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姑,我能喚你姐姐嗎?」。
淳姐兒一雙杏眼睜得大大的,半伏在軟榻上的大迎枕上,望著陸辰兒十分認真。
此刻,收拾屋子里的婆子丫頭都已經出去了,屋里只有陸辰兒帶來的雲錦羅綺,淳姐兒身邊的大丫頭寶珠,這一天接觸下來,淳姐兒的性子雖不是自來熟的那一種,但也沒有桐姐兒見生人的那份拘謹,而且還多了幾分古靈精怪。
「為什麼呀,嫌我年紀只比你大三歲?」陸辰兒抬起來望了淳姐兒一眼,手端著茶碗,坐在軟榻的一端。
淳姐兒笑著半起身,湊過來幾分,特意頷首,「我們倆是隔了一輩,但你只比我大三歲,叫你姑姑,你不覺得別扭呀,不過,我還算好了,大哥比你還大五歲,只怕到時候他喚你姑姑,你更覺得別扭。」
淳姐兒的大哥,是楊氏的大兒子,匡憲彬。
搖籃里的叔叔,拄拐杖的佷子,好在這還不是至親,難怪母親偶爾會說,長姐若是沒有夭折,生的女兒都會比她大。
陸辰兒只淡淡一笑,「是別扭。」並沒有松口的意思。
淳姐兒不死心,「我听說,若常常听人喚你姑姑,很容易把人叫老的,若常常听人喚你姐姐,會越來越年輕的。」
「我才不信。」陸辰兒放下茶碗,靠近了些,「若是你喜歡,私下里可以喚我姐姐,在外面要喚我姑姑,特別在姨母面前,更不可以露餡,要不姨母訓你,我可不理會。」
淳姐兒听了,眼珠滴溜滴溜地轉,移了移大迎枕,還是半趴著,滿臉笑呵呵的,「原來姐姐也不是個老實的,難得今天坐了一天,還一本正經,我還怕你和我們家幾位姐姐一般,規規矩矩的,無趣得緊。」
淳姐兒是匡家最小的孫女,也是目前唯有在家的姑娘,匡行禮的四個女兒皆已出嫁,匡行義沒有女兒。
陸辰兒斜躺在榻上。
這一世,她的性子收斂了許多,有時候想想,也確無趣得緊。
上一世,她十七歲的時候在干嘛?十七歲時她懷孕了還不忘拉著丫頭陪她跳白索,不小心讓母親撞見過,狠狠地訓了一頓後拘在流亭園里半個月。只是如今,她不是十七歲的心,沒有那份貪玩的心。
瞧著陸辰兒半晌未語,淳姐兒問道︰「姐姐平日在家做什麼?」
大約還有點不習慣稱呼,好一會兒,陸辰兒才轉過頭,「陪夫人說話,在屋里做繡活,偶爾出去串門子,或是去寺院上香。」
淳姐兒翻了翻白眼,臉上寫滿了無趣兩個大字,「我不喜歡待在家,也不喜歡做繡活,」說到這,又壓低了聲音,「我喜歡出門去外面逛,可母親不允許我出門,我只好偷偷溜出門,這家里除了我身邊的丫頭,我還沒告訴其他人,姐姐一定得替我保守秘密,這法子還是我遇到柳姐姐後,柳姐姐告訴我的。」
偷偷溜出去逛,這事陸辰兒沒干過,因而,望著淳姐兒滿臉興奮,尤為不解,「為什麼要偷偷溜出去,你若想出去逛,怎麼不讓你哥哥帶你大大方方地出去?」
「哪有這等好事,我母親不發話,我五哥才不願意帶我出門。」淳姐兒狀作無奈地嘆了口氣。
爾後,大約因是平日家里少了同齡人,無人分享秘密,淳姐兒又不是個能藏得住話的人,今日雖和陸辰兒剛認識,想著往後長住在一起,好不容易算是多了個說話的人,因此,急不可耐地便要全部倒了出來,滿是欣喜,「我住的沁水園,園子臨近後街,我讓丫頭在牆腳挖了個洞,每回瞅著機會想出門,便換了身男裝,帶著丫頭從那個洞里出去,這一年來,我已經出去過許多次,有機會,我帶你出去。」
陸辰兒望著淳姐兒的目光已是驚駭,更是敬謝不敏,「你怎麼想出這法子的,我在話本上看過,可話本上東西往往不可信,再說萬一你母親找你,你人不在怎麼應付?」
「因我一向坐不住,每次我只說我待在屋里做繡活,母親就不會多問,這沒被發現過一次。」淳姐兒得意洋洋,又道︰「這法子可不是話本上看的,我家里沒那些書,我法子是柳姐姐教我的,柳姐姐是我見過點子最多的人,知道許多有趣的事,等下柳姐姐回來了,我帶姐姐和她認識,姐姐一定會喜歡的。」
「柳姐姐,她也住在這里?」
「去年住了大半年,後來回去了,前不久,又過來了,他兄長柳敏兮在書院讀書,她是過來陪讀的,因她是柳家人,祖母時常邀她過來玩。」
柳家人,能得匡家看重,應該只有河東柳氏的嫡支,陸辰兒忽然反應過來,這人大約便是柳束兮,不由問道︰「她是不是叫柳束兮?」
「是呀,姐姐算是猜對了。」淳姐兒附和道,「她可不是一般的閨秀,性子活潑,平易近人,姐姐見了一定喜歡。」
隆重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