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到下午的時候鄰居王嫂來串門。
王嫂是華母拜托過的媒人之一,她來串門,華母當然是十分熱情地款待她。泡了茶,華母笑道︰「上次拜托你的事情怎麼樣呢?」
王嫂不好意思地道︰「我來就是說這事,那個女娃子有高中文化,人很聰明,結婚才一年就死了丈夫,本來和小星是很般配的。並且她看了小星的照片是同意見面的,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她家人就知道了小星得過病,所以現在回絕了。」
華母心頭一沉,面上卻只好笑道︰「那就算了。我們家小星的病現在已經好了,一般的女娃子,我們也看不上哩。」
王嫂笑道︰「就是!你看,前幾天還有大城市的姑娘主動找咱們的小星呢!對了,剛才我從外邊進來,還看見她們母女倆在你家屋旁的岩洞中,她們在那里干什麼?」
「什麼?她們在岩洞中?」華母驚道。
「你不知道呀?」王嫂也很吃驚。
「小星!小星!」華母趕緊叫兒子,「快去貓兒洞把小虹她們叫回來!」
華星這時候正在屋里看書,聞言跑了出來了,了解到情況後,他也是吃了一驚,趕緊拿了雨具出去。到了屋旁的貓耳洞,華星果然就看見了林虹母女倆蹲在岩洞中。
貓兒洞是一處天然淺穴,雖然能避雨,但是這時候林虹和林倩倩身上還是雨跡斑斑。現在已經過了國慶,下雨天還是有些涼的,林虹本來就沒有帶多少衣物來,她身上穿得不多,現在嘴唇一片烏紫,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她的唇膏所致。林倩倩縮成一團,依偎在她媽媽的懷中。
「怎麼沒走?」華星跑到洞中,用雨具擋住飄進來的雨水。
「我不甘心!」見華星來了,林虹很是開心,「人家拜師學藝都要以恆心打動師父,我也想學一學。」
聞言,華星苦笑一聲︰「那你們蹲在這里一聲不響,我也不知道呀。」
「我在想該怎麼對你說。」林虹道,「師父,你就收了我吧!」
林倩倩看著華星,眼中充滿了恨意,但是一定是林虹交代過她不準頂撞華星,所以她雖然恨意很濃,嘴上卻是什麼也不說。
華星道︰「現在不說那麼多,先到我家去吧。」
感覺出了華星的態度有所轉變,林虹心下一喜,說道︰「不!要是你不收我,我就不去!」
華星本來就已經打算要收林虹為徒的,便不做著,說道︰「好,我收你為徒就是。」
「真的呀!」沒想到自己千方百計想听到的一句話出乎意料地來得這麼突然,林虹有些難以置信,一時之間,竟是當場愣住。
不過也就是一秒鐘的光景,林虹馬上就醒悟過來,擔心華星反悔,她突然一下子就跪了下去︰「師父,受徒弟一拜!」說著當場磕起頭來。
她拜過黃易書為師,知道這一行的規矩。
華星伸手將她扶起,皺眉道︰「要行禮也不是這個地方吧。」雖然《奇門遁甲》上沒有描述禮儀相關的知識,但是華星小時候見過父親收徒,所以也知道一些禮節。
「師父!我太愛你了!」林虹站起身,竟是又要往華星懷中撲。
華星已經料到了她的動作,趕緊伸手將她擋住,苦笑道︰「我說了,你的這個習慣要改。」
「是!」林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毛病,趕緊笑道。然後又沖林倩倩道︰「快,快叫你師公!」
看了華星一眼,林倩倩嘟起小嘴,極不情願地叫了一聲「師公」。
華星總覺得林倩倩對自己恨意很濃,不過她還是一個小孩子,華星也不以為意。覺得讓林倩倩喊自己為「師公」也不錯,華星笑著答應。
三人回到家中,華母早準備好了熱水讓林虹母女二人洗澡,然後她又拿出自己的衣服給林虹換上。林虹穿上華母的衣服,馬上變得樸實無華起來,但是她那身材相貌以及那股特有的氣質,卻是簡陋的衣物無法遮擋的。
洗完澡後林倩倩說有些不舒服,躺倒床上一會兒就睡著了。華母又煮了五個荷包蛋給林虹吃,林虹吃了兩個就飽了,剩下三個怎麼也吃不下去,最後竟是偷偷地倒掉了。
先前,在華母煮雞蛋的時候,王嫂在一旁和她小聲聊天。王嫂道︰「我看這個女人對你家小星有意思呢!」
華母笑道︰「人家是城里人,看不上我家小星的。」
王嫂笑道︰「我看咱們的小星有福氣,她一定是願意的!」這時候她突然發現華星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了廚房,又沖華星笑道︰「小星,你有福氣!」
華星听到了她們二人的談話,哭笑不得,心想一定不能讓別人誤會,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
林倩倩一直睡著沒有醒來,晚上吃晚飯的時候她也不肯起床。到了半夜,林虹突然來敲華星的房門,說是林倩倩高燒,要他幫忙送鎮上的醫院。
華星穿衣起來到了林虹房間,模了林倩倩額頭一下,果然是十分燙手。
「都怪我,一定是今天她淋了生雨,所以感冒發燒了!」林虹焦急地自責。
「媽媽,我听你的話就是!等我長大了,再做自己想做的事好不好?」突然,林倩倩含糊地說了一句。
人在發高燒的時候有時候會打胡亂說。聞言,林虹更是心急,說道︰「師父,你看,她都燒得說胡話了!」
華星看了看林倩倩,突然就感覺到她的印堂上騰生出一團殷紅的霧氣,心下奇怪,連忙將真氣聚于雙目。這一下,那霧氣更加紅了。
「師父,你看到了什麼?」見華星的樣子,林虹有所醒悟。
華星不言,盯著那團霧氣一動不動。慢慢地,那霧氣淡去,但是最後卻隱隱約約幻出一張美麗的女人臉龐。讓華星吃驚的是,那張臉龐上的眼楮充滿了怨毒的目光。
「心神出竅!」華星道。
「倩倩的心神出竅了?」林虹驚道。
心神出竅她是知道的。如果一個人總是強烈地幻想著某一樣東西,那麼當其受到了某種刺激之後靈魂便可能離體而出去找可那個幻想的東西。要是靈魂收不會來,那麼該人要麼會死,要麼會變成「行尸走肉」。這種「行尸走肉」在醫學上有一個名字叫「精神病患者」。
華星點了點頭︰「你去舀一碗清水過來。」
林虹舀了一碗清水過來,這時候華大師和華母也起來了。當得知林倩倩高燒之後,華大師和華母都著急地催促華星快送她去醫院。
「心神出竅,如果不讓靈魂回來,醫好也是神經病。」華星道,「我化一碗水,用清心咒驅除她心中的惡魔。」
華大師和華母不敢拿主意,二人都是看著林虹。林虹對華星的本事雖然相信,但是現在要拿自己的女兒做實驗,她卻是有些不大放心。
一看華星,只見他面色凝重。不知為何,突然之間林虹完全就放下了心里包袱,說道︰「師父,那你快用清心咒救她!」
華星左手將一碗清水端平,念了一道咒語,伸右手二指在水中畫了一道符咒。雙眼盯著水面,凝神屏氣,要先看清水中的影子再說。
林虹、黃大師夫婦也目不轉楮地看著碗中。不過須臾,就見水面微微蕩漾起來,好似水下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一般。
華星真氣貫于雙目,深吸口氣,那碗中的境象就有了另一番光景。
在華星的眼中,碗底坐了一男一女兩人,這兩人手牽著手,親密無間。突然,那個男子甩開了女子的手消失在碗底。女子在碗底徘徊一陣,又出來了一人,這人面貌模糊,分不清男女。不一會,這二人又手牽著手親密無間起來。過了一陣,從水面上掉下幾個惡漢,這幾個惡漢圍著碗底二人凶相畢露,那女子甩開手中那個面目模糊的人和幾個惡漢牽起了手。
惡漢們和女子牽手之後紛紛離去,最後只剩下一個。那面目模糊的人這時也參合進來,三人在碗底就此不動。
林虹等人起初見碗中水面微微蕩漾,接著那波浪越來越大,好似一碗水就要從碗中灑下。後來水面又漸漸平靜,最後竟是水平如鏡再也不起波瀾。
「爸,給我一張‘驅魔符’。」突然,華星開口對華大師說道。
華大師回屋取了一張符咒出來,華星接過將其弄燃,燒成的灰掉入碗中。
「小虹,你把這碗水喂幾勺給倩倩喝。」華星吩咐林虹。林虹是她徒弟,他現在不好叫她「林大姐」,雖然這個「小虹」有些拗口,但是不至于亂了輩分。
林虹喂了幾勺水給林倩倩喝,並不時用手去模她的額頭,不多過了四五分鐘,她喜道︰「倩倩的燒退了!」
見狀,華大師夫婦松了口氣,二人心想難怪省城里的姑娘都要來向自己的兒子學藝,原來自己兒子的本事的確是高呀!
等華大師夫婦二人離去,林虹問華星︰「師父,剛才你在碗中看到了什麼?」
華星知道林虹即便跟自己學藝,她也不可能學得會引氣之術。沒有引氣之術就沒有真氣,沒有真氣就看不清碗中的東西。但是,只要林虹能理解自己以後傳授給她的其他本事,即便看不清碗中的東西,那也可以從碗里的水波分析出該怎麼做。
「碗中都是虛幻的東西,可能每個人看到的都不相同。」華星道,「你只需觀察水面就可以了,到時候我會教你這些東西。」
剛才他看到的幻想如果由其它有真氣的奇門天師來看,的確不一定會看到一樣的東西。但是那水波,絕對是一樣的。雖然華星化的一碗水解決了林倩倩的心神出竅,但是要說那幻像究竟代表什麼,他卻是推斷不出來。不過,根據剛才碗中的那一幕幕情景,華星總覺得似乎跟自己有些關系,這讓他有些奇怪。
听華星要教自己本事,林虹喜不自勝,笑道︰「師父,那你什麼時候教我呀?」
「不可能現在吧?」華星苦笑道。收了一個徒弟,以後看來還有得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