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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一日未進食,此時的李慧雯,感到更加的虛弱了,只知抱著羅玉剎暗自流淚。
曾經的一代嬌女,戰力非凡,一路沖殺,遇強更強,即使戰到渾身浴血,也未曾這般失望和絕望過。
可而今,失去一身的修為,似乎讓她的信念和意志也降到了凡人女子的境界,她柔弱得跟一個尋常的女子沒多大區別。
良久,李慧雯仿佛醒悟了過來,咬了咬牙,將羅玉剎緩緩放倒在草墊上,而後走進桃花林深處。
羅玉剎一臉通紅地躺在草墊上,閉著眼楮,身體直打哆嗦,喃喃亂語,她臉色很紅,似是燒得太厲害,臉都被殃及到了。
米天羽靜靜躺在藥液池中,他的臉色好看了許多,藥液的顏色已經淡薄到了極點,說明藥力已經被他的身體吸收得差不多了。
很久之後。
李慧雯一身髒兮兮地出現,她胳臂和腿上有血跡,手中抓著兩捆靈藥,胸前衣襟塞滿了一些大小不一的野果。
她臉色非常蒼白,嘴唇干裂,眼神無光,可看到羅玉剎和米天羽後,又來了一些精神,一瘸一拐走回來,放下靈草藥和胸前的野果。
而後,她使出全部的力氣,在火堆上架起那個如臉盆般大小的石鍋。
這個石鍋是她們兩女在小毛毛蟲為米天羽開鑿藥池之時,讓它順帶鑿出來的。這種石頭非常耐用。已經為米天羽燒制了五日的藥液。包括浸泡的藥液和服用的藥液。
架好石鍋後,李慧雯步履艱難,搖搖晃晃,來回用一片大樹葉一次次盛來溪水,倒在石鍋內。
等石鍋放滿了水,靈草藥也扔了進去,李慧雯才滿懷疲憊地跌坐在草墊上,看著羅玉剎和米天羽。
她很無助,只是流著淚,給火堆添加柴火。熬制藥液。
添了幾根柴火,她才抓起一顆野果,正想去溪邊洗了吃,卻發現柴火又沒了。只得放下果子,繼續走進桃花林深處。
片刻之後,她懷抱一堆柴火回來。此時,她渾身更加髒兮兮了,臉上沾滿了草屑和污漬。
羅玉剎依然夢囈不止,喃喃著一些李慧雯已經听不清楚了的話。
米天羽也依舊安靜地躺在藥池中,沒有醒來的一絲跡象。
小毛毛蟲似是出去巡游了一個晚上,此刻不知從哪回來了,背上綁著一捆樹葉,五顏六色。且散發著柔和的光,生機磅礡。
它笨手笨腳,將這些樹葉從後背取下,坐在溪水中一塊石頭上,快樂地洗著樹葉,像是在洗菜,憨態可掬。
一片又一片,等它洗完這些樹葉之後,李慧雯熬制的藥湯也差不多弄好了。
「小鬼,幫個忙……」李慧雯早就看到小毛毛蟲回來了。只是一直沒在意它,幾乎將把它忽略掉了。
而今,藥湯熬好後,她實在是太累了,舀出一大碗放在一邊。準備等涼了給羅玉剎喝下之後,她就沒辦法再動了。更別說提著這一大鍋藥液過去給米天羽浸泡和服食。
話未說話,李慧雯終于發現到小毛毛蟲的異常,它變成了兩三歲小孩的模樣,懷抱一捆非常特別的樹葉。
這些五顏六色的樹葉,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有磅礡的能量,饒是失去一身修為的李慧雯,此時都能感覺到。
她又累又餓,眼楮發昏,野果蘊含的能量太少,吃了好幾顆,她還是覺得餓得不行。
「靈樹神葉?」李慧雯眼楮一亮,拄著一根樹枝,一瘸一拐走過去。
小毛毛蟲黑乎乎的眼珠子亂轉,爬上藥池,看了李慧雯一眼,再次看了看懷中的神葉,它晶瑩的哈喇子流了一地,這是它的美味。
「小鬼,給姐姐一片,羅姐姐病得不輕,一片就好,至少能讓她病愈。」李慧雯央求道,希望這只毛毛蟲懂事,贈予一片靈樹神葉。
小毛毛蟲黑色的眼珠子轉了轉,看了看李慧雯,又看了看昏睡不醒的米天羽,再次將李慧雯忽視,向米天羽身邊爬了過去。
李慧雯一臉失望,眸光黯淡,這只毛毛蟲,自始自終,不曾把她們兩女放在眼里,不然,兩女這幾日也不用這麼辛苦了,羅玉剎還累到「病倒」。
小毛毛蟲神志不清,兩女也看出來了,不過,即便是如此,兩女也對它怒其不爭,如今,李慧雯對它更是差點恨之入骨,見死不救,可她卻又是很無奈。
她眼眸泛紅,晶瑩的淚光在閃動,好像隨時都要掉了下來,這小家伙只對米天羽親,誰都不待見,她繼續低聲道︰「小家伙,把藥液倒進藥池就好了,我沒力氣了。」言畢,她又一瘸一拐地回到羅玉剎身邊,呆呆望著桃花林深處。
小毛毛蟲能听懂這句話,或是它只向著米天羽,控制天地之力,將那口熬制好藥液的石鍋引過來,把藥液倒進藥池。
當日聖戰,米天羽一心護住小毛毛蟲,小毛毛蟲不是石頭,自然得知,不然,最後時刻也不會吐出神液為米天羽塑體,而後背著他逃離戰場。
良久,回過頭來看著臉色紅撲撲,一臉痛苦的羅玉剎,李慧雯又兀自怔怔發呆,她的眼淚似乎流盡了,采摘靈藥之時,她一邊哭一邊尋藥,此時,眼楮都腫得跟桃子差不多。
半響,她回過神來,趕緊端起盛滿藥湯的石碗。
這些藥湯,能治百病,也能滋養身體,固本倍元,自然也能拿來喂食發燒的羅玉剎。
石碗端在手中,李慧雯愣了愣,木質而成的湯匙很大,適合用來盛燙,拿來喂食。卻是很不便。尤其是一方還昏迷不醒,如何能喂得下?還不如直接拿著碗喂。
前幾日,兩女都安好,喂米天羽喝藥之時,一女掰開米天羽的嘴巴,一女端著碗,直接給他喂服,藥液淌出不少,可也都流入藥池,兩女也不在意。
而今。藥湯都倒進藥池了,這一碗拿來喂服羅玉剎,就不能那樣浪費了。
甚至,李慧雯累得迷糊了。連原本事先要給米天羽盛出一碗藥湯喂食都忘了。
在羅玉剎身邊跪坐半響,嘆了口氣,李慧雯端起石碗,給自己灌下一大口藥湯,含在嘴中,苦著臉。
而後,放下石碗,她費力地抬起羅玉剎上半身,而後俯去,鼓著的嘴巴吻上了羅玉剎的紅唇。
李慧雯的小嘴在羅玉剎唇上拱了半響。羅玉剎還是未開口,她不得不騰出一只手,捏住羅玉剎嘴巴的兩邊。
登時,羅玉剎的小嘴似乎因為疼痛,微微張開,李慧雯連忙將口中的藥湯一點一滴踱過去。
這種藥液很苦,也很清涼,迷迷糊糊中的羅玉剎微微掙扎,小香舌不停地往外頂,想堵住李慧雯的嘴巴。她似乎很不想喝。
半響,李慧雯方才將口中的這一大口藥湯全部灌進羅玉剎嘴中,而灌入的藥湯,也皆數被羅玉剎咽了下去。
小毛毛蟲愣愣看著不遠處的李慧雯與羅玉剎,吸吮著手指頭。它一臉不解,似乎兩女的這一舉措在它看來太奇怪了。將它嚇住了。
看了片刻,它將洗淨的神葉送到嘴邊,一口一口啃了起來,便啃還邊看著兩女親嘴。
啃完兩片神葉之後,小毛毛蟲似乎想起了米天羽,臉上難得的一紅。米天羽的身體不再那麼脆弱看,已經可以承受更大的藥力和能量。這些神葉,本來就是它找來給米天羽服用的,自己卻先偷吃了兩片。
好在還剩不少,它趕緊抽出一片,放到米天羽嘴邊。
米天羽六識全無,怎會自食?
小毛毛蟲努力將他嘴巴撐開,將樹葉塞進去,可米天羽也不會嚼碎吞咽,它只得抽了出來。
這可愁了小家伙了,它嚼著口中的神葉,眼珠子忽地一轉,粉嘟嘟的小嘴也湊到米天羽嘴邊。
它這是在學李慧雯。
米天羽若是清醒,指定寧死不從。這只小神蠶,是男是女,他還不知道呢。
可惜,即使清醒,米天羽也無力反抗,更何況而今還昏迷著。小毛毛蟲忙得不亦樂乎,樂得不可開交,它似乎很喜歡這份工作,一片神葉只嚼了幾下,便撐開米天羽的嘴巴,呸呸兩下,喂給他吃。
小家伙也不管米天羽有沒有咽下去,只知嚼和投放,待到神葉嚼完,它才發現,米天羽嘴里都是嚼碎了的神葉,瑩瑩發光。
小毛毛蟲模了模腦袋,吮了吮手指,而後又拔出來,探進米天羽口中,想要塞下去。
塞了半天,神葉還在,它不由得一陣氣惱,鼓著嘴巴,朝米天羽嘴中吹了口氣。
這一口氣非常之大,不似凡人的一吹。登時,神葉全部入米天羽的肚子,他猛地咳了一聲,被嗆了。
李慧雯正喂羅玉剎最後一口藥湯,此時,羅玉剎雖然還在迷糊中,但似乎知道這些藥湯的美妙,小香舌探進李慧雯口中,還想索要。
李慧雯微微一愣,她似乎听到了米天羽的咳嗽聲,卻又不敢太相信,側耳傾听,又沒听著。
羅玉剎的小香舌找了半天,終于找到李慧雯的香舌,不由分說便纏了上去,似乎在抗議怎麼不給了。
李慧雯可沒心思去喜歡或是嫌棄這個,小香舌頂了頂,想把羅玉剎的小香舌頂開,奈何頂不開,反而交纏到了一塊,急忙抽回去,然後努力將口中的藥湯全部踱了過去。
這是最後一口了,喂服羅玉剎的同時,李慧雯多少也得到了一些藥力的滋補,有了些力氣,不然可能就要倒下了。
「咳,咳,咳咳咳……」米天羽被那一團神葉堵得滿臉通紅,差點斷氣,憋了半天,神葉入肚後,終于喘回一口氣,咳得肺都要飛出來,好在神葉全部下肚了,不然就要咳了出來。浪費小毛毛蟲的一番苦心。
這次。李慧雯听清楚了,連忙起身,望向米天羽這邊,看到米天羽後,她的眼淚又下來了。
米天羽終于醒了,眼楮睜開著,在咳個不停。
小毛毛蟲一直不顧她們兩女的死活,羅玉剎倒下了,李慧雯也快堅持不住了,米天羽再不醒來。兩女可就真的死了也沒人管了。
看到米天羽醒了,小毛毛蟲吸吮著手指,很委屈似的叫道︰「壞人,吃了我的食物。壞人……」
米天羽雙手撐著池底。在藥池內頭昏腦脹地坐了起來,捂著胸口依舊咳個不停。
良久,他滿臉紅潤,終于咳完了。
再次有氣無力地靠了下來,米天羽仰望天空,讓自己理順思路。
他沒死,小毛毛蟲還在身邊。
不過,他有些奇怪的是,自己是怎麼活過來的?
活過來了,應該是在人族聖城或是人族的其它城池啊。怎會是在一片山林內?
他還沒意識到,身邊不遠處還有兩位可憐的公主,因他而落魄至此。
李慧雯滿臉憔悴,一身髒衣,清純可人的氣質早不知哪去了,像是一只無家可歸的小貓。
羅玉剎消瘦如柴,臉蛋紅潤,但這不是健康的紅潤,而是被燒的,躺在草墊上。氣若游絲,昏昏睡著了。
「你醒了?」李慧雯拄著一根樹枝,來到藥池邊上,髒兮兮的小臉上滿是淚痕,眼瞼高高腫起。
米天羽醒了。讓她喜出望外,兩女有救了!
耳邊傳來女聲。蘊含的驚喜之意分外明顯,米天羽一驚,再次坐起來,轉過頭去,入目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臉淚水,正喜極而泣地望著他。
「你是……是你救了我?」米天羽結巴道,這女子,他未曾見過,但掃視了一眼,被對方傲人的身材嚇住了。
這樣的女子,身材非常迷人,是米天羽所見過的女子當中,最為吸引人的一具女身。
雖然,他渾身乏力,還不會對女人產生什麼**,但依然感覺到很不自在,對熟悉的女子,他倒不會如此,可對這陌生的女子,他看都不敢多看幾眼。
「嗯……」李慧雯楚楚可憐,也不謙虛,米天羽的命也算是她們兩女救了回來,若不然,即使是這條迷糊的小毛毛蟲將他背出戰場,但也可能不懂得救治他,讓他得以蘇醒。
當下,米天羽支支吾吾詢問自己昏迷後的事,李慧雯如實相告。
得知戰場狀況和自己昏迷後的遭遇,米天羽發呆良久,自己這是辜負了人族的希望,還是並未辜負,落到這個地步?
小毛毛蟲又變成幾個月的嬰兒模樣,爬到米天羽肩頭上,一只手撥弄他的頭發,一只手放到嘴中吸吮。
米天羽心情極為復雜,聖戰的結果他不知道,可也能猜得出來,人族算不上勝利,但也算不上失敗。
兩敗俱傷。
而他自己則落到了這個下場,血肉里沒有一絲真氣存在,像是成為了一個凡人。
最讓他感到難受的是,人族死去的強者太多,都是因他而死,他承受不起。
本尊能存留下來,沒讓他感到有一絲慶幸、高興,他寧願本尊消散,與那數十萬人族強者一同埋葬。
一將功成萬骨枯,英雄的由來,伴隨著無數人杰的隕落。
「從來沒有活著的英雄!」米天羽自語。
聞言,李慧雯一驚,卻也不多言,她知道,此時的米天羽需要自己度過,換做是誰,只要還有一絲人性,處在他這個位置,都會感到壓力非常巨大,不堪忍受。
不過,李慧雯心里還是很著急,羅玉剎還在發燒,昏迷不醒,估計跟太餓也有關系。
這幾日,兩女就沒一天能吃飽過,且還斷斷續續餓了三天。
她想讓米天羽請小毛毛蟲去找點野味,或者是靈果來,兩女需要補充能量。
良久,米天羽將小毛毛蟲抱在懷中,一人一獸可謂曾一起出生入死,此時已經互相信任了。
米天羽不會再對這個可憐的小神蠶有任何戒備,本尊的命就是它撿回來的,它若想要,隨時都可以給。
「小毛毛蟲,去打點野味,摘點能量充足的靈果來,給哥哥吃,好不好?」米天羽從李慧雯那得知,這個小家伙對兩女不聞不顧,很是冷血,只得這樣開口道。
兩女以為是小家伙瘋瘋癲癲,而其實,只有米天羽知道,小家伙是不肯離開自己太遠,怕有什麼野獸過來,將他叼走。
以致當初不管兩女怎麼央求哄騙,小毛毛蟲都听而不聞,在那裝傻。
「去吧,這里都是野獸的樂園,你也坐鎮好些時間了,沒哪只野獸敢再過來,而且,以你的神識和速度,百里能一覽無余,千里的距離也只是片刻即過,不用擔心我的安危。」米天羽哄道,羅玉剎的情況他也知道了,正急需靈果滋養,進補肉食。
小毛毛蟲嘟著小嘴,搖晃著腦袋,轉而又點了點頭,嗖的一聲,在米天羽肩膀上消失了,速度快得驚人。
李慧雯張了張嘴,跺跺腳,氣得不輕,米天羽幾句話,油鹽不進的小毛毛蟲就立刻照辦去了,兩女可是被折磨得快死掉了,它也不聞不問,人比人氣死人。
「李公主,小毛毛蟲晉階……練功出了點問題,神智有些不清,勿要見怪,我陪了它這麼久,才能勉強和它溝通。」看到李慧雯氣急的模樣,米天羽一臉尷尬安撫道。(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