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天羽在村頭立了一夜,天色剛蒙蒙亮,古風村一天的生活又開始了。
雞鳴犬吠,各種鍋盆踫撞的聲音響起,小孩子的喧鬧聲也輕輕傳來,使得這個清冷的早晨多了幾分生氣,不再死氣沉沉。
米天羽眉頭微皺,以往小孩子的歡聲笑語並沒有在這個時候響徹,且,若是以前,多少會有幾個小孩子、少年出來晨練,而今竟然一個都沒有。
他臉色不大好看,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嚴重和糟糕得多。
「老魔頭,我要進村去看看,你且先回去。」米天羽對肩膀上的老魔頭說道,而後大步走進村中。
時過三年,他已然是一個翩翩少年,面容不再青澀,稚女敕而不減堅毅,瀟灑而不顯風流。
古風村很蕭條,若是在以前,定然已有一大群爺們出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是古風村多少年以來的生活定律。
可此時,只有一些老弱婦人在忙碌著,輕煙裊裊,鍋盆碗踫,陣陣咳嗽聲從家家戶戶中傳來,這像是一個步入風燭殘年的村莊,沒有希望,沒有未來。
米天羽一陣心酸,他從河邊的墳場里看到了古風村眾多的武者墓碑,誰家沒了男人,誰家沒了孩子,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三年,古風村的武者死去了一大半,這可都是古風村的頂梁柱,未來的希望啊。農忙,打獵,衣食住行,抵御盜匪等等,都是靠武者來支撐和杠著。
而今,那些人卻大多埋骨河邊,甚至尸骨無存,陰陽相隔,多少家庭因此支離破碎,妻離子散,人間一大悲劇。
「不管是誰,讓我找到一絲蛛絲馬跡,我定會讓你後悔今日所做!」走在村中,看著一戶戶房屋,仿佛看到了里面的悲傷,米天羽眼角有淚花,爹娘在時,古風村安享太平,無人敢侵犯,甚至他在時,盜匪亦是有來無回。
三年卻大變樣,物是人非,莫不淒涼,有多少戶人家的主人已經不在,徒留孤兒寡母,白發蒼蒼的父母。
「 當~~」
鍋盆掉落地面的聲響從米天羽身後傳來,他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去。
一位二十多歲的美麗少婦正立在自家院子內,她面容憔悴,長發凌亂,腳底下摔落著一個臉盆,還在原地打轉。
「米……米少爺?」這位年輕漂亮的少婦眼中有驚喜,也有一絲不敢置信,快步上前來,走到小院籬笆邊上,美目緊緊盯著米天羽。
「嚴嫂……」米天羽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嚴嫂乃古風村一武者嚴志的媳婦,而河邊墳場內卻有嚴志的墓碑,顯然,嚴志已戰死,留下嚴嫂一人守寡。
「你……真的是米少爺?」嚴嫂不敢確信,再次問道,米天羽已經開始發育,不僅身高有變化,臉型也有了些變化。
米天羽模了模自己的臉,非常肯定地答道︰「嚴嫂,我就是米天羽,我回來了。」
聞听此言,嚴嫂熱淚盈眶,激動異常,做出了令米天羽始料未及的一件事,她不知從哪學來的本領,猛地從籬笆內飛撲出來,一把抱住米天羽,對著附近的農戶大哭大叫︰「米少爺回來了,米少爺回來了……」
米天羽怔怔而立,嚴嫂抱他抱得很緊,似乎生怕他突然飛走了似的。
「米少爺回來了,大家快出來啊。」嚴嫂大喊,淚水長流,很是委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死也不放手。
小雅他們幾個古風村出去的弟子曾從天峰山回來,得知村中劇變,想要出手,卻無從下手。且他們已是修道之人,按照規定,不能輕易插手世俗中的事。
小雅怎肯罷休,找不到那些盜匪,想要拿離這最近的濱城官兵和駐城將士開刀,卻被一同回來的師姐給攔住了。
這小妮子無法無天,脾性早就被天峰山的強者模清了,專門找人陪她回來探親,為的就是看管住她,同時也是為了保護她這根罕世的苗子。
她而今已是出竅期巔峰,隨時進入分神期,守護和看管她的人便是分神期中的佼佼弟子,足以壓制住她,由不得她亂來。
米天羽這次回來,也是天峰山暗自授意,想讓他出手,解決古風村附近這幾個村莊的問題。
而雲雪的意思更是明顯,給他延長了無限期假期,把此事辦好了再回來。
「米少爺回來了?」
「這是真的嗎?」
「米少爺……」
一大清早,寧靜的古風村被嚴嫂的尖叫聲所打破,一戶戶人家里,走出一個個村民,看到米天羽後,眾人紛紛大哭,流流滿面。
小雅今年托人帶信回來說過,米天羽今年會回來的,幫村民度過難關,她已身為修道之人,不能輕易干涉大商王朝的俗事。
「米少爺,您終于回來了……」
「米少爺,您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們村再也經不起盜匪的騷擾了。」
「米少爺……」
村民圍著米天羽,一臉悲慟,哀求著,最後甚至跪了下來。
這些無辜的村民,皆悲慟大哭,看得米天羽也落淚不止,村中不屬于武者的青壯年都已沒幾個,全部戰死,剩下的大多殘疾,缺胳膊斷腿,一派淒涼。
「山門多無情,只知得道升仙……」米天羽對山門很不滿,有一股怨氣,他們得知此事也不肯讓古風村幾個弟子回來,甚至也不派其他弟子來主持公道。
「趙大爺,王大媽……你們快快請起,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我們村而來,還我們古風村一個太平。我爹臨走前也讓我守護好村莊,我沒有做好,愧對大家……」米天羽把滿臉皺紋、步履蹣跚的老一輩村民一一扶起,向他們保證道。
當下,米天羽向村民了解事情的具體經過,情況果然跟他和老魔頭猜測的相差無幾,有盜匪針對古風村而來,卻口口聲聲說要為五年前的那一支全軍覆沒的盜匪報仇,連帶古風村附近的幾個村莊也受到連累,死了不少武者。
畢竟,這幾個村莊平日里相互守望,結成同盟,共同進退。
這幾個村莊村民都很樸實、淳厚,沒有拋棄古風村,令米天羽對他們大有好感,道︰「杜三哥,麻煩你走一趟大龍村這幾個村莊,明日起,我要傳授大家武藝,普通人也可以來學。」
杜三哥是杜家三兄弟中唯一幸存下來的一個,也是如今古風村的第一武者,聞听米天羽的話,一臉興奮,當下毫不遲疑,沖出古風村。
真正的全民皆兵時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