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梅嶺失守,羅澤南沒工夫扼腕嘆息,立刻帶著丁銳義和孫守信撤退。次日圍城的團練一覺醒來,發現澤帥的大旗還在,但義理軍已經空營而去。
「澤帥丟下大伙兒跑啦。」
「還澤帥呢,他把咱們扔在這里,就是讓咱們當炮灰。」
「攻城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羅澤南沒安好心,湖南人可把我們江西人給坑了。」
「也不能這麼說,我家孩子也在澤帥營里,澤帥不也沒扔下他。」
「別的不說了,先想想怎麼辦吧,家丁族人丟了一大半,這可怎麼回去呦。」
「不如,我們投降吧。」
「投匪共?」
「投共和。」
羅澤南帶著手頭的兩個營向東南撤退,共和軍輕取新昌縣,天地會周培春部由永新、安福、分宜,萬載北上,與共和軍會和會合,
司馬電六與莫青岩會師,然後兵分兩路,進攻臨江府和瑞州府。與此同時季退思在南路,迅速擊破各地數萬團練,佔領贛州、吉安、南安、寧都四地,7月22日,南北兩路軍在臨江會師,贛江以東,不復清廷所有。
共和軍在進兵過程中,尤其注意行軍紀律,不殺民、不擾民,紀律嚴整。贛州投降後「不戮一人」。有人作詩曰︰「傳言匪共凶如狼,眼見為實破謠惶。仁慈義勇頭發短,耕市不驚民如常。」
「村野之民,得賊之小惠,遂以為德,而不以為仇。」羅澤南一直退回南昌門戶樟樹鎮才停下來,正和曾國藩商議如何應對目前的困局。
曾國藩憂心忡忡︰「所患江西民風柔弱,見各屬並陷,遂靡然以為天傾地訴,不復作反正之想。不待其迫脅以從,而甘心蓄發助賊,希圖充當共和走狗,以訛索其鄉人,擄掠郡縣村鎮,以各肥其私囊。」
「匪共每到一地,必然設立農業公司,我看他們能高興幾天。過不了多久,這些鄉紳就會哭喊著要我們回去。」
共和已經設立了洪州和贛州兩刺史,又從湖廣選調干部,利用贛西鄉村團練被打散,宗族勢力受到重創的有利時機,實行公司化。鑒于南昌還沒控制在手里,洪州刺史暫時駐臨江。
同時,組建平東都護府,由平野將軍司馬電六,平東將軍季退思為正副都護,指揮武字六軍作戰。
羅澤南帶兵駐守的樟樹鎮,「西近瑞、臨,東接撫、建,兩岸之關鍵,省城之咽喉」,是江西的戰略要地。司馬電六和季退思正準備集中兵力攻克樟樹鎮,都護府里人來人往,這時,有一個通訊兵氣喘吁吁進辦公室︰「報告,贛江邊發生了緊急事件。」
正在看地圖的司馬電六抬頭掃了一眼通訊兵︰「念。」
通訊兵念著簡報,都護府里的人員听了,面面相覷。司馬電六和季退思對視一眼,就下令說︰「停止進攻,密切注意各方動向,隨時向我報告。」
「造成傷亡了,怎麼辦?」
「這已經超出我們的權限了。」司馬電六冷冷的說,「向上報告吧。」他對著通訊參謀口述報告內容。
「7月24日十時許,我軍對南昌迂回部隊遭遇炮火襲擊,兩人陣亡,一人重傷。據判斷,炮火並非來自忠義救國聯軍,而是來自太平軍的水營。我方陸軍炮兵立即還擊,擊沉木船一艘,太平軍傷亡不詳。目前,太平軍尚無進一步行動。我已令部隊停止進攻樟樹鎮,原地待命。」
司馬電六從參謀手中抓過筆,刷刷簽上名,又喊了一句「加急,馬上送。」
發出報告以後,司馬電六沒有感到絲毫輕松,心里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鈞座反復交代,盡量避免和太平軍的接觸,現在可好,雙方不僅發生了沖突,而且造成了傷亡。
武漢的楚劍功正在等待司馬電六向他報告攻克樟樹鎮的大捷,結果卻得到了這樣一份報告,會如何反應暫且不知道。太平軍方面卻派來了使者。
「我家丞相請貴軍統領前往大營一敘。」
司馬電六和季退思商量了一下,由季退思去和太平軍見面。
秦日綱身穿丞相紅袍端坐在中軍帳正中,季退思走進中軍帳,圍著大帳的太平軍大叫「威武!」
季退思心里好笑,不過沒有表現出來。雙方見過禮,秦日綱讓季退思坐在下首,季退思沒有計較,抓緊時間開始談正題。
「今天白天,你們怎麼要擊沉我們的師船?」
「明明是你們先挑釁的。我方被迫還擊。」
「南昌是我天國口中之食,你們去打是何道理?」
「天國要打南昌?」季退思問。
「正是,南昌我天國志在必得。」
「那你們去打就是了,打下來是你們本事,攔著我們算怎麼一回事。」
「我天國圍攻南昌已近半年,清妖已是窮途末路,貴軍半年來坐山觀虎斗,豈能現在來搶食。」
季退思想了想來之前和司馬電六的思私下商議︰「南昌是江西月復心,控制了南昌,就控制了江西全境的水道。」
「可是鈞座指示,盡量避免和太平軍沖突。」
兩人的定計是在武漢回復之前,先讓著太平軍,但在贛江西岸盡力部署。所以現在他有意討價還價︰
「清妖還沒剿滅,我們自己人倒是鬧將起來,何必呢,這樣吧,南昌你們去打,我們等鈞座示下。」
秦日綱又提了一個要求。「在我天軍進攻南昌的同時,還請貴軍進攻樟樹鎮的清妖,以為牽制。」
「南昌大城,樟樹鎮的清妖雖多,打下來卻沒有幾兩肉。我們去啃這塊硬骨頭,有什麼好處。」
「胡言!」邊上坐的胡以晃一聲大喝︰「剿滅清妖,乃我漢家兒郎的天責,自當人人奮勇,怎麼還談好處?」
「那,我們去打南昌,你們進攻樟樹鎮如何?」
「我天國一直站在剿滅清妖,恢復漢室的正面戰場上,南昌已經攻了接近半年,這半年來,我天國損兵折將數萬人,終于將南昌圍得水泄不通。成為我天國囊中之物。自然由我天國接收。就不勞煩貴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