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夕陽遲暮,落日垂垂,萬里金光灑落,大地柔和唯美,如一位含羞待嫁的姑娘,美不勝收。
古風村。
「師傅,請再受徒兒一拜!」村頭,白日依山盡,米天羽一身羽衣,眉清目秀,臉色卻很剛毅,他伏倒叩首。
米天羽面前,有一位白衣女子,她一頭秀發如青絲垂落,容顏冰冷,卻很驚艷,令人望一眼終生難忘。
米天羽即將前往神魔大陸,臨走前,自然通知了雲雪。
而今,他不能再去天峰山,他修魔敗露,天峰山再也容不下他,縱使有過大功,功不可沒,但天峰山與瀟湘大陸也再容不下他。
自古,瀟湘大陸道魔不相溶,且修魔之人幾乎盡皆被鏟除,所剩之人寥寥無幾。
雲雪臉色復雜,背對米天羽,道︰「小羽,你一身修為何來?」
米天羽依然跪倒在地,神色一僵,明白雲雪話中的意思,黯然道︰「師傅可相信,弟子未曾濫殺無辜,手中無一冤魂?」
雲雪的這一句問話,悄悄地,無聲無息地,讓米天羽和她之間產生了隔閡。
「姐姐,你怎能問小羽這個問題,依我看,就算他手上盡是冤魂,也是我們的寶貝徒弟,是不是?」旁邊,一身霞衣的幻仙子嗔怪道,她面色紅潤,眸光異彩,氣質更勝從前,她已然渡劫,晉升生死境。
米天羽不等雲雪發話,默默站起身來,走向一旁,來到哭成淚人的小雅旁邊。
小雅還未晉升生死境,縱使有古風村這樣的寶地,縱使有小小夜以繼日地助她修煉,短期內,她還是不能修到渡劫期巔峰,更別說生死境了。
不能達到生死境,她自然不能與米天羽一起前往神魔大陸。
這是米天羽曾經說過的話和決定,誰也改變不了。
「哥哥,小雅……很快就會去找你的……哇……」小雅哇哇大哭,一點也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姑娘家。
米天羽將小姑娘摟在懷中,除了爹娘和妹妹,最親的人依然是這個小妮子。
雲雪與他有師徒之名,對他雖有恩情,卻無師徒之份,未曾教導過他什麼。如今又道出那樣一句話,無論如何,她在米天羽心中的地位終究比不上小雅。
雲雪一問出那句話,心中便有些後悔,可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
「小羽,流雲……」雲雪轉過身來,剛開口,米天羽便搖頭,打斷她的話。
「流雲雖為一件難得的寶物,可我已有父親留予的法寶,不再需要。」
雲雪想挽回一些什麼,順便履行當初的承諾,想要將流雲法寶賜予米天羽,可米天羽自尊心極強,對雲雪產生了排斥。這大概與韓俊之死也有關。
雲雪若是讓韓俊提前進入天峰,他就不會死在雲峰山腳下的藥田旁了。
仙門大難之際,各峰都有一些弟子被送往天峰,當作留續香火,而韓俊顯然不在此列。
聞听米天羽的話,雲雪白皙的臉龐似乎爬上了一絲蒼白之色,米天羽自稱「我」,而非「徒兒」,這意味著什麼?
幻仙子搖頭,低聲嘆息。有時,一個人無意中的一句話,便能傷害到兩個感情原本極佳的人。
雲雪的那句話,真的傷到了米天羽的心。
自己一直信賴的人,有一天突然對自己產生質疑,自己當會如何?
這就是情罷,愈是深的情,當對方無意走錯一步,便讓另一人如墜崖底。
「小雅,哥哥在神魔大陸等著你!」米天羽伸手,輕輕擦去小雅臉上的淚水,卻是怎麼擦也擦不完,那雙大眼楮里滿是淚水,不停地溢出,一眨不眨地看著米天羽,其中的傷心讓人看了心疼。
米天羽突然有一絲不舍,他想把這小姑娘也帶上,不忍心拋下。可是,前往神魔大陸,一路上吉凶難測,沒有生死境道行的人橫渡星辰海太過于危險了,幾乎是十死無生啊。
而爹所留的那枚戒指,里面的世界其實是專門為多多和小小留的,只有他們兩個能進去,其他人和生命根本進不去。
而魔罐里頭是個未知世界,米少明雖然出手封印過魔罐,但也沒保證魔罐不會再出問題。
「哥哥,哥哥……不要丟下小小……嗚嗚……」正在這時,村頭的老槐樹中鑽出一個小人兒,肉呼呼的,幾乎光著,腰間系一條有紫色樹葉圍成的遮羞布。
這是小小的妖心,靈樹最根本所在,它化成人形,能短暫存在,並非是與枝干一同化為人形,那樣將是徹底轉換成了人形狀態,再也回不去。
靈樹界,化為人形的靈樹,通常是修煉到了無敵生死境的靈樹,很少有無敵生死境界以下的靈樹選擇化為人形去修煉。
小小亦哭成一個淚人,多多有幸進入靈界,也就是那枚戒指的世界當中,跟隨米天羽出發,可他被米天羽命令留了下來。
小小需再繼續保護古風村和助小雅修煉至生死境,待得將來,米天羽能踏上回家之路時,便回來接走小小,一同回家。
「小小乖,哥哥與多多哥哥還會回來,你的任務很重,要勤加修煉,幫助小雅姐姐,保護好古風村一村的村民不受外人欺負。」米天羽摟著撲進他懷中的小小。
小小與多多的妖心化成的人形,像是從書上走下來的小人兒,眼楮很大,很有靈性,很可愛。
「父親不在了,哥哥們也要走了……嗚嗚……」小小哭泣,肉呼呼地小手不停地抹眼淚。
米天羽一陣心痛,他似乎看到了這九年中的自己,小小而今的心情,應當與九年前自己的心情一樣的罷。
而這一次,自己九年後能回來嗎?
顯然不能,米天羽即使是仙的後人,身上有一股超然的自信,卻也不敢說自己九年之後便能去闖生死關,而後成功歸來。
「回家……」米天羽仰望天空,晚霞漫天,金紅一片,雲彩奇形怪狀,如古獸,如巨人,如身披彩光的魔鬼……
「娘親的氣息……」米天羽最後望了一眼雲雪和幻仙子,她們倆人身上所穿的衣服,其實為他母親所煉制的法寶,應當屬于仙衣,為防御性仙器。
驀地,米天羽眉心射出兩道金光,射中雲雪與幻仙子,登時,兩人的寶衣光芒大盛,像是被解開了什麼封印,有一絲仙的氣息溢出,片刻又恢復如初。
「這是……」幻仙子吃了一驚,雲雪也怔了怔,似乎明白了什麼。
而後,米天羽忽地登天離去,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邊。
小雅和小小哇哇大哭,小雅想要追上去,卻是被幻仙子給拉住了。
「走了……」雲雪與幻仙子張然若失,呆呆看著米天羽消失的方向。
(ps︰下章開始進入下卷,卷名「星辰海」,md有那麼難看麼?掙全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