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了,進去了,終于進去了……」
眼見米天羽進入高空中的那片混亂空間,站住腳跟,天峰山諸多道者興奮地喊道。
轉而,一些男女道者想起自己初夜時,費盡千辛萬苦方才對接上的情景,不由得臉色微紅、尷尬。不過,外人也根本看不出來,因為大家的臉色都一樣,因為激動而臉色漲紅。
而此時,米天羽身形搖晃,他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這片空間有無窮無盡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來,令他行動困難,禁魔領域被壓得幾乎要縮回靈台內,無法護住他周身。
對于生死境強者來說,他的元神還不夠強大。
元神強大,禁魔能力自然更加強大,他不是靈樹,靈樹天生擁有禁魔領域,施展起來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眼見此景,老魔頭全力張開自己的世界,想要借助世界之力幫米天羽一把。可惜,這里不只僅有一名世界之力境界的生死境強者,還有另外幾人,且當中還有兩人達到了生死輪回境界。
生死境中,境界與境界之間的差距沒有渡劫期與生死境之間的差距那般大,但也不是僅僅身體素質堪比生死境,卻無體內異界的米天羽所能比擬的。
更重要的是,這些生死境強者都不是生死境第一境界之人。
老魔頭仗著魔罐和諸多手段,方能越階挑戰,與這幾人抗衡,而米天羽,不能插足進來!
「走!」老魔頭化作一道閃電,沖向米天羽,卷起一片風暴,一片片世界隨著轟然倒塌。
生死境強者的世界,皆很脆弱,即便是生死輪回境界的強者,體內世界的穩定性都比不上瀟湘世界的百分之一,更不說與神魔大陸相比了。
這才導致生死境強者對戰,體內異界在交戰中很容易崩潰,讓道行低微的道者覺得,生死境強者戰力太逆天,太駭人了。
其實不然,生死境強者,除了無敵生死境強者能靠肉身一拳打破外界空間外,其余強者靠本身力量還做不到,至多勉強打裂外界空間,有大道氣息溢出。
「我要帶他們回家!」被老魔頭帶走的瞬間,米天羽出聲道,他望著天峰,眼中的落寞與悲切顯露無遺。
老魔頭氣急,道︰「來日方長,先撤再說,本魔主而今是落魄、遲暮的老人,不能再與那幾人糾纏了。」
米天羽一愣,而後點頭,與老魔頭消失在天際邊。
黑界那幾人大急,他們早看出來,長久下去,老魔頭必定會敗陣下去,不想他一句話不說就閃電般沖出重圍,他身上的神學實在太多了,這是一個寶庫,不能讓他溜了。
當下,這幾人也不再顧及天峰山,一齊追了下去。
天峰山眾多道者愣愣看著這一幕,怎麼都沒影了,發生了什麼?
生死境強者的速度太快,除了渡劫期強者能勉強看清發生了什麼,其余人大概也只是猜出米天羽和老魔頭不敵,被迫退走了。
千里之外,十萬大山中。
山岳高大,草木青翠,一座座山峰連綿起伏,像是一個個沉默不語的巨人。
遲暮來臨,金光普照,世間一片軟和之色,讓人心中平靜。
「小子,不要以為本魔主能越階同時挑戰那幾人,你也能。單獨遇上生死境第一境界的強者,你或許能靠天賦神通與他們斗上一斗,但幾人混戰,且體內異界皆張開重疊在一起,你想都別想了。」老魔頭頂著魔蓋,氣喘吁吁地坐在米天羽肩膀上。魔頭的血遁**不是蓋的,再加上有魔罐的存在,老魔頭帶著米天羽硬是拖著黑界那幾人溜了半個南域,而後才擺月兌掉他們。
米天羽默然,低著頭,道︰「老魔頭,我想把東野和韓師弟他們帶回家……」此刻,他並不是因為自己還是「弱者」而沮喪,心里想到的卻是先把韓俊等三人接回來。
老魔頭一愣,似乎受到米天羽情緒的感染,語氣低沉,道︰「等等吧,天峰山算是徹底沒落了,那些仙門、山門也元氣大傷,恩怨暫時擱置,不會再有什麼大的摩擦,小雅醒來自會將他們帶回,以她渡劫期的戰力,相信在瀟湘大陸沒人會為難她……唉,追道之路,注定要看著一個個故人離去,或戰死,或老去……此生如此……」
米天羽坐在地上,背靠一塊岩石,眼望天邊日暮,金光灑落全身,他眼中有晶瑩的東西在閃動。還未真正踏進血路,就已失去諸多故人,悲從中來。
眼淚不代表軟弱,只是在祭奠曾經的情。
站得高,望得遠,不到生死境,不知追道的殘酷。原本以為,修道愈深者,愈是超凡月兌俗,他們避世潛修,離無欲無求之仙很接近,不曾想這般殘酷,強者需要征戰天下,踏著無盡尸骨,成就大道,成就己身。
「我終究還是晚去了幾步……」米天羽望著天邊,殘陽如血,分外殷紅,他看到了一幅幅鮮血淋灕的畫面,自己如一葉扁舟,沉浮在染滿鮮血的世界里。
老魔頭看管了生死離別,此時心中亦有一絲觸動,往昔的記憶一幕幕爬上心頭,讓人忍不住想要抓住。
可是,追道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沒人可以回到當年。血不能白流,這條路還是要走下去。一路並肩而來的故友,誰不是為了成就大道而模爬打滾過來,卻是一個個離去,心中的夢想戛然而止。
而今,追道不單是為了己身,也是為了諸多故人的夢想。
「我想知道,仙是何種境界,為何如此超然物外,似乎是真正的跳出了天地,亦或是,根本就沒有仙?」
「仙真的存在嗎?為何我終極一生,不能但未能成仙,連仙都未見過?」
「老朋友,倘若有一日,我倒在半路,一定要替我走下去,或許,無所不能的仙能讓故去的人起死回生也不一定啊,哈哈……」
老魔頭想起一路走來,所結交的朋友,一個個或大限到來,一身功參造化,到頭成為一身皮包骨頭,滿臉皺紋,不得已含恨自化成為飛灰,成為一縷塵埃;或一個個戰死征途,成全他人……
到了這一步,追道已經不是一個人的事,肩上還背負著很多人的夢想,這是一種責任。
「滾出來!」米天羽突然對著一座山峰喝道,聲如滾雷,滔滔不止,沖向那座落暮中的巨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