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米天羽自半空直直墜落,羽衣獵獵,發絲飛舞,砸進底下那片山脈中,身體深深陷在地上,他臉色很不好看,似是元神早已湮滅,面如死灰。
「死了?」
眾人一陣錯愕,如此耀眼的天才,像是一顆彗星方才冉冉升起,瞬間卻又墜落,曇花一現。
「哈哈哈……」王海源大笑,渾身血跡,面色猙獰,顯得極其瘋狂,他憋屈得緊,方才被米天羽追殺得惶惶如喪家之犬,差點要瘋掉,而今大敵已死,他開懷大笑,肆無忌憚。
榮海和韓冬梅暗暗松了口氣,臉上卻未有過多的欣慰和興奮,原本崛起的一顆彗星因他們而隕落,使得青蓮仙門不得不提前從暗處浮出水面。
「二位道友,請放心,我們紫芸仙門與你們青蓮仙門同氣連枝,經今日一事,貴仙門正式站立在天峰山對面,我紫芸仙門亦正式與天峰山決裂,他日一同攻進天峰山聖地。」好半天,王海源才停止瘋狂大笑,他高高壯壯,滿臉橫肉,小眼楮顯得極為猥瑣,有白眼。
暗地里,不知有多少人稱其為白眼狼。
金童玉女點頭,並未答話,出山之前,仙門長輩已經吩咐過,而今可小範圍內向天峰山開戰,意思很明確,就是遇到天峰山弟子,可撕破臉皮對戰。
而其實,天峰山向來與紫芸仙門和青蓮仙門關系不佳,前兒經米天羽飛信傳書,揪出內部幾個叛徒,藏在暗處的紫芸仙門和青蓮仙門自然徹底暴露了。只是,天峰山亦並未聲討或征伐,仿佛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
「什麼?」幾大山門的弟子大驚,感覺天要塌下來了似的。他們還不知道,自己的山門也已經上了紫芸仙門與青蓮仙門這兩條大船,共謀大事,攻破天峰山聖地。
三個龐然大物要開戰了嗎?
天下,要大亂了!
這些幾大山門的弟子,大多人心惶惶,仿佛看到了那天在塌,那地在陷,戰火連天,法寶漫天飛,強者一個個隕落,如隕石墜向大地。
然而,卻有幾人面有紅光,這幾人都是好戰分子,雖以為不能親自參戰,但隔山觀虎斗未嘗不是人生一大樂趣。
瀟湘大陸的歷史無從考證,但最近十數萬年,甚至數萬年前,有過仙門被其他仙門無情地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先例。
沒有永遠的輝煌,也沒有永遠的榮耀,與其說人性殘酷,不如說歲月無情,它泯滅歷史,泯滅生命,冷酷殘忍。
「仙門之間要展開大戰了?」一些人臉色蒼白,每數百年,瀟湘大陸皆有山門被夷為平地的事例,可一個仙門要消失,數千上萬年不見得有半個。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兩萬年前?三萬年前?而今又要有仙門被從瀟湘大陸上抹去了嗎?」
想起那些傳聞中的仙門大戰,沒人心中能平靜,無數高手和強者在天上戰斗,血雨飄灑,碎肉橫飛,天地變色,黑夜能變成白晝,白晝亦能變成黑夜。尤其是生死境強者對決,一擊能打穿三千里大山,生靈涂炭……
「你們……」王海源轉頭,看著幾大山門的那些弟子。
十數人心中一顫,這雙眼楮像是狼的眼楮,且還是白眼狼的眼楮,讓人驚恐不安——王海源對他們起了殺意。
「我……剛才什麼都沒看到。」一名弟子驚慌叫道,他們方才眼觀白眼狼被米天羽追殺得上天入地無門,極為狼狽。
堂堂一個成名多年的道者,神態傲慢,不可一世而來,卻是被人迎頭痛擊,痛打落水狗一般,傳出去會讓人笑掉大牙。
「我也什麼都沒看到。」又有人識趣地附和道,十數人緊緊抱成一團,小心戒備,擔心王海源突然下殺手,殺人滅口。
「王道友,他們亦是盟友,你就不要為難他們了。」正在眾人提心吊膽之時,韓冬梅開口了,聲音悅耳動听。
眾人不停地點頭,他們山門與紫芸仙門和青蓮仙門的關系素來非同一般,少有摩擦和生死相向。
「哼!」王海源冷哼一聲,殺意退去,米天羽已死,他心結去了大半,這些人若是只有兩三個,他還真會毫不猶豫地斬殺掉,可他們人太多,又牽扯到幾大山門,不好動手。
「天才又能如何,未崛起之前夭折,什麼都不是,沒人會記得他的存在。」王海源手持一柄長劍,走向米天羽,眼神狠毒,想要將米天羽碎尸萬段。
「白眼狼心狠手辣,凶名在外,今日一見,果真不假。」幾大山門的弟子暗自月復誹,卻也不敢明言。
王海源大步走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米天羽面前,臉色猙獰,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家伙,讓他顏面掃地,差點含恨隕落,令他恨之入骨。
「天峰山的小雜種,你以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我就會放過你?做夢!」王海源低吼,心中有一股怨念,不將米天羽分尸不足以讓他平忿。
金童玉女搖頭,並未說什麼,而是口中在低念著什麼,似是咒文。
沒入米天羽眉心中的金色小人兒還未回歸,他們要將其召喚回來。
「不好,退……」榮海和韓冬梅臉色突然大變,朝王海源大喊。
然而,倆人話音未落,王海源就已經一劍劈了下去,目標正是米天羽的脖頸處,他想要米天羽身首異處。
「唰!」
兩道金光沖天而起,米天羽倏忽地睜開了雙眼,眼中金芒閃爍,像是積累了許久的光芒,在他睜開眼楮之時,噴薄而出。
「叮——」
他似是輕輕地伸出兩根手指,而後不緊不慢地夾住劈下來的長劍鋒刃,眸光冷冽,寒澈凍人心骨。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找。」米天羽冷冷地說道,只一句話就差點嚇破了王海源的膽。
「你……」王海源亡魂皆冒,下意識地手上使勁,想用力抽回長劍,奈何根本抽不回,當下二話不說,轉身就逃,臉色白得嚇人。
金童玉女大汗淋灕,為何米天羽沒死,他們已顧不得那麼多。
蓮心小人沒入米天羽的眉心,如石沉大海,已感應不到,收不回來,他們倆人不甘心地繼續催動法寶,此時哪里去管王海源的死活,他的生命根本沒這件法寶重要。
幾大山門的弟子,目瞪口呆,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米天羽,他死而復生了。
「今日誰也救不了你!」米天羽從地上爬起來,黑發亂舞,眸光如刀,臉色冰寒,一時間,眾人感覺到一股浸透人心的殺意迎面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