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常言道︰幻滅皆存本意,因緣相由心生。
劉玉沉寂下來參悟《太清真鑒》,這一閉關就是十天,對外事不聞不問,暫且不提。
且說大燕國秩平穩,海內清平,自從太祖朝聖山祭天立國以來,已有八代。
目下燕天子,乃是十八年前即位,年號順德,有四子一女。
其中太子與二三皇子,是皇後玉珠所生,而四皇子和小公主悠然,卻是皇帝最為寵愛的明妃所生。
雖然四皇子年少,因此皇後和明妃之間的矛盾還沒有爆發,但對皇家之事稍有了解之人,也明白這不過是潛伏淵底的暗流,就連帶著目前才十六歲的小公主悠然,也被牽連。
「哼,大膽!」
雖然才十六歲,小公主悠然卻早已生的美眸皓齒,嬌女敕動人。因其可愛,長相又與明妃年輕時頗有幾分相似,所以皇帝十分喜歡。
可是向來在父皇面前也說一不二的悠然,今天居然在一個區區三等伯長水校尉的目前踫了釘子。
其御下所跪之人,深眉鎖目,不怒自威,卻正是招惹到悠然的三等伯長水校尉穆順,因其長相威嚴,遇事又總是一絲不苟,所以得了一個鐵面伯的外號,今日正是他踫巧逮住了想要帶親隨逃出京城游玩的悠然,所以才發生了下面的一番對話。
「大膽穆順,不要以為你受了父皇的稱贊,說你鐵面無私,就敢對本公主不敬!」
小公主悠然真是差點被氣壞了,自己只不過帶著兩個宮人想私自出宮游玩,誰知剛剛出宮就被這號稱鐵面無私的三等伯長水校尉給逮了個正著,如果他告到父皇面前,說不定自己還要吃些苦頭。
畢竟皇子皇女沒有得到首肯的話,是不能私自出宮游玩的,就算自己受寵也不例外。
說起來,這穆順的地位,其實也頗為不低。大燕開國以來,太祖定下的分封制,一直未變。分為公侯伯子男五品,每品又有三等。穆順襲爵三等伯,又蒙天眷封為長水校尉,乃是除了宮中近侍之外拱衛天子的最後一道防線,故此就算小公主,他也不是不敢頂撞。
連磕了幾個頭後,穆順才繼續跪伏于地,小公主余氣未消,不過也知道輕重緩急,于是沒有好臉色的說道︰「賜座!」
穆順謝恩之後,便坐了下來,由于他性子耿直,所以就算得罪了公主,也依舊要把話說完,于是不依不饒的道︰「公主息怒,罪臣知道公主不喜,可是有些話,卻不得不說。公主千金之軀,實在不該出宮亂闖,而且隨身還只帶兩個毫無武藝的宮人如果罪臣只是說如果不知道公主想過沒有,如果真出了意外,皇上和娘娘得有多麼擔心。」
雖然這番話已經是語重心長,而且冒著生命危險,可是穆順職責所在,所以他根本沒有避諱,果然小公主一听穆順說出這些,本來因為他磕頭認錯剛剛好些的臉色頓時又陰暗了下來,冷冰冰的道︰「大膽穆順,你竟敢出言頂撞本公主!哼,本公主要是真有意外,也定要拿你釋問!」
穆順一听,頓時知道公主不僅沒有听自己的話,而且徹底的被激怒了,于是也只能閉口不言,可是他越裝悶葫蘆,就越不討小公主的喜歡。
「啪!」最終小公主很是憤怒的一拍桌子,冷笑道︰「穆順!你說你忠心耿耿,那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現在我就賜你一杯毒酒,你喝下去,咱們一了百了!」
小公主這麼一說,便是過分了,就連殿中此時伺候的太監宮女們,臉色也紛紛一變,俗話說伴君如伴虎,小公主雖然只是皇上的女兒,那也是一只小老虎,發起怒來,竟然就是一念之間定人生死!踫見這樣的主人,真不算什麼好事
穆順渾身顫抖的看著眼前這杯毒酒
喝,還是不喝?他壓根沒想到小公主這麼一個秀麗可愛,樣子招人喜歡的小女孩,心地竟忒地毒辣!自己只不過言辭間稍稍過分,就要判他死罪!
可是說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穆順心中悲涼,可是轉眼間竟好像下定了決心一般,對小公主跪下,說道︰「多謝公主賜酒,臣死無悔,只希望以後陛下和公主能照看臣的妻兒一二!」
說罷,竟真的端起毒酒,看都不看一眼,便一飲而盡!
看見這幕場景,許多宮人都不禁露出惻隱之心,轉頭不敢看去。只有小公主臉上卻忽然閃現出一抹奇怪的神容,仿佛死死的憋住不想發笑一般。
「啊,好酒!」雖然知道這是一杯毒酒,自己喝完了就要死。可是穆順還是忍不住贊嘆了一句,因為這般美酒,確實是天上少有,人間難尋!就算毒發身亡,死前能喝到如此美酒,也算死而無憾了!
盤膝坐下,本來靜待毒發,卻不料小公主忽然出聲問道︰「穆將軍,此酒可好?」
穆順沒有想太多,點點頭道︰「回公主的話,此酒甚好!」
小公主見狀,笑的更歡了,說道︰「不錯不錯,等下穆將軍還會品嘗到更好的滋味,不過我就不陪你了!」
說完貌若仙女的玉容上竟然流露出一絲狐狸精得逞般的笑容,起身離開了宮殿。
「啊」
穆順看見小公主離開的秀麗背影,本來想起身攔住她,可緊接著就覺得一陣陣天旋地轉,眼楮里的人影也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
穆順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小公主給自己喝的不是毒酒,里面卻下了藥
而小公主悠然走著走著,正要離開此殿之時,後面大殿里終于傳來撲通一身,原來是穆順不勝藥力,四腳朝天的倒在了地上。
和悠然最貼身的宮女紫兒終于忍不住惻隱之心大動,水汪汪的大眼楮里霧蒙蒙的,就好象要哭出來了一般。
或許是明白自己做的也許有些過了,小公主悠然才輕咳了一聲說道︰「不要緊,那不是毒酒,只是一簾幽夢而已,仙宮賜下的好酒,本公主也沒有喝過幾次。穆將軍會做個好夢的。」
眾人這才愕然,敢情這堂堂的三等伯長水校尉穆將軍竟是被一杯酒就醉倒了,真不知道是什麼好酒。
當然,穆順酣睡了足足三個時辰才慢慢醒來,卻又是後話了
御書房。
雖然室外正值七月酷暑,十分炎熱,可宮中自然有采自地下深處的寒冰用來降溫,所以頗為清涼,就算穿著厚厚的龍袍,也不覺炎熱。
燕安帝時值中年,因得四海清平,連年風調雨順,所以也不覺操勞。可是今日不知為何,眼皮總是在跳,令的他也有些不放心起來。
吃過晚膳,正想去嬪妃處走走,忽然一個宮人疾步跑來,見到他就立刻氣喘噓噓跪下道︰「皇上,奴婢奴婢有事稟報!」
燕安帝看了這宮女一眼,覺得眼熟,想了一會,才記起來是女兒身邊宮女如意,頓時有些驚訝的問道︰「什麼事?莫非又是悠然那小丫頭片子給朕惹麻煩了嗎?」
說著說著,眼角反而有一絲笑意,雖然公主總喜歡惹一些小麻煩,可在他看來,這些小麻煩又何嘗不是無聊生活當中的調劑品呢?
可如意接下來的話,就讓燕安帝笑不出來了。
原來是如意胸脯起伏,很快的說︰「公主公主她又跑出宮去了」
每次公主私自翹家,都要讓燕安帝好一陣苦找,這次恐怕也不例外,何況女兒跑了,明妃那還真不好交待,苦笑一聲,燕安帝只能停住腳步,正要安排人手尋找,沒想到還沒走幾步,穆順居然又苦著臉跑來,把下午發生的事情也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這孩子丫頭怎麼和野小子一樣,還真是不能讓朕省心啊!」燕安帝听完倒沒有怪罪穆順的意思,反而有些嘉許的看著他,雖然穆順對自己喝下毒酒的事情只是輕描淡寫的一言帶過,可燕安帝卻能听出來這位臣子確實是極其忠心的,所以他話語雖然嚴厲,卻沒有絲毫生氣的意思,只是點點頭道︰「朕知道了,悠然今年十六,年紀也確實不小,雖然不能像她的哥哥們一樣承繼朕的大統,可也要對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起責任!」
頓了頓,又嘆了口氣道︰「也罷,朕這次就默許了她吧!穆順,朕現在便下旨,你負責帶手下親自去找到公主,不過找到之後,不用現身,就負責在暗處保護她,直到一年之後讓其回宮,或者待其自己回宮。」
穆順聞言一愣,自然是沒有想到皇帝會下達這樣的旨意,不過為臣之道本就是多做少說,所以他下午吃過虧後,這次自然沒有絲毫反駁的恭順下跪,鄭重說道︰「皇上聖明,臣接旨!」
以上都是發生在宮里的事情,和劉玉無關。
且說劉玉吩咐過弟弟之後,就一直在閉關修煉,這《太清真鑒》高深莫測,劉玉翻閱其中的內容之後,頓時便為其中所講的修煉之法所深深震撼,這中修煉之法且不說讓他嘗試,甚至可以說,完全就是劉玉聞所未聞的!
在這《太清真鑒》中,將修煉分為理氣、築基、化丹、練嬰、凝神五個大境界,並且說明了,並非凝神就是修煉的終點,只是此《真鑒》僅僅能修煉到這一層。
而理氣階段,竟然就對應了武學的凡境、人境、地境、天境、聖境五大階段!
築基之後的事情,在《太清真鑒》中沒有絲毫描述,因為那個層次已經超越了凡人太多,而《太清真鑒》的第一層,便記載著從凡境起步一直到地境巔峰的修煉之法,內容嚴謹,細節涓滴不漏,簡直比真人講述還要清楚,劉玉一旦沉溺于其中修煉,竟然完全就忘記了外界之事,就連兩日之後前來,本來想和他商量一些合作事宜的簡嵐,也因為他正在閉關而不得不先行離去。
劉玉這般一修煉就是整整十天,而在這十天之內所得到的好處,卻是哪怕以外百日修煉也無法比擬的,就好似醍醐灌頂,茅塞頓開一般。
(先送上第八章,另外說一句,馬上要回家過年,所以正月初八之後再更新,年關將至,雜事頗多,沒有靈感寫不出自己想要的,浪費時間反為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