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被人看到突然憑空出現幾個人,還都穿著奇裝異服,那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騷動。紅棉以往都是隨便找個地方無人區落,這次有可以算是本地人的劉婷和常昊做向導,她便按照他們的指引落到了珠峰的最高峰上。
雖然以前沒少在電視和報紙上看到有人試圖攀登珠峰之頂,但他們真沒想過會在那里遇到人。對方正在渡劫,也明顯沒想過會在那里遇到人,看到憑空出現在他對面的兮然等人,居然傻傻的忘記抵御頭上降下的天雷。
作為回到家看到的第一個老鄉,常昊馬上把自己的法器祭出,幫那位老鄉頂下了那道天雷。修行的人都知道不能在別人渡劫的時候插手,那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明顯看出常昊的修為比自己高,渡劫的那位臉都青了。
常昊當然知道不能隨便插手,他毫不猶豫的出手完全是仗著身邊有紅棉和兮然兩個高手。他和劉婷要是頂不住,至少兮然一定會出手幫忙。事實也確實是這樣,在他頂不住的時候,兮然就出手了。而且人家只動動小手,本來還在張牙舞爪的天雷立刻老實了。
頭上的劫雲完全散了,王翰才敢真正松口氣。稍微適應了下自己現在的狀態,他就趕忙起身向兮然等人行禮,「蜀中青城紫陽見過各位道友,多謝各位道友出手相助。」
「蜀中?」兮然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王翰,「你是蜀中修士,怎麼跑到這里來渡元嬰劫。」
「紫陽沒把握能挺過天劫,為了不連累同門,就只身來此渡劫。」王翰臉上閃過一絲苦澀。事實是門里的人在忙著幫門主的兒子準備渡金丹劫的東西,怕他的天劫會讓那小子的金丹劫提前引來,就把沒師尊護著的他攆了出來。
兮然扯扯抱著她的紅棉,「他在說謊。」
紅棉略施手段就讓王翰把實話說了出來,听完便冷哼了一聲,「你們青城肯定是人才濟濟,不然不會只為了一個金丹劫,就舍得放棄一個即將晉升元嬰的門徒。」
不想說都已經說了,王翰索性將自己真實的情緒都表現出來。听了紅棉的嘲諷,便甩了下已經變成碎布條的袖子,一臉憤恨的說道︰「在我之前,門里只有兩位太上長老和四位長老有元嬰期以上修為。我渡過元嬰劫,就是門里的第七人。這些年,趙洪一直擔心我會威脅到他的地位,想方設法的打壓我。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就算他總是找理由克扣我的供給,我還是先他一步進入了元嬰期。
他敢讓人攆我出來,就是看到長老們恰好都在閉關。若是我死在外面,到時候就用一句不听勸就能打發過去。他是門主,又是大長老的兒子,門里肯定沒有人敢替我說話。而且就算長老們懷疑,也不可能為已經已死之人處置身為門主的他。
我師尊是為救大長老而死,他們父子絲毫不念這份恩情。其他人不念我是同門,和他們父子一起欺凌打壓我,就連我修煉的功法都不是青城弟子主修的,我又何苦眷戀青城派。罷了,從今日起,我不再是青城紫陽,只是散修王翰。」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王翰說完這些話卻早已淚流滿面。嘴上說放棄,其實誰都能看得出來他根本放不下。應該不是放不下青城派的庇護,只是放不為青城門人的師尊。他若叛出青城,就等于與他的師尊月兌離師徒關系。
兮然從紅棉懷里跳下來,走到王翰身前,扯扯他的袖子,「我是你,就算要離開青城,也要把他們虧欠我的都討還回來。而且還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不是青城不留我,而是青城留不住我。走的時候還要帶走師尊的靈位,並告知天下青城不配供奉師尊在天之靈。」
對上兮然明澈如泉的雙眸,如被醍醐灌頂的王翰感覺羞愧難當,忙彎腰沖兮然拱手施了一禮,「王翰受教。」
等王翰直起身,常昊就忙拉著劉婷湊到他面前,「敢問道友可知現在是公歷多少年?」
王翰雖然不解常昊為何要問這個,還是馬上答道︰「2012年。」
常昊聞言便轉身緊緊抱住劉婷,「老婆,真的只過去了八年。」
劉婷完全說不話,只能紅著眼眶猛點頭。
王翰低頭看向兮然,「兩位道友這是……」
兮然彎了下眼,「因為一個意外,他們被傳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如果不是遇到了我和紅棉,有可能再沒機會回來。動身前,他們雖然知道一定能回來,卻一直擔心離開的時間太久,他們的家里人都已經不在了。」
王翰戚戚然。他當年只是青城山下的一個放牛娃,誤入青城洞天福地,被醉臥溪澗之間的師尊發現並收為座下弟子。等他修為有所成,準備下山探望親人時卻趕上青城遇劫,並因此封鎖山門。等山門重開,已是百年之後,父兄早已化為黃土一堆。詢問鄉里可知王家丟失的小二郎,皆搖頭說不知。當時他已是金丹真人,卻站在街頭哭得像個孩子。
王翰暫時不想回青城,就說要和兮然他們一起走走。兮然不在乎自己身邊多一個人或者少一個人,也不在乎王翰為何要和他們一起,就點頭應允了。看她點了頭,常昊和劉婷才沖他拱手,王翰便知這一行人的主事者是看起來只有七八歲大的兮然。
紅棉一擺手,他們一行人就出現在B市郊外的一座山里。為了避免被人當成拍戲的,王翰主動進城給幾人買了幾套衣服回來。都換好衣服,他們才從山里移出來。
「老公,這是不是咱們差點壯烈成仁的那個地方?」看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劉婷立刻驚詫道。
「就是那個地方。」常昊掃視了一圈,雖然和他印象里有些區別,卻可以肯定就是當年那個地方。而且在往前走一段路,就是那個歹徒引爆炸藥的地方。
看到有很多學生模樣的人拿著花圈往那面走,常昊走過去攔住一個只抱著一束鮮花的小男生,「你們這是來祭奠誰?」
小男生打量了一下常昊和跟著他走過來的兮然等人,「八年前在這里犧牲的兩名特警,今天是他們的祭日。里面那個女特警是我們中學畢業的,學校組織我們和他們的父母一起來祭拜他們。」
前面有人叫小男生,小男生看到常昊整個人已經呆傻住,就不再和他說什麼,馬上一路小跑著跟上隊伍。常昊目送那小男生和同學一起走遠,才轉頭看向劉婷,「要過去看看麼?」
而此時的劉婷卻根本沒听到他在說什麼,而是捂著嘴看著他的身後淚流滿面。常昊轉過身,就看到劉婷的大哥站在他身後十幾米處,腳邊躺著一束劉婷最喜歡的鈴蘭。聲音立刻結巴了起來,「劉偉大……大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