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天邊雲彩迷人,染上了一層金紅之色,煞是美麗。不多時,夜幕降臨,空中點點星光。
吃完晚飯,米天羽把小雅支走,讓她回古風村去。小姑娘很是不樂意,想要留下來陪米天羽。
若是在平時,這麼心疼這小姑娘的米天羽自然不忍拒絕,可如今老魔頭要跟他「魚死網破」,把她留在身邊太危險了,便狠心把她趕走了。
小姑娘臨走前,跺了幾次腳,力氣之大,差點把米天羽的小木屋給震塌了。她大眼楮里噙滿了淚水,嘟著小嘴,都能掛一酒壺了。
第二天一早,寂靜的山林里響起鳥鳴聲,一只一只跳躍在林間,活潑可愛。而小雅又如一只歡快的小鳥,準時出現在湖邊,走進小木屋內。
「哥哥,山下來人了!」小姑娘一進門,就很興奮地叫道。
米天羽還沒起床,正賴在床上,爬起來疑惑地看著她問道︰「小雅,來什麼人了,這麼開心?」
小雅走到床邊上,猶豫了一下,撲閃著大眼楮,道︰「是幾百里之外,天峰山上來的人,一男一女,說是要為天峰山招門人來了。」
米天羽一愣,隨即大喜,道︰「小雅,那你怎麼跑上來了?不趕緊報名參加去?」
小雅不好意思地說道︰「小雅想讓哥哥也去報名,哥哥要是過了,小雅就報名。」
米天羽模著小姑娘的腦袋,心中愧疚,她還是想進山門,只是放不下他。
這麼難得的機會,不用千里迢迢趕去天峰山,米天羽不會允許她錯過這個機會,便起床穿衣,匆匆洗漱了一下,而後拉起她的手,道︰「還等什麼,我們趕緊去!」
米天羽也很想進山門,山門內的弟子,不僅平日里吃的伙食經過調配,蘊含著諸多能量,隔三岔五還會得到山門賜予的道丹,助人修煉。
不過,他得知,山門中的人下山尋資質極佳的弟子,通常不看這人的戰力如何,只看身體素質,極限力量。
而今,他僅剩兩成功力,戰力雖然驚人,可力量卻難以達到進入山門的標準。
若他還是五歲,有這兩成的力量,鐵定可以進入山門,可如今他已經十歲了。
兩道人影疾奔在竹林內,一刻多鐘後,兩人出現在了山腳下。
古風村,村頭那片空地上。
五年前,那是屬于米天羽帶領古風村眾小孩習武的練武場,同時也是兩年前那一個夜晚的沙場。
那晚,血流成河,尸骸堆積如山。
而今,這里再無一絲當日的痕跡,擠滿了一道道人影。
「小雅,小雅,你跑哪去了?兩位上人都測試完我們村的小孩子了,要不是因為我們極力為你說好話,他們可就要帶走東野他們幾人回山門了。」剛到村頭,一位風韻猶存的婦人焦急喊道,她是小雅的母親。
小雅嘴一撇,不答母親的話,拉著米天羽的手繼續向前走。
「啊?米少爺也來啦。」小雅的母親看到米天羽,笑吟吟地說道。
「嬸嬸好!」米天羽向她問好。
此時,古風村的那群少年已經測試完畢,東野和三個少年順利通過了初試,可隨天峰山下來的這兩個修道之人前往天峰山,繼續參加復試。可以說,他們四人幾乎已經可以確定能進天峰山山門了。
「師兄,這個村莊真是人杰地靈,有幾個好苗子,若不是因為路途遙遠,我們不能攜帶過多人,還會有兩三個能入得山門。」場中,站著一位國色天香的少女,她嬌顏上有花一般,很是好看。
她旁邊的那名男子,人高馬大,魁梧得緊,臉上有一絲笑容,道︰「師妹,走遍了那麼多山野,一個都沒招到,而今在這小地方竟然一發現就是幾個。嘿嘿,這一回去可就好交差了,還能得到山門的獎勵,沒白跑一趟。不知另外那些師兄弟師姐妹收獲怎麼樣。」
少女一身彩衣,隨風飄動,要乘風歸去了一般,她看著東野等四人,笑道︰「不知這小村莊村民口中所說的那個小姑娘究竟有多厲害,全村人竟然都敢打包票,說她比這幾個小家伙還要強大數倍。」
魁梧男子斟茶自飲,道︰「但願不要讓我們失望,呵呵,諒他們也不敢戲耍我們,浪費我們寶貴的時間。」
「嗯?小雅回來了。」
「她果然是去把米少爺叫來了,米少爺也想進山門嗎?」
「當然,米大人不在了,米少爺無依無靠,進山門是他最好的歸宿吧。」
古風村的村民看見小雅和米天羽走過來,紛紛跟米天羽打招呼,畢竟他算是救了古風村上百條人命,若不是他那天晚上爆發,待到鄰村的武者趕來,古風村的武者可能就沒剩幾個了罷。
如此,他們對米天羽還是很尊敬的。而那些少年,則情緒很復雜,他們與米天羽之間,已經被隔開了一道鴻溝,再也回不到從前。
小雅和米天羽來到人群外,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兩位哥哥、姐姐,讓你們久等了。」一走進場中,小雅很有禮貌地對天峰山上下來的那兩名弟子甜甜地叫道,她方才從娘親的口中得知,這兩名天峰山的門人專門為她而多等了一刻鐘。
一看到小雅走進來,天峰山這兩名弟子雙眼死死盯著她,一言不發,足足看了半響,看得小雅都有些不安了起來,抱著米天羽的手臂,直想縮到他身後去。
這兩名天峰山的弟子,能飛天遁地,是平民和一般武者口中的「上人」,人上人。他們這樣盯著小雅,她自然有些緊張了起來。
「八歲,元神期!」
聲音同時從天峰山的這兩名弟子口中說出,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的驚喜無以復加。
須臾,那名男青年朗聲大笑了起來,肆無忌憚,看得村民們不由得退後幾步,他們被嚇住了。
而那名女弟子,則踩著蓮步,笑面如花,來到小雅面前,伸出玉手,以小雅不可躲閃的速度抓住她的小手,道︰「奇葩,百年難得一遇的嬌女呀,竟然讓我葉茹遇到了!」
「師妹,這下發了,尋到這麼一個奇葩,山門不知會給我們什麼獎勵!」男青年大步走來,雙目放光,不斷地打量著小雅。
修道,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修的,唯有打破人體極限,修煉出元神,方能開始修道、祭練法寶。修道、祭練法寶,皆以元神為依托,沒有元神,便永遠無法走上這條路。
「每個人天生的人體極限不盡相同,傳說有的人需要九牛二虎之力,方能打破本身的人體極限,而有的人只需一牛之力,便可打破本身的人體極限。不知這小姑娘打破人體的極限力量是多少?」男青年伸手,想要抓住小雅,不想小雅似乎很警惕他,竟然躲了過去,躲在米天羽身後,睜著大眼楮,很無辜似的看著米天羽。
米天羽一笑,道︰「小雅,不要害怕,這位哥哥將來會是你的師兄,同門之人不會對你有惡意的。」
「額骨晶瑩剔透,似乎修出元神的時間不短了。」天峰山的少女玉指輕點小雅的眉心,甚是歡喜。
「姐姐,小雅修出元神已經一年了!」小雅自豪地說道。
天峰山青年和少女再次渾身一震,相視一眼,又驚又喜。
小雅抱著米天羽的手臂,又道︰「這都是我哥哥的功勞,他可厲害了!」
男青年和少女這才注意到米天羽,不由得仔細打量了一下他,可看了半天,兩人也看不出米天羽有何特別之處。
少女黛眉微蹙,道︰「小雅,這是你哥哥?他沒你說的那麼厲害啊,似乎沒什麼異于常人的地方。」
男青年的目光也不是很歡喜,米天羽看起來瘦弱,元神更是沒修出,就是不知道武力值多少。
「小雅,姐姐先測試一下你的武力值,如何?」少女笑盈盈地看著小雅,直接把米天羽忽視了。
言畢,少女手中出現一塊蒲團似的東西,只是型號比蒲團小了一大圈,拿在手中很方便。
「來,朝姐姐的手掌打一拳,使盡全力。」少女舉著蒲團似的東西,對小雅說道。
小雅看了米天羽一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見,她本意是讓米多吉先報名測試,若米天羽通過了,她就也報名,沒想一來她就被這兩人看上了,米天羽則直接被忽略掉。
「小雅,听這位姐姐的話,運轉全身的力量,一拳打上去。」自己被忽視,米天羽也不在意,鼓勵小雅。
「嗯。」小雅點頭,拉開架勢,站好,沉腰,展臂,握拳……
而後,她嬌喝一聲,一拳向前轟去,拳風呼嘯,短暫尖銳,「砰」的一聲,天峰山上下來少女嬌呼一聲,竟然倒退了數步。
男青年面色微變,全身繃緊了一下,不用看檢測法寶上的數值,他大概就猜得出了小雅的武力值,立時額上生汗,看著小雅,他的目光很怪異,直想離這小妖女遠點,他若不注意,被這小妖女一拳偷襲,估計都會受傷吐血。
「足足……九牛加二虎之力!」看著檢測武力值法寶上的數值,少女差點尖叫起來,收起法寶,她興奮地沖上來,也不管小雅樂不樂意,當下抱起小雅,在她臉上用力地親了一口。
少女猜測,小雅一個流落民間的武者,不懂得元神修煉之道,想必當時打破人體極限的力量,應當在九牛一虎到九牛二虎之力間。
這是何等絕佳的資質!
小雅苦著臉,可憐兮兮地看著米天羽。
米天羽微笑不語,通常,打破人體極限所需要的力量越大,元神就越強大,成就也就會越高。
一個僅僅使用了一牛之力便打破自身的人體極限,跟一個使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打破自身人體極限的人相比,其初期的元神強弱之別可想而知。
武者剛修煉出的元神,是修道的基礎,基礎越扎實,成就自然也就會越高,好比一座房子的築基,底部沒打好,未來的大廈便不會高到哪去。
「小師妹,咯咯,以後你就是我葉茹的小師妹啦。」天峰山少女笑得合不攏嘴,方才的優雅月兌俗氣質不知已拋到哪去了。
魁梧男青年也滿意地點點頭,小雅這樣的好苗子,能進天峰山山門是鐵釘板上的釘子,而且一去就會是天峰主峰的弟子,三峰二峰根本沒資格去爭搶。
米天羽心頭像是放下了一塊巨石,整個人輕松了起來,輕飄飄的。
他昨夜睡得很晚,輾轉難以入睡,他一直擔心把小雅留在身邊,老魔頭會打她主意,忍不住冒出來,收她為徒,帶她走上魔道。
躲在魔罐里的老魔頭自然已經把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他恨得咬牙切齒,罵道︰「去他娘的天峰山,敢跟本魔主搶弟子?他們是哪門子,本魔主當年一根手指頭就能滅了他們滿門上下。」
米天羽心中得意,偷偷笑道︰「死老頭,你可以死了這份心了吧,小雅要入山門了,明珠不再暗沉,海闊天空啊。」
老魔頭急得跳腳,在魔罐里吼道︰「混小子,你不學本魔主的魔功也就算了,還把本魔主的準弟子也推出去,你活該遭雷劈!」
米天羽大怒,這兩年來,每當下雨時,他沒少挨雷劈,莫名其妙。還好體內有吞天魔罐坐鎮,不然他不知已經死了多少次。直到後來他才明白,天地不容老魔頭這種人的存在,要收回去,而這老魔頭就一直躲在他體內,使得他時常受到連累,承受這無妄之災。
「死老頭,你還有臉說,千年臉皮就是厚,堪比城牆,我挨雷劈還不因為你!」米天羽氣憤不已。
「哼,以後有你求本魔主的時候。」老魔頭冷哼一聲,不再搭理米天羽,消失了。
「葉師姐,你看小雅的哥哥是不是也能入山門?」小雅正被葉茹抱著,她拉扯著葉茹的秀發,討好似地說道。
葉茹一愣,抬眼看向米天羽,把懷中的小雅放下。天峰山的魁梧男青年也看向米天羽,道︰「山門不是人人都可以進的,這要看資質,我看這小少年十歲了吧,不知武力值有多少?」
小雅急忙回答道︰「哥哥以前可厲害了,五歲差點就修出了元神,只是後來莫名其妙地生了一場病,才變成現在這樣子。」
「嗯?」葉茹美目閃爍,和男青年再次仔細打量起米天羽來。
「有的人只是曇花一現,不見得光環籠罩一生,先看看你的武力值吧。」男青年沒看出米天羽有什麼特別,只好舉著檢測武力值的法寶,對米天羽說道。
米天羽收起臉上那絲淡淡的笑容,一臉鄭重,他如今很渴望進山門,這不僅關乎他的前途,也關乎到自己能不能歸宗認祖,找到妹妹和父母。
「不準使用技巧發力,靠本身純粹的力量,不然,我和師妹都能看得出來。」男青年盯著米天羽道,不是他不講情面,若是不把好這一關,待得回到山門,山門之人還是要檢測一番的。到時,若他帶回來的人沒通過山門的測試,他臉就丟大了,米天羽自然也會被遣送回來。
米天羽一愣,不準使用技巧發力?他眼神一暗,山門招弟子的條件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年紀,靠純粹的**力量,根本入不得山門。
唯有通過一些武學,使用技巧發力,力量得到振幅,他才有一絲機會。
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