棉微蹙眉,「等下那面動靜會很大,可能會波及到這面。」
兮然彎腰伸手把螞蟻撈起來,讓它縮小身體鑽進這段日子棲身的玉瓶里,「我的能力應該足夠可以保護京城不被波及。」
紅棉伸手揉了揉兮然的頭,「情況若有不對,你自己的安全第一。」
兮然嘟了嘟嘴,「我是魔。」
「魔也懂識時務為俊杰,不然任熊怎麼會乖乖留在這里。」紅棉彎點了下兮然的小鼻子,「不用擔心鳳岐,有任熊跟著他。我和他說了,如果我們這面有什麼意外,他就先帶著鳳岐回魔界游魂谷。等咱們回魔界,就去那兒接鳳岐。」
兮然歪頭,「紅棉覺得我們不會那麼快回去?」
「有這種感覺。」紅棉再次揉了揉肉兮然的頭,「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送回去。」看了眼兮然頭上插著的玉簪,「我給你的發簪一定要好好戴著。你身上不知被做了什麼手段,我只能通過那發簪確定你的方位。」
抬手模了下那玉簪,兮然彎了彎眼,「沒和你打招呼,我不會摘下來。」
紅棉會那麼說,兮然一點不覺得意外。之前在魔皇宮,宮里的人也是必須通過她身上戴著的東西才能確定她的方位。為了不讓驚風等人也用同樣的手段追蹤到她,紫幽啟動傳送陣前把那些能起到定位作用的東西都摘了下來,並讓她把游翎殿化成的戒指縮進指骨里。至于為什麼會那樣,兮然以為是莫然弄的,便什麼也沒問。
轟隆一聲巨響,八百里外的那片山群升起一柱黑雲。看到那柱黑雲,紅棉眼里閃過一絲欣喜。拍拍兮然的頭,丟下一句‘不要亂走’,就瞬間失去了蹤影。
兮然微蹙眉。和那黑雲同時升起的還有兩道同樣讓人心悸的威壓,即使是擁有天魔修為的她,在那威壓之下也感覺自己渺小卑微如塵土。
不過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被壓的只能趴在地上,而是迎著那兩道威壓騰空而起,讓自己漂浮在京城正上空。微笑著展開雙臂,便有磅礡的威壓迅速從她身上散開。下若三月春風,輕柔的護住京城。上若三尺劍鋒,凌厲的直插雲霄。
黑雲升起時,鳳岐正和李峰對峙,雖然及時用手里的刀撐了下,還是被壓的半跪到地上。只到兮然騰空而起,他才靠著刀的支撐勉強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揮刀砍下李峰的頭,然後就抬頭看著半空中的兮然。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認可了這個師尊,也永遠都記住了她此時臉上的微笑。淡淡的,似乎無一物能入眼,卻又似乎一切盡在眼中。閉上眼,似乎什麼都不明白,卻似乎又明白了很多。
站在鳳岐身後的任熊正在調息被那兩道威壓沖亂的氣血,突覺身前的鳳岐氣息一變,忙睜眼查探。一睜眼,他差點沒跳起來,鳳岐居然在這個時候進入了悟境。他可不敢隨便打斷鳳岐,只能苦笑著將下來時管事發給他的傳送石握在手里。若是情況不對,他就直接拉著鳳岐傳回魔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