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紅顏起身退後兩步,小手把工兵鏟握得牢牢的,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她看著華星,裝著笑道︰「那,你也看到我了,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華星眉頭微皺︰「老婆,我感覺你好像很怕我!你不想和我說話是不是?我又不是瘋子,有什麼好怕的?」
厲紅顏知道瘋傻之人的思維和正常人不一樣,她心里害怕得緊,但是眼下卻只有順著華星的話,笑道︰「我哪里怕了嘛?我這不是和你說說笑笑的嗎?」
「這就對了!我和你說會話。」華星笑道,「別人都以為我瘋了,其實我沒有瘋,我清醒得很,你信不信?」
「信!」厲紅顏笑得比哭還難看。
華星坐了下來,說道︰「我前生是個得道高人,因為辜負了很多紅顏知己,竟害得她們在這一世也深陷劫難之中,所以這一生我要來解救她們,否則我的本事就會失去。前幾年我為什麼在上學的時候突然頭腦不清醒了?那是因為上天要磨礪我,讓我在以後的生活中作風要正派!」
听到這里,厲紅顏不再相信自己的眼楮,她確信華星的瘋傻病又犯了。瘋傻之人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說出什麼樣的話來都不會讓人感到奇怪。她想趕快溜走,但是見華星談性正濃,生怕自己表現出想走的意圖之後馬上就會惹得他用強。
一時之間,厲紅顏如坐針氈,但是卻又不敢跑路。這種苦逼的感覺,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華星所說的,正是他這些年來從夢境、幻像中得到的深刻印象。他感受不到厲紅顏的苦逼,繼續道︰「我已經融會貫通化劫消災、捉鬼闢邪、請神招魂、司道場、畫符咒、看風水、測天命這些本事,我將成為一位奇門天師!你信不信?」
「信!」厲紅顏哭笑不得,盡力讓她那雙烏黑發亮的眼楮看起來顯得單純幼稚。
「那麼多的女子都深陷劫難之中,我現在的本事還不足以能將她們解救出來,所以我的任務很重,本事也需要不斷磨練提高啊!」
「你能做到。」
「化人一劫,給己一難。如果她們的劫難深重,唯有將她們的災禍轉嫁到我身上才可以化解。」華星面色凝重地道,「這些話我本來不想說,但是你是我的老婆,我不對你說又該對誰說呢?」
「嗯。」厲紅顏安慰道,「你的任務很重,你真不容易。」
「我看你的樣子,你是不相信我!」華星突然提高聲音,眼楮中似有精光閃過。
見狀,厲紅顏趕緊振作精神,一張美麗的面龐堆滿崇拜諂媚之色,莊重地道︰「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這就對了。」華星道,說著將手中的銅鏡遞給厲紅顏,「其實你就是我要解救的女子之一!這照妖鏡中有一群女子,她們每一個都需要我解救,否則她們就是妖!這其中的一個就是你。」
見華星遞來銅鏡,厲紅顏不敢不接。這是一面有些年頭的鏡子,鏡面有些發花,鏡子的邊上有些奇奇怪怪的花紋,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看到你了嗎?」華星嘰嘰咕咕地念了幾句含糊不清的話之後,問道。
對著鏡子看,當然能看到自己。厲紅顏點了點頭︰「看見我了。」
「看到其他人了嗎?」華星再問。
厲紅顏看著鏡子,鏡子中的自己還是讓她感到無比的自豪——女人,有什麼比擁有一張絕美無雙的面孔更值得驕傲的呢?但是鏡中除了她之外,就是身後樹木的鏡像。別說其他人,就是連一個鬼影都沒有。
「看見了,有好多人呢!」厲紅顏答道。
「但是她們都只是顯露出了身材,沒有顯示出面孔。」華星道,「因為你的能量能夠引起鏡子反應,所以可以看到你的面容。其他的人,我還要慢慢找尋。」
厲紅顏很想早一點結束和瘋子的對話,她將銅鏡遞給華星︰「我需要你的解救。那麼我們先回去好好商量,行嗎?」
華星收了銅鏡,不置可否地說道︰「很多人都說我是因為你才變得頭腦不清醒的。但是我要告訴你,不是那麼回事!因為這照妖鏡中的女子個個都是絕色天香,要是我行為不端正,怎麼能幫她們消災?所以上天磨礪我,讓我頭腦遲鈍些日子,目的就是要讓我作風正派起來!」
「唔,你已經說過了。」厲紅顏道。不知怎麼地,「作風正派」這四字觸動了她的某一根神經,心想︰「即便你不瘋不傻,我也不能履行和你定的女圭女圭親呀。否則憑你的本事,不但保護不了我,還要招惹禍端。」
自古紅顏多薄命。相應地,要是不夠強大,即便只是位于美人身側,也有滅頂之災。
華星還想再說,但是突然感覺到厲紅顏腳下的那個土坑有些異樣。他「咦」了一聲,對厲紅顏道︰「你挖的這個土坑怎麼處于‘誕靈之地’?我要站進去感受一下。」
誕靈之地原是風水界的說法,這種地方有靈氣存在。據說孕婦在這種地方生產,生下的小孩會變得十分聰明。華大師是陰陽師,對風水當然也有涉及,他把這些本事一股腦兒教給了華星,所以華星看得出地勢風水。
說完也不等厲紅顏反應,華星跳到坑中。感覺腳底生出一股涼意,他突然覺得腦袋中原先那種渾渾噩噩的感覺一下子就沒有了。
「舒服!」華星忍不住贊了一聲,索性蹲了下去。這時候只覺得腳下一股涼氣直透腦門,這讓他的腦袋無比清醒。這種感覺自從瘋傻之後他再也沒有感受到,當下不再理會厲紅顏,靜靜地蹲在坑中吸收這股涼氣。
厲紅顏見華星不再纏著自己,她慢慢磨蹭到一棵樹後,確信華星沒有起來之後,她拔腿就溜,一陣風似地往鎮上逃去。
氣喘吁吁地跑到鎮頭,回頭沒有見到華星的影子,厲紅顏這才停下慢慢喘氣。剛才的確是太危險了,雖然她自認為天不怕地不怕,但在那種情況遇到華星這種得了精神病的瘋子還是讓她心驚肉跳。
「紅顏,你看見華大師的兒子沒有?」突然,身旁有人在問。
厲紅顏循聲一看,只見劉大爺不知從什麼地方拐了出來,在劉大爺的身後,是身著道士服裝的華大師。
看見華大師,厲紅顏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曾經是他的「兒媳婦」。不過厲紅顏是大大方方的女子,尷尬之色一閃而過之後,她馬上帶著有些歉意的語調道︰「華星,華星在後山上,可能,可能他的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