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去曾府的時候,沒找到曾先生他人。」小櫻趕回來急道,「許衛他怎麼樣?」
「現在就是曾先生來了,恐怕也解決不了事情了。」沈潔一直在旁邊看著事態的發展,也是束手無策。「這個惹禍精,怎麼就不知道收斂一點。」
「那,那怎麼辦,許衛生是不是有大麻煩了?」小櫻問道。
「何止是大麻煩,能不能過得了這個坎天才知道。」沈潔苦笑道。
兩隊人馬同時向這邊趕來。一邊是王陵基,一邊是黃毓成的。
「我說方舟兄,你我雖然有同偕之宜,一起剿滅了熊克武的革命軍,但咱們是中央的軍隊,有保境安民之責,你這樣縱容部下在鬧世區胡鬧,重慶的市民還要不要出門,要不要生活?」黃毓成臉色嚴肅,看到王陵基劈頭便道。
黃毓成雖然板著臉,實際上心里卻樂開了花,前番被許衛帶來的俘虜弄得灰頭土臉,在軍演中掰回一局,不過王陵基雖然兵敗,便輿論整體上還是在許衛那邊,這番王陵基的部隊窩里斗,他怎麼可能不抓住敵人的錯誤窮追猛打。
「斐章兄放心,我會處理好自己手下的事。」王陵基強壓下心中的憤怒。被黃毓成指著鼻子說道,他心里如何會舒服?「這是我部下的一點私事,斐章兄是否能回避下。」
「事關重慶市成平靜,一個處理不好,便可能讓重慶百姓再遭兵災。這麼大的事情,我這個鎮守使怎麼能回避。」黃毓成心中大樂,義正嚴辭地道。
王八蛋,生了兒子沒。王陵基心中破口大罵,沒再理會黃毓成,驅馬向前,一副恨不得將許衛和徐煥發吃了似的表情,「我不管你們兩個什麼事,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收兵,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不行,這件事已經對重慶造成了極壞的影響,不給公眾一個交待,我這個鎮守使豈不是做得不襯職。」黃毓成自然不肯給王陵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機會。能抓住這個機會,打得王陵基沒有翻身的機會,對他來說再好不過。
「好,那便給重慶市民一個交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眼下王陵基被抓住把柄,不得不暫退一步,「徐煥發,許衛,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支隊長,我趕來的時候,許衛正拿著槍托,當著我的面,打斷了我二弟的腿!」徐煥發面色陰鶩地道,此時他已經沒有了退路,有許衛的地方,便沒有他。王陵基只能二中選一。
「許衛,你來說!」王陵基看到徐煥發絕決的面色,向許衛吼道。
「支隊長,今天我回軍營時,發現營外有人暗中跟蹤,當時我故作不知,回營後立刻派人找出跟蹤的人,沒想到竟然是徐煥聲所派。我的部下鄭青,一路尾隨,來到這里,結果被暴打一頓,徐煥聲對我意圖不軌,又將我的部下打成重傷,如今生死不明,我若不給部下討回個公道,如何對得起他們的愛戴,如何得到他們的擁護,在軍演的時候,他們如何會為我拼死相搏!部下把命交給我,誰敢要我部下的命,就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把他給宰了!」許衛朗聲道。
一番鏗鏹有力的說,說得周武,丁大富等人心潮澎湃,血氣翻涌,跟著這樣的頭,就算前面是鬼門關,他們也敢去闖上一闖。
「反了,閉嘴!」王陵基大吼道,「作為一名軍官,你公然打斷同僚的腿,許衛,就憑這點,我便可以治你重罪,徐煥發是你的上峰,你敢抗命,又是一罪!帶兵在市區公然對峙,致重慶市面不靖,百姓人心晃晃,罪上加罪。還不給我扔下武器,等侯處理。」
沒經過多少猶豫,王陵基便在許衛和徐煥發兩人之間做出了選擇。許衛很有潛力是沒有錯,但他現在只是個營長,而徐煥發則是跟隨他多年的團長,兩人掌握的兵力不可同日而語。以許衛和徐煥發今天結下的梁子,今後斷然不可能共存下去,若此時選擇了許衛,徐煥發沒有退路,極有可能投靠眼前的黃毓成,此消彼漲下,他將徹底失去和黃毓成相抗衡的實力。
許衛不一樣,對許衛忠誠度比較高的就那麼一兩百人,另外幾百新招的並不會跟許衛一條路走到黑。許衛更有能力,但那是以後的事,王陵基要渡過眼前的難關,只有拴緊徐煥發。
「營座,大不了扒了這身皮,你仍然是咱們的教官!」平時性格有些木訥的周武出聲吼道。
「對,大不了殺出去,我就不信這些土雞瓦狗能攔得住咱們!」丁大富嘶聲吼道。「願和營座共進退!」
「願和營座共進退!」
四周許衛帶來的兵聲音此起彼伏,最後響成一片,人數不多,兩百幾十人,比許衛預料中的還要多些,但這不多的聲音最後卻匯成一道洪流。
「放肆!」王陵基沒想到自己不僅壓制不住許衛,竟然連許衛手下的兵都壓制不了。
「團座,許衛以下犯上,罪無可恕,不過他手底下有幾個神槍手,就埋伏在附近,真要是動手,得把那幾個槍手找出來,防止被人在背後打槍。」徐煥發策馬到王陵基旁邊小聲道。
「都給我閉嘴!」許衛一聲暴喝,周武,丁大富,饒國華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個軍官在士兵之間的威望竟然能達到如此地步,讓黃毓成,以及帶兵前來的傅成則等人心中震驚不已。
許衛摘下軍帽摔在地上道,「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他們是我的部下,自然令行禁止,此事由我而起,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支隊長有了定論,許衛願意領罰。」
「營座!」
「教官!」
「不行,教官,別的命令都可以听,唯獨這次不行!」丁大富急聲道。
「閉嘴!」
「好,只要他們不作亂,我向你保證,這件事不會追究到他們身上。」真要是打起來,刀槍無眼,一顆流彈就足夠要了人的性命,更何況還有一挺虎視眈眈的機關槍。時間僵持得越久,他連手下一個營長都搞不定,如何還有臉與黃毓成爭奪重慶?
「放下武器!」許衛厲聲喝道,「否則以後別認我這個教官!」如果是在山里,許衛不會將王陵基放在眼里,不過眼下在重慶市內,許衛便是龍困淺水,僅憑兩百幾十人,就是再能打,也無法殺出重慶。重慶眼下還是黃毓成的,真要是打起來,他也不會站在自己這邊。
「放下武器!」
「嘩,嘩」步槍被丟了一地,王從雲操控的機槍也被王陵基的士兵迅速接管。
見到這些士兵在許衛的強壓下扔下武器,王陵基,徐煥發等人心里松了口氣,他們還真怕這群無法無天的士兵硬著膀子蠻干。
「小姐,小姐,怎麼辦,許衛要被他們抓走了。」小櫻看得雙目櫻紅,抽咽著道。
「這個傻子,闖那麼大禍,誰管得了他的死活。」沈潔對于眼下許衛眼下的處境也一籌莫異。之前許衛毫不遲疑地揮動槍托,再到後面丁大富等人誓死追隨,這種軍人之間的情懷同樣讓沈潔心里悸動不已,那群士兵連死都不怕,只怕許衛不認他們這些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