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木和清和不再多言,馬上拱手告辭。看到他們坐著車離開,紅棉微挑眉,「他們怎麼不用飛劍?那個盒子一樣的東西看著舒服,但速度實在太慢了。」
兮然笑彎了眼,「紅棉,你家鄉的人都習慣了有人在頭頂上飛來飛去,這里的人可沒有。若是發現有人踩著把劍在天上飛,那可是了不得的大新聞。」
這話听得蔣春曉眉頭直跳,「兮然,你這輩子的家人是做什麼的?」其實她更想直接問是什麼人,是不是都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
兮然歪了下腦袋,「我爹應該沒什麼正事可做,天天的四處溜達。我哥是個領導,下面有很多人,管著很大一片地方。」
紅棉暗自為流影抹了一把淚。在自己寶貝女兒的眼中,他居然是個沒正事的父親。話說任何一個父親都會希望自己在兒女眼中的形象是高大的,可他真沒給兮然留下什麼好印象。他那句‘你是我爹。’,可是把她都打擊的夠嗆。要不是她夠堅定,說不定他在她心中的形象都會崩塌了。
「你母親呢?」見兮然沒有提及,蔣春曉便追問道。
兮然把頭貼進紅棉懷里,「不在了。」
蔣春曉眼里立刻蓄起了淚水,「兮然,我很抱歉。」
兮然沖蔣春曉笑了下,「春曉,我想和你單獨待一會兒。」
這個沒人反對,蔣春曉把兮然帶到了她的書房里。進了門,兮然就發現屋子里擺了很多法器和幾乎快蛻化法器的東西,「你的本事不小哦,找到了這麼多好東西。」
「大半是義父留下的,剩下那些很多是劉偉當做收藏品收集回來的。」蔣春曉拿起一對山核桃大的鈴鐺,漾起一臉甜蜜,「為了爭這個東西,我們差點打了一架。沒想到不禁不打不相識,我還成了他的妻子。虧得是他,換另外個人來,肯定會受不了我帶上門的那些事。」
兮然笑著打趣道︰「我看出來了,你一顆心都被他綁得死死的。」
蔣春曉抱著兮然坐到房間里的一個軟椅上,「這世上應該不會再有人像他那樣無條件的包容我。我第一次走陰,把他誤帶了下去。估計其他人會直接嚇跑,他卻說以後再要走陰都得把他帶上,因為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去那種地方。」
兮然要和蔣春曉單獨待一會兒,就是想幫她整理下還有些松散的魂魄。不像那個加了多道封印的劉偉,蔣春曉不記得以前的事就只是因為她魂魄受創。魂魄恢復完整,必然會想起以前的事。
看到蔣春曉甜蜜的模樣,兮然有些想讓她就這樣過完這一生。但這里有個粟裕在,想要保蔣春曉平安無事,就只有讓她擁有可以保護自己的能力。所以她還是伸手對蔣春曉說道︰「他為你做的可不只有這些。」
蔣春曉失笑,「你之前都沒有見過他,怎麼會知道他都為我做過什麼,還敢說比我知道的還要多?」
兮然彎眼,「在今天之前,我的確從沒見過他。不過他做了什麼,看到你,再看到他,我心里就一清二楚。」
「他為我做了什麼?」蔣春曉的神色變得嚴肅了起來。雖然兮然感覺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但她覺得她的性子應該還和以前一樣,不會隨意講無根無據的話。
兮然拿出一顆晶瑩剔透的白色果實,「吃了它,不用我說,你就會知道一切。」
如果常昊在,一定會認出那顆白色果實是冰晶果,而且是比他給劉婷吃的那顆高出很多等級的冰晶果。如果當初兮然拿著的是這顆冰晶果,他可不敢拿給劉婷吃。以劉婷的魂體強度,根本無法承受它里面包含的靈力。
差距會這麼大,一點都不奇怪。兮然身上的冰晶果都是出產自魔界游魂谷,接的地氣就不一樣。而且莫然給兮然準備的吃食都只選最好的,要的都是品級最高的。品級越高,自然就越稀少。要不是兮然大多數時間都在睡覺,啊不,修煉,後來又主動說不需要那麼高級的,游魂谷幾十萬年的庫存都得被莫然掏空了。
從遇到兮然,蔣春曉就發現自己沒來由的信任她永遠不會傷害自己。經歷了那樣的悲劇,她對人性產生了懷疑。這種信任感就像一根救命的稻草,所以她才不管兮然的反應有多冷淡,都一直纏著她不放。
雖然兮然不再是她記憶中的兮然,她還是相信她不會害自己。接過兮然遞過來的冰晶果,她就把它放到了嘴邊。剛咬破果皮,她就發現手里的果子消失了。沒等她反應,一道清涼從她的喉嚨滑了下去,然後那種清涼的感覺就迅速擴散到她整個身體。那種感覺非常舒服,讓她感覺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處在興奮狀態。
然後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席卷了她所有的感覺。享受這種充實感帶來的興奮的同時,她發現似乎有什麼缺口正在快速愈合。疑惑間,腦海里開始出現對她來說應該是陌生的,卻熟悉的讓她淚流滿面的畫面。
原來她曾只是一棵迎春藤。她很幸運,作為一株碧蛟藤的伴生物,她被人和碧蛟藤一起被人移進了一處靈田。忘了過去多久,和她一起成長的碧蛟藤化作了妖。就這樣,一起生長了多年的他們可以分開了,然後那株碧蛟藤就被人帶走了。
又是不知過去多久,她被人移進了一個園子里。園子里都是仙根,唯獨她是個凡根。不過所有的仙根都很羨慕她,因為園子的主人時常會坐在她的身上一坐就是一天,而那些仙根都沒有被主人直接踫觸過。
有一天,園子的主人突然對她說‘就你吧。’,然後她就和園子的主人一樣了。可是她總是犯錯誤,讓園子的主人皺眉頭,後來就被人帶離了園子。雖然她一直很想回去,卻一點都回不去。
再後來,她遇到了一個叫碧溪的上仙。看到他,她就知道他是那株碧蛟藤。那個人很討厭,當初把她扔下不管,再見面卻總管著她。害得她只能找各種機會偷跑,才能去嘗試回到園子里。最後把他惹怒了,被罰面壁千年。
千年之後,她出關的第一件事就是沖去園子,卻發現那里百草凋零。從一棵已是風中殘燭的仙草那兒得知始末,她就怒氣高昂的找到了粟裕。她只是一個小天仙,結果可想而知。模糊中,听到熟悉的聲音發出悲壯的怒吼,她才明白原來她是想和那個人在一起的。
蔣春曉抹了下臉上的淚痕,「碧溪,你好傻。」雖然不知道後來碧溪做了什麼,但確定劉偉就是碧溪,她就能猜到他做了什麼。
「他傻,你更傻。都不看對方是什麼修為,就傻傻的跑去替我報仇,」為了幫蔣春曉盡快恢復,兮然將自己的神識打進她的體內,因此蔣春曉記憶復蘇的時候那些影像也同樣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蔣春曉盯著兮然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猶猶豫豫的問道︰「我可以回到你身邊麼?」
「不行。我現在是魔,而且是魔皇宮的五殿下。」看蔣春曉馬上開始撲梭梭的掉眼淚,兮然彎起了眼楮,「想見我的時候,你可以叫你老公帶你去魔界找我。」
蔣春曉立刻破涕為笑,「主子在哪兒,哪兒就是我的娘家。出嫁的姑娘回娘家探親,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兮然微皺眉,「春曉,叫我兮然。」
蔣春曉漾起一臉燦爛,「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