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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天羽忍不住地悲傷,他辜負了所有人的希望,就這樣倒下了,再也不能戰斗,甚至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只剩下一具殘軀,精氣在消散,生命在流失。
「羽神!」
「羽神!」
「羽神!」
……
光華內,所有見到這一幕的人族強者都在悲吼著,黯然傷神,情不自禁。
米天羽只是一個第二境界的強者,縱使擁有仙姿,能戰敗同境界同是擁有仙姿的強者,但在這樣的戰場中,翻不起幾朵浪花。
這里的強者,太多了,且還有一部分是第三境界的強者,他能趁亂擊殺數十頭第三境界妖獸,雖然沒多少人知道,這里面竟有數頭第三境界巔峰的妖獸,但也已經能震驚整個大陸了。
這樣的人物,已經超越仙姿的範疇,與傳說中的戰神無限接近。
可,這樣疑是戰神的人物,終于還是力竭了,再也不能戰斗,再也不能站起來,他元神枯萎,**腐爛,不能再重生。
「哈哈……」
「人族敗了,人族敗了,哈哈哈……」
「哈,哈哈……我們勝了,勝了,一雪前恥啊。」
獸族強者咆哮,聲如驚雷,轟隆隆作響,像是萬道天雷齊發,震得天地顫栗,一片片異界崩潰。
慘烈的戰場,時間仿佛停滯了。空間似乎凝固了。所有強者都停止了戰斗,看向戰場中心。
只見僅剩下半邊軀體的米天羽,靜靜地躺在一片陸地上,他雙眼睜開,眼角有淚水,似是在呆呆地望著高空,又似是死不瞑目,他對這個世界有太多的依戀。
他那半邊身子上,有一個看似幾個月的小嬰兒,匍匐在他胸口。身體瑟瑟發抖,在安靜的戰場中,人們能听到它稚女敕而清晰的哭聲和呼喚聲︰「嗚嗚……壞人,起來。嗚嗚,壞人……」
「英雄……戰死了?」
「我們人族的英雄,主、次元神寂滅,只剩下半具尸體?」
「英雄……」
晴天霹靂,所有人族強者呆呆望著這一切。
他們舍生忘死,拼死要保護的英雄,戰死了!
「嗚嗚……」
半響後,許多人忍不住悲泣。多少人,不遠百萬里,甚至不遠千萬里。趕來這里,不就是為了護送英雄回家的麼?有的人,甚至早已付出生命,而結局竟然是這樣!
英雄戰死了!
「我們……沒有保護好我們人族的一代英雄,嗚嗚……」不少人嚎嚎大哭,悔恨,自責,痛不欲生。
沒有人會去責怪米天羽,責怪他不能活著沖出去,責怪他辜負了為他死去的十數萬強者的期望。
他還只是一名第二境界的強者而已。
「我們無能……沒能保護好人族英雄!」
有的人族強者跪倒在地。痛不欲生,聖戰因何而起?來參加聖戰,為的又是什麼?不就是為了保護這位人族的英雄?不就是為了人族的復興?
保護這位人族英雄,就是為了人族的復興;為了人族的復興,就要保護這位人族的英雄。
「真的死了?」岩靈正在戰場外圍獵殺獸族強者。聞听此事,一臉遺憾。暗暗搖頭嘆息。
「他怎麼能死?」修羅公主秀發散亂,桃紅色衣裳沾滿了鮮血,熠熠發光,她向米天羽所在的方向走去。
「擁有仙姿,一樣會隕落半途……可,他怎麼能就這樣隕落了?」李慧雯一身血衣,手持白雪劍,也向米天羽所在的方向走去。
獸族的強者,與人族強者的心情截然相反,歡呼雀躍,喜不自勝,人族的傷亡要比他們多,但這不是主要的。
只要米天羽還活著,他們就是失敗的。
而今,米天羽**都不能重生了,不就是代表著,在混戰中,他的元神被轟殺了嗎?
出手者是誰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米天羽的生命氣息已消散,剩下的僅僅是半具冰涼的尸體。
人族強者對米天羽的半具軀體膜拜,淚流滿面,不是他斷送了人族一代人的希望,而是他們自己斷送了人族一代人的希望,他們沒能護住人族一代英雄的周全。
「這個小畜生死了嗎?」在米天羽倒下後,那團光華散盡,整個戰場的廝殺漸漸停止,直至完全停止下來,傲烈眼中陰沉,臉色陰霾,聲音毫無感情地說道︰「半具尸體,也不能留下,全部毀掉,徹底將這個小畜生了結。」
說完,傲烈一步踏出。這一踏,便是數里之地,他想要前去,親手毀掉米天羽的那半具軀體。
「傲烈,丑陋的大蜥蜴,你還想怎麼樣?我們人族的少年英雄已隕落,聖戰結束了,結束了,你听清楚了嗎!」藍袍強者額頭發亮,臉色很難看,攔在傲烈面前。
傲烈一身粗衣麻布,白帶束長發,道︰「我兒為他所殺,血債血償,我毀掉他半具尸體,又有何妨?」
米天羽死了,傲烈終于肯親口承認,傲游確為米天羽所殺。
不過,此情此景,這條消息已經沒什麼震撼力,不會讓人族強者感到有何顏面,也不會讓獸族強者感到失去顏面。
只因,米天羽死了!
藍袍強者眼神冷冽,道︰「那些大人們有話在前頭,我人族少年英雄一死,或是回到人族領郡,此戰便徹底結束,傲烈,你還待如何?」
傲烈臉色不變,似乎早已知道此事,淡淡道︰「不毀掉那半具軀體,他便是未死,怎麼?你們還想繼續,讓更多人的死去?」
藍袍強者眼神閃爍。他也看出了。米天羽死了,人族徹底敗了。
為了半具尸體,讓更多人死去,值不值得?
眼見藍袍強者猶豫,傲烈道︰「為了表示對你們人族的尊敬,我不出手。螣大,螣三,就由你們出手,為你們的螣二出口氣。」
不遠處,螣大和螣三口吐蛇信子。眸光冰冷,之前,黑臉中年隕落,螣三追到一半。便退了回來,守護螣二的軀體要緊,而米天羽身邊沒有無敵之境強者保護,在這場聖戰**中,想活下來,沒有一絲可能。
米天羽的實力太弱了,僅第二境界,若是第三境界仙姿強者,倒是還有一絲沖出去的可能。
「保護好羽神尸體!」
「保護好羽神尸體!」
「對,保護好羽神尸體。決不能讓羽神尸骨無存!」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人族強者緊跟著紛紛大喊,有無數強者更是向米天羽那邊圍去。
普通強者不知半仙們的協議,無知者無畏,怒發沖冠,自發組織起來,要護住米天羽的尸身。
「老三,你去!」螣大對螣三吩咐道,他們三兄弟對米天羽也是恨之入骨,因為他。老二差點死了。
如今,人族強者還未聚攏過來,螣三這等強者要出手,會容易很多。
螣三點頭,青藍色的軀體直立。「咻」的一聲,轉眼消失在原地。
「砰!」
螣三嘶吼。數丈大的蛇軀倒飛回來,他青藍色的鱗片熠熠生輝,眸光閃爍,惡狠狠地盯著前方。
老魔頭站在遠處,手拎草帽,鶴發童顏,月白色長袍早已沾滿鮮血,但依然有仙風道骨之姿。
螣三便是被他一帽子給煽了回來。
沒有太多人去關注這一幕,似乎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之事。
沒有保護好米天羽,讓所有人的心都死了。
夢一場,徒勞一場。
付出十數萬名人族強者的性命,還是讓這場聖戰失敗了!
煽飛螣三後,老魔頭一言不發,看都不看螣三一眼,轉身向米天羽走去。他步履非常緩慢,仿佛一步便老了數十歲,這不是他故意而為之,到得最後,他又恢復到了老者的姿容。
「速戰速決,我傲烈為你們護住螣二的軀體,以龍府的名義。」傲烈來到螣大面前。
螣大點頭,道︰「好!」而後,他數百丈大的軀體變成丈余長,最後化為人身蛇頭之狀。
螣三也隨之化成人形,咬牙切齒道︰「沒想到,人族還有這樣一名無敵之境強者,隱藏得夠深的。不過,嘿嘿,隱藏得深得出不來,白搭了,人族少年已死。」
螣大眼神冰冷,道︰「不見得,或許是後來的,沒趕得上,人族氣數不行,連老天都不幫他們。」
兩蛇打開無敵之勢,化作兩道光,向老魔頭沖去。
「我纏住他片刻,你毀掉那半具尸體再回來,此人若還想戰,殺了便是!」螣大向螣三傳音道。
螣三點頭。
感應到身後的動靜,老魔頭轉身,眸光無情,瞬間看出了這兩條蛇的意圖,殺氣立時大發,他正需要大戰一場,望見了成仙路的他,在無敵之境行列中已屬于無敵,同時面對兩名無敵之境強者,他也渾然不懼。
「本魔主從未正面擊殺過一名無敵之境強者,今日要破例!」老魔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內心卻是極為自責,恨自己沒早點到米天羽身邊去,恨自己的無敵之境回歸得太晚。
多多六年的幫助,將他送回第三境界巔峰,全是因為米天羽。
而他自己,不爭氣,一直不能回歸第四境界。
「以血祭奠小羽,不管他是不是僅本尊滅,還是……連分身也不在了!」老魔頭抓緊手中的草帽。
「轟」的一聲,老魔頭出手了,魔氣滔天,草帽如一個巨大的鍋蓋,飛向螣三,他本體則沖向螣大,殺氣蔓延三百里。
這完全是在拼命廝殺,驚得無數強者後退。
之前,那群無敵之境強者大多只是在牽制對方,並未拼命,而老魔頭此時完全爆發出了氣勢,殺意猶如實質。
他這是要不計後果的出手!
一角角如詩如畫的異界張開。世界之力催發到了極致。
「這人瘋了!」
無敵之境強者都驚住了。沒有幾個人願意這樣肆意運用自己的世界來征戰,那都是自己的孩子,成仙路上的心血。
螣大和螣三憤怒,老魔頭這樣不計後果,異界領域的威力非常強大,遠超他們的領域威力。
「砰!」
螣三被草帽撞飛,口吐鮮血,領域被完全壓制,戰力被削弱,攻擊不足的魔蓋都能震傷他。
「砰!」
螣大拳頭鮮血淋淋。手骨斷裂,被老魔頭打退數步。
回歸無敵之境,老魔頭的體質不再弱不禁風,比尋常的無敵之境強者體質還要強悍一些。
「領域融合!」螣大怒吼。向螣三傳音。
螣三蛇目冰冷,登時,兩兄弟的異界融合,一股浩大的力量彌漫,這是融合領域的力量,遠遠超越了第三境界巔峰的領域。
老魔頭血殺數百年,真正回歸無敵之境,戰力絕非一般的無敵之境強者可比,臉色未變一絲,殺氣滔天。強勢出手,元神控制魔蓋攻殺螣三,**手抓從異界內取出的不死山。
「轟隆隆」
獸族、人族兩族強者退避數十里,連無敵之境強者也退出數里之外,不想被這場生死大戰波及。
「這是哪來的人族強者?這麼生猛!」人族無敵之境強者納悶,但凡一域的無敵之境強者,擁有這等戰力,他們或多或少听到過一些,可對于老魔頭,在場無人知曉他的任何信息。
「殺!聖戰還未結束!」
這時。人族有強者化悲痛為力量,主動向獸族強者出手,聖戰若如此落幕,所有參與的強者都成了罪人,因為他們沒能護住人族英雄。難辭其咎。
「轟!」「轟!」「轟!」「轟!」「轟!」……
老魔頭力敵螣大和螣二,引得人族強者的熱血再次涌動。不肯罷戰,繼續挑起戰爭。
半仙的協議,沒幾個人知道,就算知道,那也只是限制無敵之境強者罷手,與他們無關。
「你們還想戰嗎?」眼前這一幕,傲烈一臉怒容,質問藍袍強者。
藍袍強者冷哼,血性也被點燃,道︰「我們無敵之境強者就此罷手,若你們還執意要毀掉我人族少年的那半具尸身,也由不得我們不動手了。」
傲烈似乎不敢太逼人太甚,米天羽應該是死了,無敵之境強者間的聖戰該結束了,誰再出手,回去都不好向所在的勢力交代。
他們認為,老魔頭之所以出手,大概應該是他沒有歸屬任何勢力,或是不歸屬中土一域的某一個勢力,不用擔心回去受到懲罰。
「轟隆隆」
米天羽所在的那片異界大地,受到大戰波及,轟然崩塌了,只剩下半邊身子的他,被掩埋在滾滾紅塵中,不見了一絲蹤影。
似乎真的,從此,世上再無米天羽這一人。
「羽神呢?」
「羽神不見了!」
人族強者驀然醒悟,大家都在廝殺,竟然都忘記了去護住米天羽的半邊軀體。
「我們……連羽神的半具尸身都護不住……啊」
人族強者更加瘋狂了,再次瘋了一般,一具具軀體發出萬丈光芒,有的人甚至燃燒元神,不惜死戰。
「我們都是罪人!」
有人悲嗆,發出這樣的聲音,飛蛾投火,舍生取義,大殺四方。
「我們都是罪人!」
聲音回蕩,響徹天地,悲涼之意彌漫。
正在這時,武宣郡的人族援軍終于趕到,浩浩蕩蕩,人數足有三萬多,如一片虹光,布滿半邊天。
「罪人?什麼?難道,我們人族的英雄隕落了?」
「我們來遲了嗎?」
「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三萬多名人族強者馬不停蹄,心急火燎,上氣不接下氣地趕來,听到的卻是這樣的一種聲音,得到的卻是這樣的一個消息,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
「你們,為什麼護不住我族少年英雄?」
這三萬多名人族強者怒吼,悲憤交加,戰場內的人族強者,至少還有十數萬名,而人族的英雄,卻已隕落。
「你們都是罪人,都是罪人!」
「不可原諒!」
「殺啊,殺死那些畜生!」
人族援軍的強者仰天咆哮,恨鐵不成鋼,憤恨得要吐血。
而這時,有一道聲音響起,牽動了整個戰場強者的心。
「人族少年未死,在那,被人背走了!」
「人族少年的軀體重生了,他還未死!」
有獸族強者大吼,似乎用盡所有的力氣在呼喊,告知同族的強者。
戰場外圍,一道幼小的身體,背著軀體已經重生完全的米天羽,向外飛去,速度很快,它旁邊還有兩道靚麗的身影。
「羽神**重生了?還活著?」
「羽神還活著?」
所有看到這一切的人族強者,大聲歡呼,喜極而泣。
「為護送羽神回歸的強者斷後,我們……要勝利了!」
人族強者,不管是之前在戰場的,還是剛趕來的援軍,興奮得無以復加,一道道虹光撲向那方,為護送米天羽回去的強者斷後。
「什麼?那個小畜生居然還沒死?詐死?」傲烈怒發沖冠,龍吟咆哮,震耳發聵,千丈長的龍軀出現,肉翅撲閃,就想追上去。
藍袍強者似乎早就準備好了,身軀猛地拔高,近千丈高,雙手閃電般抓住傲烈的一只龍爪。
另一名人族強者,也幾乎同時出手,數百丈高的身軀撲出,抓住傲烈的另一只龍爪。
「他還沒死,他竟然還沒死,放開我!」傲烈怒氣直沖雲霄,撲打著巨大的肉翅,憤怒咆哮。
老魔頭一人戰兩蛇,眼角瞥見米天羽的本尊似乎未死,被人救走,不由得哈哈大笑,整個世界都晴朗了起來。
「我們勝利了!」
背負著米天羽的那具幼小的軀體,和那兩道伴隨在左右的靚影,消失在天際邊,人族強者臉上皆掛滿了淚水。
這一場勝利,讓人從大悲到大喜。
人生,充滿了戲劇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