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峰,靈氣氤氳的藥田旁。
米天羽駐守了四個月的小木屋外,兩道倩影立在小湖水邊上。
雪衣倩影女子冷艷無雙,周身縈繞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道芒法則,冷冰冰的,像是要把湖水冰凍了,微風吹不起一絲漣漪;彩衣倩影女子如夢如幻,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當有人以為這只是一個幻覺,卻又分明感覺到一團生命火熱奔放的氣息。
「雲姐,據靈尊說,這小家伙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疑為故人之後?」彩衣女子黛眉輕皺,美眸凝視平靜的湖面。
雪衣女子美目閃爍,半響才輕啟玉唇,道︰「靈尊活了不知多少歲月,據說曾跟隨祖師征戰過……它的故人不知是何時期的故人。」
彩衣女子長嘆息一聲,道︰「靈尊不問世事,性情也喜怒無常,不到山門生死存亡之際,它大概是不會出來的罷。」
雪衣女子清冷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悲色,默默不語。
這倆絕世美人自然是雲雪和幻仙子,不管她們的弟子如何爭斗,都不能破壞倆人之間的感情。六峰峰主當中,也就雲峰的雲雪和天峰的張峰不對頭,惹得倆人的弟子恩怨極多,良性競爭早已被打破,形成惡性競爭。
「雲姐姐,雲姐姐,快來……快來啊,哥哥不行了……」小木屋內傳來小雅大聲哭喊的聲音。
雪衣女子和彩衣女子面色皆變,立即折身返回小木屋內。
小木屋內,這里空間雖窄,但很整潔,已經換上一身干淨衣服的米天羽正安詳地躺在床上,小雅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眼淚嘩嘩流個不停。
半個時辰前,她和溫師姐找到了米天羽。
六峰峰主也在小雅祭出青峰之後,全部出動,隨後也趕到禁區外。幾人把米天羽救回小木屋,而後其中四峰峰主搖搖頭走了,只剩下小雅和雲雪、幻仙子三人。
「雲姐姐,哥哥的心跳停止了,呼吸也沒有了,你快救救他啊……」小雅哭得稀里嘩啦的,不知所措。
雲雪迅速坐到床邊上,抓起米天羽的手,大量的生之力從自己體內渡過去。
半響,她搖了搖頭,她所渡過去的生之力如石沉大海,米天羽一絲反應都沒有。早前,她們把米天羽救回來之後,就發現他身上斷了十數根骨頭,這些傷勢雲雪她們任何人都能救治,可米天羽體內的血液流失太多,幾乎可以說流干了,旁人愛莫能助。
「小雅,你哥哥很偉大,若是常人,體內的血液流一小半就會倒下了,他卻能堅持到最後一滴血流盡,走了上百里路……」幻仙子把撲在米天羽身上哭成淚人的小雅拉起來,抱在懷中,她眼角濕潤,眸中有霧,米天羽很值得人尊敬。
雲雪凝視著安詳的米天羽,他似乎睡著了,很安靜,堅毅的臉龐,稚女敕的臉頰……一切的一切皆表明著,他還只是個孩子。
雲雪心中一痛,一個生命就這樣在她面前消逝,這個生命生前有多執著,無人得知。她和小雅只知道,這個生命曾懷著一個夢想,有朝一日能踏上飛劍,去尋找他魂牽夢縈的家人,一家團聚……
這四個月來,雲雪一直在雲峰上觀察米天羽,看著他精心打理藥田,看著他刻苦修煉……
最初,她只是因為小雅才收留米天羽,因為小雅一直對米天羽稱贊有加,對他很崇拜,很依賴,這讓雲雪很疑惑,便不由得時常注意他,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隨著長時間的觀察,她發現,米天羽不僅能吃苦,還根本不像一個小孩子,他能忍辱負重,忍受小孩子們所不能忍受的孤獨,堅守在雲峰山腳下。
當然,她遠在雲峰之上,並未發現魔罐的存在。
「小羽,你是為師最為得意的一個弟子之一,可惜,你的天賦和毅力究竟有多驚人,除卻師傅,無人知曉!」雲雪清冷的嬌顏上有一絲柔和之色,玉手輕撫米天羽安詳的臉龐。
「雲姐姐,救救哥哥……」小雅大哭,哀求道,大眼楮哭得紅腫。
雲雪悵然若失,良久方才道︰「小雅,姐姐無力回天……你……不要太難過……」
小雅哇哇大哭,抱著米天羽,哭聲悲切。
好半天,覺得小雅發泄夠了,雲雪才緩緩開口道︰「小雅,哥哥已經不在了,死了,你……」
小雅哭得更加傷心了,一把推開雲雪和幻仙子,尖叫道︰「你們都走開,哥哥沒死,哥哥沒死,他只是睡著了……嗚嗚……你們走開……」
雲雪和幻仙子相視一眼,雙雙退了出去。
「雲姐,小羽這次遭受襲擊身亡,是不是跟黑界有關?」出了小木屋,雲雪和幻仙子又再次站在小木屋後面的湖水邊上,幻仙子柳眉微豎,輕聲道。
雲雪一臉冰寒,道︰「內憂外患,山門腐朽,一群老頑固……」
幻仙子微微嘆了口氣,道︰「雲姐,自從三十年前那一戰過後,山門元氣大傷,幾乎一蹶不振,好不容易到如今才恢復一些,經不起折騰了。」
「若不是十年前有神秘人相助,山門早已不復存在……我的蘭芷……」雲雪眼楮紅了,不知道是為蘭芷的離去而哭,還是為米天羽的離開而傷心。
「雲姐,不要傷心,人各有命。」幻仙子安慰道,雖然她不知道米天羽平時的表現如何,可單看他浴血奔逃了上百里就知道,此人若不夭折,日後必定前途無量。
雲雪是幸運的,又是不幸的,有兩個這麼出色的弟子,卻都一一離她而去,白發人送黑發人,人間悲劇,不勝淒涼。
兩道風姿綽約的身影立在湖邊,靜默不語,背影孤單,還有一絲悲涼。
天峰山元氣大傷,渡劫期的她們身負重任,若是當年,六峰峰主可都是生死境的強者,而今六峰峰主皆僅為渡劫期的強者,不復當年輝煌。
夜幕降臨,六峰燈火。
米天羽身體冰涼,小雅哭了一天,趴在他身上睡著了。
雲雪和幻仙子守在木屋外,看到一直哭著和米天羽說話的小雅終于安靜了下來,睡著了。兩人裊裊走進木屋,想要搬開小雅,把米天羽送走。
幻仙子抱起小雅,雲雪則抱起米天羽。
「嗯?」雲雪眼中一亮,眸光如炬,緊緊盯著懷中的米天羽,神情竟然有些失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