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必要讓她擔心……」將手機扔到一側,顧西城接過水杯喝了幾口,便將杯子退回去重新閉上眼楮︰「很累,我睡一會兒,你也休息一下吧!」
「好……」眼底劃過幾不可察的落寞,楊美人嘴角藏一抹苦澀微微點了點頭,待顧西城睡熟之後,才將手中已經泛涼的水杯放在了床頭櫃上,而後掀開被子偎依在他身邊,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就到了傍晚暮色降臨時,兩人都只是早晨隨便吃了一點,睡了一天醒來,自是早已饑腸轆轆。
「你大哥說了什麼?」紀言則還要唱,由之之直接打斷,一直在心里默念的問題,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沒說什麼你回來之後臉色那麼差!」由之之才不信,「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但又怕惹得你們兄弟間感情越來越薄,可是紀言則,從你回來之後你就一直不停的各種搞笑,我對你雖然了解不多,但我至少清楚,有些人只有在悲傷的時候,才會不停地一直找段子給自己尋樂趣,比如你!」
「他只能今晚上交易!」顧西城點上一支煙,用尼古丁來麻醉胳膊上的疼痛,然後分析道︰「俄羅斯那邊的軍火商還不是他能惹得起的,所以他只能遵照約定時間來。而且,我有讓人放出風聲,說我中了很嚴重的槍傷到現在還昏迷不醒,所以紀言誠一定會有恃無恐,進行這場交易!」
掛上電話返身回臥室,卻見顧西城已經下床並穿戴整齊,她一驚,提聲問道︰「你干嘛?你胳膊上的傷還不能動……」
「是嗎……」楊美人點點頭,似是相信了這番說辭,嘴角卻突然凝一抹輕笑︰「其實,你這樣做,是為了替之之報仇吧?」
「我大哥在做一件很危險的事情!」紀言則停住腳步,定定看著由之之,在這一刻終于還是選擇了傾訴︰「之之,我突然回總部上班也是這個原因,我不想因為他做的這件危險事情,而毀了整個紀家百年基業!」
「你貧吧你!」由之之氣得忍不住捶了紀言則一下,對方吃痛地夸張嚎叫,她才想起他的胳膊在上午打架時被紀言誠卸下來過,「你、你沒事吧?」
「噗……」紀言則滿腔的傷感,就這樣被由之之拙劣笨笨的勸導而逗得忍不住失笑︰「由之之,哪有這樣安慰人的?帶我大哥去補牙?你確定他不會懷恨將我的牙也打掉?」
「誰說我要跟他合作?」顧西城淡淡一個眼神瞥了過來,儒雅雙瞳中劃過凌厲,楊美人被那凌厲一刺,剎那間頓悟︰「顧西城,你出去不是去幫助紀言誠完成這筆交易,而是帶警隊去伏擊?你、你和紀言誠……」
「大哥說了這些話之後,我才意識到,這麼多年來,我爸媽給大哥的關心真的是少之又少,似乎在他們眼里,好像真的只有我這一個兒子……而我,這麼多年來竟然就這樣坦然地享受著這關愛,而沒有意識到,這關愛是不是多的太多,多到我大哥那里少之又少……」還是按原定計劃參加晚宴,只不過女伴由Anna換成了由之之。
紀言則眼里的蒼涼慢慢變濃,他將由之之擁入懷中汲取著她身上的暖意,啞著嗓音道︰「之之,如果將來有一天我大哥真的犯了很嚴重很嚴重的錯誤,那有可能,我、和我爸媽,才是真正的劊子手,親手將我大哥送上不歸路的劊子手!」
「我不是說過嗎?這是回禮!他能算計到我頭上來,那自然要為這份算計,付出點代價來才行!」
「怎麼,怕我媽恨你恨得不讓你嫁進紀家大門啊?」紀言則寵溺地捏了捏由之之俏挺的小鼻梁,調侃道︰「你放心,我媽要實在不同意,我就帶你私奔,私奔行不行啊媳婦兒?這多刺激,古代只有愛的死去活來的男女才私奔呢,你看我對你的愛多濃烈!」
楊美人和顧西城在這邊糾結著時,S市飛機場,紀言則剛領著由之之下了飛機。
由之之扭頭不理,紀言則淚︰「媳婦兒你真無情!無情的雨,輕輕把我打醒,讓我的淚,和雨水一樣冰……」
「你大哥……」饒是猜測紀言誠說了過分的話,也沒有想到會是這麼過分,由之之挽著紀言則的胳膊,有些不知該怎麼繼續這個話題。
紀言則一挑眉梢,狹長鳳眸流溢出的流光襯得那青紫竟有些令人發指的帥氣好看,他敲了敲由之之的頭道︰「老婆,我個人認為你該擔心的,是你老公這里的傷疼不疼,需不需要吹吹,需不需要一個甜吻呵護一下,而不是一直不停地問我,會不會被當做恐怖分子!」
「你別這樣想……」終于知道了紀言則的心結所在,由之之張開雙臂擁住了他,給他力量的同時也給他溫暖︰「現在意識到這個問題還不晚,以後,我們好好對待大哥,我不怪他傷害了我,我們……去給他補牙好不好?」
「現在可好了,你去幫我算賬不說竟然還打了架,你媽媽本來就不喜歡我,要是知道你大哥那顆牙是因為我才沒有的……一定恨死我了……」楮楊人我。
「你說呢?」紀言則可憐巴巴地看著由之之,求安慰。
「我叫外賣……」楊美人赧然一笑,她的廚藝自來驚天地泣鬼神,顧西城還傷著,她更不能拿自己做的飯去禍害人家,所以只好匆匆起床,撥了外賣的電話叫來了營養餐。zVXC。
「可是我今上午以這個理由朝他揮出那一拳時,你知道他說什麼嗎?」他一笑,鳳眸有些蒼涼︰「他說紀家的死活跟他有什麼關系,所有人眼里只有紀家二公子,將來紀家的財產也都是紀家二公子的,誰記得住有紀言誠這個人存在?他紀言誠只不過是紀家的一條狗,一條賣命等死的狗!」
「可是……可是紀言則不是已經把之之救回來了嗎?這就相當于打草驚蛇了,紀言誠怎麼會那麼笨,繼續今晚上的交易呢?」楊美人還是不死心,找著所有可能出現的原因,希望能勸動顧西城——自從昨晚開始,那個一向強勢的楊美人,便在顧西城面前化成了粉末,可笑的粉末。
「……好!」顧西城看著楊美人的樣子,最終還是不忍心拒絕,她為他放棄的這段尊嚴。
說完又是一笑,將自己的頭低的更低,以免對方看到她眼中的哀涼,她還不想讓自己太狼狽︰「對不起,我越線了……好吧我不再勸你,但就算你打定主意要去,也等外賣來了吃點飯再走好嗎?你一天沒吃東西了,身體受不住的!」
「他也沒得什麼好處的好吧?」紀言則瞪了由之之一眼,正色道︰「老婆,為了你,我打掉了我親大哥的一顆牙,你說,你該怎麼報答我?」
「紀言誠說,他會在今晚交易!」顧西城淡淡打斷了楊美人,拿過繃帶示意對方將自己胳膊上的傷再纏緊幾圈,「昨晚他送了我那麼一份大禮,我要是不回禮,多少說不過去!」
「一定要去嗎?」楊美人還是不放心,畢竟昨天晚上顧西城流的血太多,醫生本讓住院,是他自己非要回來才拗不過他沒住院的,這樣的情況下他出門就等于在糟蹋自己的身體!「其實昨晚之所以警方會收到假消息說有軍火交易,本來就是為了讓他們轉移注意力,這樣今晚你們正式交易的時候便不會有問題。那既然已經沒有問題,就全權交給紀言誠處理不就好了嗎?你們本身就是合作關系為什麼還要去湊熱鬧?」
「我……」由之之黯了黯小臉,拽了拽紀言則的衣袖小小聲道︰「紀言則,其實我真沒關系的,雖然我今天早晨得知是你大哥派人綁架我時我真的很討厭很討厭他,但我沒想讓你們兄弟反目的……」
「無礙,我只過去坐鎮便好,不到萬不得已,不會親自上場的!」
「可是你的傷……」
「紀言則,你確定你這個樣子能去參加晚宴?」由之之第十五次看了眼紀言則眼角那隱約可見的青紫,也第十六次問出擔憂︰「你確定你這個樣子,人家不會把你當做暴力分子趕出去嗎?」
「誰、誰你老婆啊!」由之之被這個詞刺激的直接炸毛,瓜子小臉紅紅綠綠綠綠紅紅好不精彩︰「你、你那是活該,誰讓你閑著沒事去打架啊,打架也就罷了,你打贏了也行啊,挨揍了還覺得自己牛了……」
果然,紀言則臉色一變,方才還嬉皮笑臉的耍寶,瞬間收了回去︰「沒、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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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起補啊!」由之之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算了算了,你這個饅頭腦子喲!」紀言則直接被打敗,帶著由之之繼續前行,邊走邊小聲嘀咕著︰「本來看你今天這麼通透還以為你開竅了,算了,我果然不能對饅頭有指望啊……」
「切,你才饅頭腦子,你們全家都饅頭腦子!」由之之最近討厭死這個詞了,她避開紀言則受傷的胳膊就要捶打,卻被胃里突然翻涌上來的一股惡心煞的小臉蒼白︰「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