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蕭綽在關雎宮養病養得是心安理得,不管她的為了是什麼,她這一身傷確實是為了掃去遼國西進最大的障礙才受的。不過一日蕭綽讓青花扶著她到王宮的御花園里散散心,卻是遇上了一出好戲。
那日天氣正好,日照萬里,晴空如聯,萬里無雲。她著了件素白的牡丹紋廣繡長裙,綰了一個流仙髻斜插了一根碧綠的簪子,是青花從沒見過的素雅清麗,好不魅惑人心。
才剛進園子蕭綽便听見了一聲怒喝,氣焰十分的囂張。
「哪里來的不長眼的狗奴才沖撞了我家娘娘,仔細你有十條命也是賠不起我家娘娘一個手指頭的!」
另外一邊的聲音有些小,蕭綽並沒有听清,只不過才片刻便又听見幾聲掌摑的聲音,想著是有一方被打了。不過想也知道是哪一方被打了,這宮里這樣的事是屢見不鮮的,她也沒有覺得奇怪。
正準備示意青花繞過去,便又听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本宮是遼王的文苑夫人,你這個賤婢竟敢打本宮的人!」
「喲!原來是楚國來的那個文苑夫人啊,奴婢到是有眼不識泰山了,娘娘可莫怪。」也不等孟窕說話那丫頭又說道,「咱們賢德夫人身子骨弱,可經不起文苑夫人的天煞之命,娘娘奴婢還是撫您回宮里去去晦氣吧!」
蕭綽捂著嘴淺笑,這個丫頭好厲害的一張嘴,輕輕唾了青花一口,「我見這丫頭比你絲毫不差!」
青花撅著嘴,看了一眼樹後的人,「小姐又拿奴婢打趣,奴婢哪有那般無禮!」
蕭綽輕笑,若不是今日踫上了她到忘記了這位前世的好妹妹呢!
她繞了這麼大個圈子將她送到遼國王宮里來,可不是真的讓她做什麼娘娘的。
「你……」
「文苑夫人您這是怎麼了啊,該不會是身體不舒服吧?你這賤婢還不去宣太醫來,要是你家娘娘有個好歹王上非得滅了你九族!」
蕭綽撥開樹枝便看見穿著一身淡紫色宮裝的孟窕捂著胸口猛烈的喘著氣,身邊的小丫頭一邊臉腫得老高,瑟瑟的跑開。站在孟窕不遠處的丫鬟笑得花枝亂顫,穿了一聲靛青的羅裙,梳著元寶髻,模樣清秀,雙手叉著腰好不威風。
「夫人……要奴婢說啊做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好,您是不祥之人怎麼還能到這御花園來呢,若是沖撞了哪位貴人可不好。」
蕭綽訕笑,抬眼向那宮裝碧綠身後幾步遠的人看去,只見那位賢德夫人、燕國公主正坐在石凳上悠閑的吃著鮮果,身後扇著扇子的兩個丫鬟目不斜視,似乎對于這樣的事已經司空見慣了。
「紅玉……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姬湖接過身後婢子遞來的手絹擦淨了手才站起身緩緩踱步走到孟窕面前,一只手輕輕的抬起的孟窕的下頜,淡淡的掃了一眼語氣輕蔑,「本宮還以為是何等的大美人呢,原來也不過如此,比起那位長樂郡主相差也甚遠了些……不過既然是那位送你進的王宮,本宮自然也不敢多為難,俗話不是說不看僧面看佛面看佛面嗎,未來王後娘娘的人本宮怎麼敢怠慢。」姬湖眼神一轉掉頭便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紅玉的臉上。
「這賤婢膽敢對文苑夫人不敬,本宮便帶夫人教訓了!」姬湖輕笑,斜著眼細看了一眼孟窕,看她臉色一陣的慘白心里才得意了幾分。
王上的後宮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是她姬湖說了算的。
蕭綽暗笑,這姬湖原來是將她當做了假想敵,以為孟窕是她安排進宮鞏固王寵的,不過既然她誤會了她當然不能錯過了這個借刀殺人的機會。
掉頭蕭綽便向著另外一條小徑走去,「青花文苑夫人住在那宮?」
「太後的極樂宮。」青花小聲的回道。
「喔?」
「太後說文苑夫人乃是不祥之人,不能住在其他宮殿害了王上的妃嬪,太後她常年禮佛齋戒,極樂宮極地處兩極黃道,不懼文苑夫人的煞氣。」
蕭綽頓住腳步,心里不由猜疑蕭墨魚將孟窕接去極樂宮的目的,蕭綽不信蕭墨魚看不出來什麼巫神顯靈天賜不祥都是假的,但是蕭墨魚卻借口此將孟窕接到極樂宮,只怕是為了保住她的性命吧!
但是蕭墨魚保護孟窕又出于什麼緣故呢?
蕭綽想了許久也百思不得其解。
「在過幾日便是六月初三了吧?」蕭綽抬頭看了眼天色,問道。
「是的。」
「你馬上回一趟王府,便說六月初三乃是韋陀生辰,燕燕本想親自去禪寺祈福以佑二夫人能順利誕下一子,奈何如今身染惡疾,便煩請老夫人代我去禪寺為二夫人祈福。」蕭綽附耳輕聲的在青花耳邊說著,眼角高挑,二夫人懷孕了老夫人自會進宮邀太後一起到順豐禪寺。她听聞以往每逢諸佛生辰太後都會親自去順豐禪寺祈福,但是上午她無意听人提起蕭墨魚要取消六月初三的行程,只怕是擔心她一出宮孟窕便被害了。
孟窕的命她才不稀罕要呢,不過她也不會讓她在這王宮里有一天的好日子的。
賢德夫人不是以為孟窕是她的人嗎?
那麼若是她搶了王寵,姬湖不敢動她是不是便要找孟窕撒氣了?
「是。」
「你暫時就在王府里,讓逐月進宮來陪著我便行了。」青花雖忠心,但比起那個人精逐月來說可是差了許多,御人之術在于物盡其用,而不是精益其精。
青花張了張口還想反駁便被蕭綽冷冷的一眼看得低下了頭,她知道凡是蕭綽決定了的事她都不能反駁。
「奴婢知道了。」
御書房
「王上,長樂郡主親自做了一份甜湯送來了,您趁熱喝了吧!」莫言姑姑拿出食盒里的甜湯小心的放在耶律賢的左手邊,弓著身子,低垂眼目。
耶律賢眼楮依舊盯著手里的奏折,身體筆直,左右端起甜湯淺淺的飲了一口,想了想又喝了一大口才放下。右手拿起毛筆在折子上寫下朱批,然後又端起甜湯慢慢的喝起來,嘴角微微的上揚。
不多時莫言姑姑又提了一個食盒走進御書房,如此反復好幾次便是耶律賢再忙也瞧出了其中的問題。
耶律賢拿了一塊甜糕輕輕的咬了一口又放回瓷盤中,接過莫言遞上來的絲帕擦淨嘴上的碎沫,將帕子扔到書桌上頗為無奈的看著緊閉的雕花大門說道,「寡人到不知道姑姑平日這樣的平易近人。」
莫言哪里不知道耶律賢這是在說她今日一反常態三番五次的為蕭綽傳送東西進來,莫言也不狡辯,只說,「奴婢還不是被長樂郡主被纏著沒了法子才來叨擾王上的,王上要怪就怪長樂郡主,什麼心思不起偏偏近些日子迷上了下廚,非讓奴婢嘗她做的糕點不可。王上也知道奴婢不喜甜食,若是和扔了又辜負了郡主的美意,若是吃了奴婢的老毛病只怕又要犯了。奴婢想著這些都是王上喜歡吃的,便自作主張的給王上送來了。」
「喔,那姑姑便陪寡人去看看吧!」耶律賢淺笑,哪里不知道這些都是蕭綽的小把戲,明著不好找他便借著方的拉攏他身邊的人。
莫言低聲應道,她是看著耶律賢長大的,哪里瞧不出耶律賢那些的小心思,這後宮中美女如雲但是比起南院大王的那位魔煞頭子到真的是不及。開始莫言也不是十分的喜歡蕭綽,自當她還如小時候一般刁蠻任性,這次在宮里的這些日子與蕭綽相處久了她不得不感慨畢竟是蕭氏一族的血脈,是聖欽太後的佷女,倒是有幾分巾幗不讓須眉的氣魄,做事說話雷厲風行絕沒有一般閨閣女兒的惺惺作態。
耶律賢到關雎宮時沒有見到蕭綽的人倒是看見了擺得滿桌的糕點,他拿起一塊放到嘴邊淺淺的咬了一口只覺得味道頗為熟悉,又咬了一口才想起這糕點的味道頗相是莫言姑姑做的味道,頓時他便明白了,感情自己是被糊弄過來的。
「長樂郡主呢?」
「回王上郡主……」逐月還未說完便見蕭綽端著一小盤的紫雲糕走進殿來,耶律賢看的不由一愣,今日的蕭綽依舊是著了件朱紅的羅裙,卻是緊腰素裹,頭上倭墮髻搖,耳中明月珠垂,緗綺為下裙,蜀錦為上襦ヾ。休迅飛鳧,飄忽若神,凌波微步,羅襪生塵ゝ,一派風流之姿。
「王上若再不來,御膳房里的那些御廚可都要唄燕燕折磨透了。」蕭綽嬉笑的放下青花瓷盤,用涂滿朱色丹蔻的手捻起一塊湊到耶律賢的嘴邊,滿懷期待的說道,「燕燕听莫言姑姑說王上喜食甜食,不知這紫雲糕可合王上的意?」
耶律賢看著眼前的蕭綽忽覺得陌生,他推開一步別開略顯蒼白的臉坐在凳子上咳嗽了幾聲才說道,「你找寡人何事?」
「我要南夷王蠱!」蕭綽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後才堅定的說道。
耶律賢皺了皺眉,有種失落縈繞在心頭久久散不去,他一只手放在桌上不斷的輕輕扣著桌面,「寡人若是不給呢?」
「呵呵……燕燕用臥龍崗地勢圖換,王上怎會不給?」說著蕭綽也坐下,捻起一塊紫雲糕慢慢的吃道,「燕燕听聞王上的生母妝妃最善做紫雲糕!」
「大膽!」一听妝妃耶律賢瞳孔猛的一收,大聲的喝道。
「王上可敢與燕燕對弈一局?」蕭綽放下紫雲糕,她果然沒有猜錯,耶律賢的生母妝妃之死必有隱情,說不定便與她那位才智無雙的姑姑蕭墨魚月兌不了干系。
賢德夫人姬湖荻花宮
「娘娘……王上在……」紅玉絞著手指不敢在說下去。
姬湖停下梳妝的手仔細的看著銅鏡中嬌艷的臉,慢悠悠的問道,「可是還有奏折沒有批完,紅玉你讓御膳房煨上一盅參湯,等會送到御書房去。」
「娘娘……王上不再御書房。」
「喔?」姬湖心頭一跳隱隱覺得紅玉不敢說的定是會令她不高興的事,她緊蹙著眉頭看了紅玉半晌才說道,「說吧,王上在哪個狐媚子的宮里?」
「關雎宮。」紅玉說完便跪在了地上,她哪里不知道自家娘娘最忌諱的便是長樂郡主。白日王上便答應了她家娘娘今夜留宿荻花宮,現在遼王去了關雎宮還是在這時辰里,豈不是讓長樂郡主狠狠的打了她家娘娘的耳刮子。
「賤人——」
「蕭綽你這個賤人——」
「啪——」
姬湖將妝台上的首飾一股腦的全部拂到地上,嘴里不斷的罵著。
她就知道蕭綽那個賤人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先是送進來一個孟窕不得寵了現在到自己親自出馬了。
「來人,熄燈,本宮要歇息了。」姬湖咬緊牙關,她不能生氣,不能讓蕭綽那個賤人騙走王上的心。
姬湖暗下決心,既然蕭綽剛明目張膽的與她為敵,那麼她便要見蕭綽知道她姬湖可不是什麼軟柿子,可以任她搓扁捏圓。
孟窕,就是她第一個要對付的人。
這一次絕不對不會僅僅只是一個下馬威而已。(注︰ヾ選自《陌上桑》,ゝ選自《洛神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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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晚些……在我碼完職場的文後在碼估計也得到十一二點了,若是後面晚了沒有審核,就明天早上能看見……不出意外的話以後的更新都在晚上,加更的都是在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