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什麼德性,也不看看這些俘虜是誰抓過來的,得意個屁。」丁大富看著那些王陵基的嫡系趾高氣揚的跑上山將俘虜領走,一副不拿正眼瞧人的樣子,不由來氣。
「就是,這種貨色,我一人至少就可以干翻六七個。」張景扭了扭脖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也就他們有個好出身,要不然憑真本事,教官你至少也能做個師長。」
「禍從口出,以後不比在火尖山了,說話都給我注意點。」許衛臉上不喜不怒,看不出情感波動。「不投官軍能干什麼?難道一輩子窩在火尖山上當個山大王?只要平時練好了本事,以後有機會,我們遲早能一飛沖天,不用再看這些庸材的臉色。」
「是,教官!」
「輔國,那些槍枝都放好了沒有?」許衛向旁邊的徐紹增問道。
「一起八百枝完好的步槍都被封箱放到了後山的山洞里。不過照教官的吩咐,子彈全都拿了過來。」徐紹增道。
許衛點了點頭,雖然歷史記得不大清楚了,但大體上的脈絡還是了解的,從袁世凱當權後,民國沒有安穩過幾年,亂世有槍才是草頭王,許衛這也是防備在王陵基手底下混得不如意後,還有再拉起一支武裝力量的本錢。至于有限的子彈沒暫時沒必要庫存了,還不如先把部下的槍法練起來,相比于步槍,子彈的來路要寬很多。
王陵基大張旗鼓的宣揚著黔軍借著剿滅革命軍的機會,在四川地面為非作歹,作用是非常明顯的,畢竟本地人大多有著排外的心理。更何況是不把四川人當回事的外人。一時間整個重慶的輿論一面傾斜性地倒向王陵基。不少士紳甚至聯合請願罷免黃毓成的鎮守使一職。
「立正,稍息!」王陵基在輿論戰中大佔上風的同時,許衛將擴招後的193名部下全部都拉到了重慶。再加上新招擴充的171人,許衛這個營已經擁有了包括軍官在內的264人。按照此時正規北洋軍的編制,一個營轄四個連,每連三排,每排三班的編制,一個營應該超過五百人,不過王陵基眼下還是沒有根基的人,軍費斷然不可能全額發放,許衛也不敢一下子將整個營擴滿編制。否則因為軍費不足,後面再走失一些人,豈不是白忙一場,一下子擴充得太多,也不利于整支部隊的控制。眼下以重慶緊張的局勢,許衛並不想應該擴編太過影響戰斗力。
「從今天起,我們便是正規軍。當兵拿晌,天經地義。你們每個月該領多少薪俸,我在這里向你們保證,絕不少上半分!」
下面沒出現什麼議論之聲,若是換了別的軍隊,軍官吹得叮當響可能都沒什麼效果,但這兩百幾十人里面,大部分都是許衛從火尖山帶出來的老兵,還有一部分也是從黑山鎮附近的各個村子召集起來的。他們也在火尖山生活過一段時間,對許衛格外的信服。之前由于許衛跟官軍作對,他們還有些擔心,眼下許衛從了良,听聞許衛招兵,他們便毫無顧忌地投奔過來。
「但是,我的規矩你們知道,有幾分實力,說幾分話,你們沒本事,我可以教你們,學不好,趁早滾回去種地,我許衛從來不帶孬兵!听清楚了沒有?」
「是,教官!」
「是,營座!」
下面參差不齊地聲音響起!
以前在火尖山,許衛需要一邊防備著黔軍俘虜,一邊練兵,眼下可以全心撲入到訓練里面。原來的老兵和新兵分成兩組,各自進行不同的強度的訓練。至于丁大富,鄭青,周武等十三人的強度又要高一些。
「老周!」許衛叫來了炊事班的周克虜。
「營座,有什麼指示?」周克虜向許衛行了一記軍禮道。
「中午給士兵們加餐,去買些豬油回來,飯菜里面多放點油水。」許衛道。以計化中的訓練強度,光吃素,士兵的營養可跟不上,「另外碼頭每天漁民賣剩下的小魚也買一些回來,一定要讓他們吃好,但又要盡可能的節省,你們炊事班合計一下,多動點腦筋。」
「是,營座,保證完成任務!」周克虜面有難色,不過還是毫不猶豫地應聲。
「這段時間你辛苦一點,以後日子會好過起來的。」許衛拍了拍周克虜的肩膀,他也知道周克虜有難處,想要吃好,又要省錢,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不過許衛也更有難處,送了王陵基一份大禮,再加上手里的大洋陸陸續續花出去了不少,眼下只有兩萬六千元出頭一點。許衛這個營只有滿編制的一半,想來王陵基撥下來的薪水夠這些士兵十成的月俸。可許衛並不滿足于眼下這點部隊,擴編是遲早的事,到時候花錢可就跟流水一樣快了。薪俸,軍火,吃喝,樣樣都要用錢,兩萬多元看著挺多的,若是沒有別的財源,也花不了多久。
王陵基指望不上,看來還得想出幾條財路啊,不然這錢只出不進,早晚有用完的時候。王陵基的部隊只能算是北洋政府的雜牌,而許衛的這個營也不是王陵基的嫡系。剛開始情況可能會後點越到後面,便越會淪為別人排擠的對象,也許許衛能帶著這個營越戰越強,可無論什麼情況,有錢總是會使事情順利得多,錢多不壓身。
「營座!徐團長請你過去。」馬弁謝勇一路小跑到許衛面前。
「知道了,馬上就去。」許衛點頭,騎上騎通牽來的馬,朝徐煥發的院子一路疾弛。徐煥發跟王陵基一樣是騷包的性子,眼下與黃毓成關系緊張,不呆在便于指揮部隊的軍營,卻在繁華的城市中心各自佔了一座豪華的小院,門口接納的都是些達官貴人。好像黃毓成已經被趕走了似的,儼然一副重慶主人的作派。
「卑職見過團座!」
「嗯,許衛啊,听說這幾天你練兵練得很勤?」徐煥發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連身都沒有起,比起上次接收許衛的黔軍俘虜時態度可要冷淡得多了。
「卑職也是在為打敗黃毓成作準備。」許衛道。
「嗯,你有這份心很好,雖然黃毓成跟支隊長都同為中央的將領,但也不排除打起來的可能,听說許衛你的士兵訓練有素,到時候可是我部的排頭兵,可不能讓薛華那小子拔了頭籌。」徐煥發道,薛華是王陵基手下的另外一個團長,平時跟徐煥發不大對付。
「卑職必定唯團座之命是從!」許衛笑道。
「好,到時候打出了我一團的風範,我必定重重賞你!」徐煥發道。「對了,從明天起,你的那個營看住滄白路,不能放黔軍一個黔軍過來。」
「是,團座!」
好處還沒給多少就想把自己當槍使,出了徐煥發的院子,許衛面色一冷,強軍是打出來的,軍閥也大多是在戰爭中成長起來,不過許衛卻並不喜歡在別人操控之下。
「大哥,這個就是俘虜了好幾百黔軍的許衛?」徐煥枝跟徐煥發是親兄弟,許衛走時,他剛好在門口處看到。
徐煥發點了點頭。
「也不過如此,一個小小的營長,大哥直接下條命令就是了,何必這麼抬舉他。」徐煥枝道。
「你不懂,能從黔軍的包圍里面殺出來,以不到兩百人的兵力,陸陸續續俘獲了黔軍近千人,不是一般人能辦得到的。」徐煥發搖了搖頭,他是多年的老行伍,黃毓成的黔軍他見過,正在戰場上硬扛起來,王陵基勝算是不大的,不過王陵基是本地人,獲得的支持也多,要不然,他們也沒底氣和黃毓成爭奪重慶。
徐煥枝撇了撇嘴,對兄長的話不以為然。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他沒看出許衛到底哪里與眾不同。許衛取得的成績,在嫉妒中,他也只認為是運氣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