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星辰海,無邊無際,平靜得如一面湖,深藍之水寧靜得不起一絲漣漪,安靜如一名少女,端坐于一角,靜靜仰望天空。
星辰海上空,米天羽正與老魔頭一同坐于魔蓋之上談話,魔罐猛然「嗡」的一聲響,一道漆黑如墨的黑光從黑洞洞的灌口射出。
黑光僅有拳頭般粗細,可速度太快了,快得人眼完全跟不上。待米天羽和老魔頭一齊望去之時,只見一道拳頭粗的空間裂縫自魔罐前方裂開,早已蔓延至天際,饒是以他們生死境修為的眼力,卻也看不到這條裂縫的盡頭。
這條裂縫像是一條絢麗的溪水,美麗異常,橫跨天際,抵達遙遠的星辰海——那是神魔大陸的方向。
米天羽和老魔頭怔了怔,張大嘴巴。
米天羽心頭疑惑,魔罐這是在干什麼?
而老魔頭只是一怔,隨即臉色變了變。意識到,魔罐真的動怒了,「天」顯化而出,要取他性命,魔罐當時未復蘇,而今復蘇醒來可不答應了,要還擊。
空間裂縫中,大道溢出,而不只是大道氣息,彩河亦緊隨而至,傾倒向星辰海。大道與彩河未垂落至星辰海,原本寧靜的星辰海就似乎沸騰了起來,滔天的巨浪沖天而起,毫無規則地激蕩,像是要涌上高天,不甘一輩子仰望天空。
「娘的,悠著點,你完好狀態或許能和雲中墓一比,如今才蘇醒又挑釁它做甚?」老魔頭一陣頭大,捂著額頭,這個魔罐一點也不讓人省心,天生與雲中墓不對頭似的,有一種本能在驅使它與雲中墓不停地戰斗。
這魔罐,曾經是哪位仙的仙器呢?
老魔頭一直毫無頭緒,魔罐只有一絲靈智,不能與人交流,即使復蘇了也無法讓人得知它的過去。
忽然,老魔頭腦中靈光一閃,之前,米天羽一直懷疑魔罐里住著一位佛與大魔,或是蟄伏著一位白天為佛,夜晚為魔的仙。
「佛門在神魔大陸鳳毛麟角,過往無數歲月中,他們有過數次鼎盛時期,但卻一次次被從不對世人出手的仙一指破滅…莫非,這魔罐與佛門有關?」老魔頭大膽猜測,想不出為何魔罐與雲中墓一直水火不容。
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佛門先祖先雲中墓存在,還是後雲中墓存在?
細細想來,也只有這兩種可能了,一是佛門先存,後被雲中墓取代,魔罐為遠古佛門之物,自然與雲中墓不共戴天;二是雲中墓先存,佛門有先祖欲要超月兌、凌駕于雲中墓之上,逆天行事,卻被鎮壓或鎮殺?
打出這一道滅世黑光之後,魔罐原本明亮的光澤黯淡了一些,搖晃著飛回來,落在米天羽肩膀上。
米天羽嘴巴一咧,苦著臉,感覺肩頭上正壓著一座億萬鈞的大山,不堪重負,恨不得立刻將其摘下扔出去,有多遠扔多遠。
「老不死,你害死我了!」米天羽哀嚎,老魔頭不能闖過生死關成仙可能是因為魔罐故意阻止,郁悶不已,心中盤算著,到時去闖生死關之前,無論如何也要將這魔罐悄悄扔掉,絕不能讓它跟隨在身邊。
老魔頭已將他的猜測說與了米天羽听,米天羽還想成仙,追隨仙的腳步回家,可有這魔罐在,如何去闖生死關成仙?
靠己身成仙,不知要難上多少倍,米天羽從未想過要浪費時間去慢慢體悟大道,臻至圓滿,立地成仙。
這太耗費時間了!他等不了,巴不得立刻就去闖生死關成仙。
老魔頭干咳嗽,正待說話,臉色又變了。
米天羽盤坐魔蓋上面,不由得來氣,踢了老魔頭一腳,道︰「你這麼喜歡變臉啊?」隨即,他臉色也變了。
不知何時,兩人不遠處的星辰海上空,出現了一人。
這是一個很奇特的女子,一身彩衣,秀發安靜地垂在伊身後,直至臀部。乍一看去,她宛若一個普通女子,站在不遠處空中,談不上絕美,但有一種氣質,讓人心生平靜,回歸自然,感覺自己回到了最初,心中無殺戮,眼中無爭斗,只是一個懵懵懂懂的孩童,天真地看著這個世界,一切都是美好的,一切也都是神奇的。
你要向往何方?人生最終不還是回到起點,回到最初的麼?
仙山世外,與世無爭?
何需仙山,夫唯不爭,天下又何能與之爭?
你要鍥而不舍地向上攀爬,努力抵達頂峰,只為那一直仰望的風景,到頭來,回望最初,可曾希望回頭?
良久,米天羽和老魔頭驚醒,好可怕的一個女子,無聲無息出現,不聲不響將人的思維牽著走似的。
「仙!」
米天羽與老魔頭突然異口同聲地月兌口而出,因為眼前來人原本看似普通女子,如今卻是立于一只渾身火焰噴薄的火鳳之上,仙氣一縷縷,身影雖模模糊糊,卻是絕代風姿,超凡入聖,像是根本不能存在于這個世界,身形在現實與過去間輪回,身影在原地與虛空中穿梭。
老魔頭激動異常,活了近千年,未曾有緣見過一仙,而今大限將至,終得見仙一面。
世上有仙,可芸芸眾生如星辰大海之水,不知其億億萬,見者能有幾人?連神魔大陸的仙府後人,現世的祖輩在成仙之後,他們亦難得再見其一面。
以致有「仙蹤縹緲,世外有仙,世內不見仙」之說。
米天羽與老魔頭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在仙面前,兩人如坐針氈,根本坐不住。
不過,這一站起來,兩人又不知所措,老魔頭手也不知該放何處,又激動又慌亂。米天羽比老魔頭表現得要好些,沒那麼激動與慌亂,他不似老魔頭,等待千年,一為成仙,二便是願得見仙一面。
這仙,還是個仙子!
老魔頭忽然覺得,自己渾身髒得很,這具臭皮囊不知與多少風塵女子有過沾染,而今展露在一位仙子面前,讓他自慚形穢,不堪回首。
「尊請息怒,靈未開智,一切為了天地眾生,小女子這廂有禮了!」朦朧不真實的仙姿中,傳來一道宛如天籟之音,仙子對著米天羽微微作揖。
米天羽與老魔頭還沉浸在仙子讓人無比回味的仙音中,良久方才醒來,皆嚇了一跳,仙子對米天羽作揖?還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