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殺人夜。
高山聳立,靜默不語,不懂世間可有情,不懂人間可有愛。
山腳下,流血成河,斷臂殘軀,白骨森然,這是古風村外的一幅畫面,很血腥,上百號人站在場中,地下淌滿鮮血,可是沒人會害怕、會退縮,全都殺紅了眼。
此時,米天羽紅光滿面,雙目烔烔有神,身形雖然瘦削,但魔氣滔天,與修道者的一身浩然正氣截然相反,甚是嚇人。
「不好,米少爺回光返照,可能走火入魔了,大家要小心!」古風村的一些武者大驚,米天羽如今的模樣太像傳說中的入魔了。
傳聞,入魔之人會失去理智,只會殺人,且敵我不分,所有阻擋在面前的人都會成為其攻擊的對象。
「無妨,米少爺的眼神純淨無暇,並未迷失心智。」有人出聲提醒道。
「什麼?又來一個小妖孽,這種人不是早就應該被送入山門了嗎?怎麼還會流落在這塵世間?」眾匪徒驚怒交加,今晚損失慘重,始料未及,小雅一人就很妖孽了,而今似乎又來了一個更為妖孽的。
「就一個小雜種,有什麼好怕的,殺光他們,為死去的兄弟報仇!」一些匪徒瞪著紅眼叫道,下手更狠了。
米天羽一言不發,一步步走向場中,如一座大山壓來,令眾匪徒幾乎要窒息了,米天羽的氣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籠罩著死亡的氣息,令人心顫。
眾匪徒大驚失色,而後紛紛大吼,吼聲如雷,他們這是為了壯膽。
「砰!」
「噗——」
米天羽走進沙場後,如一個凶狠的小惡魔,徒手當場打飛一名匪徒大漢,如一拳擊飛一個皮球一樣簡單,干淨利落。這名匪徒被擊飛的當空便噴出數口鮮血,摔落在幾丈開外,而後了無聲息,生死未卜。
眾匪徒目瞪口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方才所看到的那個病怏怏的小少年,力氣竟然如此之大,一拳轟飛一名二百來斤的大漢。
古風村的武者一臉驚喜,虎父無犬子,米天羽的神奇,他們三年前就見識過了,這種天才武者,百年難得一遇。
那些拋棄他,欺負過他的伙伴,更是驚得張大嘴巴,誰也沒料到米天羽竟然還擁有如此驚人的戰力。
「小雅,拳腳能殺人,兵器更能殺人。仔細看清楚了,哥哥最後一次言傳身教,教你真正的攻殺之術!」米天羽目光灼灼,滿懷自信,一腳踢起腳底下的一把刀子。
「咻!」
「噗哧——」
一名匪徒慘叫,被米天羽踢飛的那把長刀,如飛刀一般呼嘯而過,直接貫穿他的身體,鮮血直流,眼看是活不成了。
「砰!」
米天羽又踢飛腳下的一枚石子,石子如彈珠飛射,快若閃電,生生洞穿一名匪徒的腦袋,四面開花,血雨飄灑。
「武者打破人體極限,修出元神,並非是真正的武者巔峰。武者的至高境界,草木皆兵,皆能歸其所用。」米天羽言傳身教,大開大合,一手抓住那把正斬過來的大刀刀背,手上一緊,便將其奪了過來,握在手中。
「噗哧——」
一刀下去,開膛破肚,對付這些窮凶極惡的匪徒,米天羽沒有一絲憐憫,怎麼殺人快,怎麼殺人方便,他就怎麼下手。
「噗哧——」
一顆人頭滾落,斷頭之上雙目圓瞪,死不瞑目。
「小雅,你的天分不下于哥哥,哥哥沒有多少時間了,看清楚哥哥的步法和殺敵之術。」米天羽不緊不慢地說道,此時的他根本不像是一個八歲的小孩,而是一個浸婬武道多年的絕世高人,精心指點小雅。
小雅大哭,拼命地點頭,睜大淚眼,看著米天羽如何殺人。
眾小孩直接驚呆了,似乎這戰場已經不需要他們了。他們站在場外,怔怔地看著米天羽。
「刀,為俠之大者專屬武器,其義乃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米天羽幾乎一刀解決一個匪徒。
而後,他擲出手中的大刀,將一名匪徒釘死,緊接著,他又徒手奪過一把刺過來的長劍。
「劍,為君子專屬武器,其義乃是仗劍走天涯,行仗義之事,平亂世之禍……白衣飄飄,清逸飛揚……」米天羽眼中淚光閃閃,從懂事開始起,他就夢想有那麼一天,腳踏飛劍,斬不義之人,斷不義之事。
可惜,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槍,為英雄專屬武器,橫掃天下,可敢一槍捅破蒼穹,睥睨芸芸眾生。」米天羽手中又換上了另一種武器,為一桿長槍,所向披靡。
古風村的所有武者早就驚愣住了,特別是那些小孩、少年,他們只見過米天羽徒手搏擊,從未見過他使用武器,沒想到,他武器在手後,更是如虎添翼,戰力變得如此的可怕。
他們一家人,全部都籠罩著一層迷霧,很是神秘,令人看不清虛實。
「撤!快……快撤退!」看到米天羽宛若一個小魔神降世,數息間便斬了己方十幾名兄弟,匪首大漢亡魂皆冒,朝眾兄弟大喊,此人根本不可力敵!
「想走?你們今晚一個也走不了!」米天羽仿佛一人化身為二,二又生三,殘影重重,一槍刺倒一人。
眼見此景,古風村的武者大受鼓舞,紛紛吶喊,乘勝追擊,痛打落水狗。
「殺!」
「殺光他們,為死去的村民報仇!」
古風村眾武者大喊,小雅更是首當其沖,拎起一把長劍,見盜匪就劈、刺、砍,現學現用,殺傷力比之方才的赤手空拳更勝幾籌。剩下的那些盜匪哭天搶地,慘叫連連,兵敗如山倒,一具又一具尸體倒下
從古風村武者開始與盜匪廝殺相搏,到如今,不足一刻鐘,所有盜匪便已全部伏誅,一個都沒漏掉。
附近的一些武者也終于聞聲趕到了,他們幾個村莊平日里相互守望,但凡來盜匪,共同進退,可等他們趕到時,戰事已經全部結束,入目血流成河,橫尸遍野,慘不忍睹。
「哥哥……」盜匪全部伏誅,大部分都是被米天羽所殺死的,小雅跑到他身邊,扶著他,不停地抹眼淚。
古風村其他村民都從村中走了出來,他們都是一些老弱病殘的村民,有的一出來就大哭大叫,此地有親人死去,有故友戰死。
米天羽沉默不語,臉上的紅潤漸漸退去,留下一片蒼白。他一步一步走到村頭的那棵老槐樹下,而後緩緩蹲下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抓起地上一把新鮮的泥土,放到鼻子下,閉上雙目,輕輕聞著那泥土的味道。
「琪琪,這里還有你的味道!」米天羽輕輕說道,淚如雨下。
所有人都不忍再看下去,抹著眼淚,那群孩子紛紛大哭,那是米琪以前經常坐的地方。
「我听到了大地之心的召喚,它要我回去了。」米天羽自言自語,臉色更蒼白了,方才還烔烔有神的眼楮,此時漸漸黯淡了下去,再無光彩。
「哥哥,不要走,嗚嗚……」小雅哇哇大哭,她還只是個孩子。
米天羽深深看了一眼眾人,他知道,這些人大多對他很忌憚,甚至是不喜歡,因為是他親手殺死了米琪,而後才會害死了爹娘。
「琪琪是我妹妹,她的一根頭發我都不忍心踫掉,我怎麼會忍心殺她,我是想救她……」米天羽淚流滿臉,他心中有太多的苦,無人可知。
「哥哥,小雅相信你!」小雅哭得一塌糊涂,抓著米天羽的手臂。
米天羽最後看了一眼小雅,甩開她的小手,而後踏出腳步,頭也不回地走了,消失在夜幕中。
秋天,是一個生命凋零的季節,這個秋夜,分外的冷。
小雅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方才她娘親和一些武者一直拉著她,不讓她追上去。
後山,深林中。
竹影婆娑,隨風輕擺,搖曳而生姿,星光垂落大地,山影朦朧。
「我來了!這三年,你日日夜夜召喚我,如今,我來了!」
米天羽坐在一塊岩石下,背靠大石,懷抱一個罐子,似鐵非鐵,似木非木,有拳頭般大小,不知是為何物。
他一臉慘白,眸光黯淡,如風中的一點火苗,隨時都會熄滅。他面前有一座小湖,散發著一絲絲寒意,讓人感覺到很寒冷。
微微低下頭,盯著面前的這塊草地,他愣愣出神。
這是米琪當年從山上摔落下來的地方。
「琪琪,我只是想保護你,不讓它沾染上你,才把你推開……可沒想到,我們倆都逃不過這一劫。」米天羽輕聲自語,他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