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和琪琪……不會再回來了……」米天羽難以抑制悲傷,第一次如此失態,在外人面前痛哭。
小雅也與他一同流淚,似乎哭得比米天羽更傷心,在她心目中,米天羽一直像是一片天,一座大山,偉岸而沉穩,天塌下來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可而今,他卻如此難過,像是整個人一下垮掉了,讓小雅感覺天塌了下來。
老魔頭在一旁嘆氣,米天羽在父母離去的前兩年是怎麼走過來的,他並未親眼目睹,可自從米天羽認主魔罐後,他就一直跟在米天羽身邊,片刻不離。
近六年的時間,米天羽一路品嘗到的人情冷暖,世間百態,老魔頭看在眼里。
他像是一個孤兒、棄兒,孤苦伶仃,八、九年的時間里,他幾乎都是一個人度過的,沒有同伴,沒有玩樂,只為修煉,且修煉之途坎坷異常。
孩童的世界,一村一山,已足矣。九年的時間,那是何其的漫長,若是尋常的小孩子,早就崩潰,或是性情大變了,可米天羽卻堅持了過來。
他心中有執念,不舍不棄,他要等父母回來,或是自己有朝一日尋父母的足跡追去。
如今,得知父母和妹妹不會再回來的消息……這個消息如仙的一擊,輕而易舉地就將他整個人給擊垮了。
多少年的等待,多少年的夢想,只為那一刻,而今夢想破碎,是如此的突然與殘酷.
唯一支撐著自己走下去的執念……被瓦解了,分崩離析,轟然倒塌。
米天羽很無助,爹娘為何不回來了,他們不要自己這個兒子了嗎?
不,爹娘不會的,他們一定是迫不得已。當年,爹一身血衣,帶著母親從天而降,身為「仙」的父親竟然如此狼狽和淒慘,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大麻煩。母親多年未出手,一定是受到了更大的創傷,導致身有暗疾,使得自己和妹妹一出生身體便無比「虛弱」,堪比凡人。
而妹妹的體質更是比自己虛弱,據老魔頭懷疑,她身上天生有缺陷,可能命不長久,在被那老巫婆侵入之後,才使得她父親決定帶她回原來的地方去救治。
「爹娘不會不要我的,他們一定是身不由己,等我去找他們!」驀地,米天羽止住眼淚,緊握雙拳,眼神犀利嚇人,有金光迸射而出。
「哥哥……」米天羽不再大哭,小雅亦停了下來,撈起裙擺,幫他擦拭眼淚。
小雅大眼楮里噙滿了淚水,卻有一絲輕松,米天羽的一切都牽動著她的心,這像是與生俱來的相連。
老魔頭暗暗點頭,不愧是仙,所到之處,能改天換地,讓這片天地出生的人都對仙產生了敬意,如孩子對父母的感情,而米天羽是這位仙的後人,這些人自然對他很依賴和依戀。
這就是仙啊,老魔頭長嘆,多年前,有那麼一刻,他差點就走出那一步,卻是天意弄人——魔罐毀掉了他的一切。
不過,之前,這魔罐也在他與煉尸派的爭斗廝殺中救下他不止一次,這就是因果吧,佛門的弟子一直深信這一點。
「哥哥,多多舒服多了。」米天羽的一切不止牽動小雅的心,也牽動著那棵靈樹的心,米天羽停止哭泣後,它女乃聲女乃氣地叫道,很開心。
「咦?你怎麼會說話?」小雅方才也听到了多多的哭聲,不過那時沒在意,如今這才注意到了,她抱著米天羽的腰,向後院中那棵老樹看去。
這小妮子,永遠是一副好奇的模樣,卻又不會對突然發現到的古怪的東西過于震驚,只是尋常的奇怪和驚奇而已。
「小雅姐姐,多多一直就會說話的呀,都好幾個月了。」多多搖擺著高大的樹干,枝葉沙沙作響,它女乃聲女乃氣的聲音像是一陣風吹了過來。
小雅卻不再搭理多多,眨巴大眼楮看著米天羽,里面充滿了疑問。
米天羽了解這小妮子,她是想向自己求解。
「這是棵靈樹,有妖心,它與人類和異獸一樣,能修行,是我爹特意培養出來的。」米天羽淡淡道,臉上沒有一絲驚喜之意,他心情依然很沉重。
小雅似乎沒那麼多驚訝,道︰「原來是大伯種出來的樹呀,那就怪不得了,大伯一直無所不能,小雅雖然對大伯的印象不深刻,但心里就有這種感覺。」
「小雅姐姐,多多有很多生死之力,能給人療傷,助人修煉的哦。」多多像是個小孩子,在向別人炫耀自己的本領。
米天羽不由得向多多望去,小雅嘴一撇,道︰「小弟弟,我也能給人療傷的哦,幫助武者或是道行低的道者修煉也能做到呢。」
「原來是這樣子的啊。」多多似乎很委屈,它意識中,自己身為靈樹,扎根大地,體內生之力磅礡如海,救治人的能力應該是人所不能及的啊,怎會不是這樣的?
老魔頭偷笑,這兩個小孩子都沒完全明白對方的真正本事,一個過于自大,一個過于自卑。
「小子,你有福了!」老魔頭向米天羽傳音道。
米天羽無動于衷,下意識地問道︰「從何說起?」
老魔頭笑道︰「你不是道者,不是沒有不死之軀嗎?這導致相比于渡劫期或生死境的強者來說,你的這個劣勢很大,因為你一旦斷手斷腳,它們是不會再長出來的,沒關系,有了這棵靈樹,只要腦袋還在,它可以為你再造血肉之軀。」
靈樹,也可以叫做生命之樹,它們不但生命力極為頑強,還很磅礡。上古異種獸類,即便修煉到生死境,能活個十余萬年,但壽命都比不上任何一棵靈樹。
靈樹,只要不出意外,每一棵的壽命都能達到十余萬年,修煉到生死境,更是擁有幾十萬年的壽命,好恐怖的壽元,令人和獸嘆為觀止。
「有這等神奇?」米天羽動容,靈樹竟然有這等神奇之處。
老魔頭道︰「本魔主何時騙過你,不信你砍掉自己的一只手臂,試試看多多能不能修復?」
米天羽臉上的肌肉一抽,抓起魔罐,奮力一擲,將其丟出古風村,罵道︰「老不死……」
古風村外。
張現龍與老嫗步履小心地從後山上走下來,他們不敢再駕馭法寶或憑借自身實力飛行,這次來古風村,他們並未帶著開戰之心。
他們只想進入古風村修行,抱著一顆虔誠之心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