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行倒是話無顧忌,這一點孫田心中是明白的,眼前這兩個人都是過命的兄弟,只不過在之前的那種環境下,平日里交流甚少,只有在並肩作戰的時候才有相處的機會。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全部都離開了黑殿,雖然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失去了一些地位與榮譽,但他們卻因此換來了自由,從此以後可以無拘無束的在一起喝酒聊天,這在以前是三人想都沒想過的。
炭火上的烤肉已經被烤制成金黃色,撒上一層孜然辣椒,那種獨特的香氣讓人口水不由自主的就流了出來,油紙上面一盤一盤的螃蟹鮮蝦等時令海鮮,更是肥美誘人,配以清爽甘冽的啤酒,這種生活可謂是賽過神仙。
「哎鋒哥,你還記得劉名不?那小子酒量可真夠大的,我都讓他放倒了好幾次。」手中拿著一罐啤酒,周天行半躺在油紙上道。
「怎麼不記得,我們還一起去敘利雅執行過任務。」許鋒哈哈大笑,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他也沒在意剛剛周天行稱呼他的是鋒哥,而不是小鋒。
說到這些東西,孫田也漸漸話多了起來,他手中抓著一只螃蟹,邊吃邊道;「還有王浩,咱們還一起算計過教官呢。」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那小子可機靈著呢。」許鋒將剩下的烤肉全填進肚子里,幾瓶酒下肚,臉色也是微微有些紅潤,說起這些事情來自然是有所感觸。
「還有小李子。」
「你倆沒忘陳羽吧,就那個小矮子,一米五幾那個…」
「沒忘沒忘,天行你還給人家取外號叫什麼酸土豆來著。」
「胡楠,胡楠還記得不?長的跟女人是的那個。」
「還有于晨…」
「….」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好不熱鬧,但是這種熱鬧只持續了不長時間,三人的目光卻在同一時刻黯淡了下來,孫田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似乎又變回了之前那個悶葫蘆,周天行則是抱著酒瓶,呆呆的看著夜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許鋒,則是緩緩低下頭,將眼楮埋在胳膊下面,半晌才發出有些沉悶的聲音;「可惜,我們再也不能一起喝酒了。」
許鋒這句話一出口,孫田跟周天行同時一愣,旋即幾滴清淚緩緩從他們的眼角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而後融入沙灘之中。
曾經的兄弟,卻都不復存在。
曾經的笑容,此時只剩下感慨。
有多少辛酸,有多少喜悅,全都在無情的歲月里漸漸平淡。
有的,只是活下來的人的悲痛,以及在心中祈禱的輕嘆。
許鋒緩緩抬起頭,他的眼楮也已經變得通紅,這個讓無數人聞風喪膽,敬畏有加的男人,此時卻流下了最傷心的淚水,沒有人知道這其中蘊含了多少男人的感情在其中。或許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得,那是怎樣一段刻骨銘心的經歷。
三個大男人在一起掉淚,多少會引起周圍人的議論,但這一刻,無論是許鋒,還是孫田跟周天行,卻沒有一人去管這些,誰又知道他們曾經受了多少苦,遭過多少罪,歷過多少生死,經過幾番離別。
這種沉寂過去了許久,最終許鋒甩了甩頭,拿起一瓶剛剛打開的啤酒,抬手朝沙灘上撒去,直到瓶內一滴都未剩,他才喃喃道;「兄弟們,在那邊好好的,這杯敬你們。」
見狀孫田跟周天行紛紛效仿起來,很快,三瓶啤酒就這麼喝進了‘沙灘’的肚子里,這一舉動引來不少人圍觀,其中夾雜了許多異樣的目光,更有甚者紛紛議論許鋒這三人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好端端的啤酒不自己喝,卻白白浪費灑在了沙灘上。
將這一切做完之後,許鋒方才長嘆口氣,有些疲憊的笑道;「當年的兄弟們現在還活著的已經沒有多少了,我們三個有緣還能在一起,那就做一輩子兄弟,以前怎樣,以後還會怎樣,我許鋒是怎樣的人你們也清楚,榮辱與共,窮富相同,這句話我從來沒有隨便說說的意思。」
「鋒哥,我們都知道。」
此時周天行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面色少有的鄭重起來。一旁孫田雖然沒有說話,但卻是重重點了點頭,他就是這樣一個人,雖然很多事情不會用說話的方式表達出來,但他的感情卻不會輸給任何一人。
「好,吃飯!」
許鋒朗聲大笑,一把抓起一只螃蟹,有滋有味的吃了起來。周圍一些人見這三名青年一會哭一會兒笑,皆是有些分不清狀況,而且三人點的東西還都是最昂貴的,尤其是那些螃蟹,每一只的價格都要在三五十元左右。
吃著的過程中,許鋒忽然道;「對了,不久之前,飛艾曾經給我打過電話讓我救他的兒子。」
「飛艾?」
聞言孫田放下了手中的螃蟹,皺眉想了半天之後方才道;「他兒子被綁架了?」
「嗯。」許鋒點了點頭。
「被誰綁架的?」
周天行也是有些正色問道,飛艾也是黑殿的人,但黑殿是一個龐雜的體系,飛艾跟許鋒三人並不是一個分支里面的,所以平日里的接觸不多,但是也算是認識。
「元!」
許鋒悠悠說道。
「什麼?元?」
孫田面色一愣,轉而冷聲道;「元的人居然來到了國內?他們想干什麼?」
「據我所知,應該是跟飛艾的任務有關系,他可能傷害到了‘元’的利益,所以‘元’的人派人來天海市抓住了他的兒子,想要以此逼出飛艾。」
聞言周天行沉默片刻,旋即道;「鋒哥,你幫他救出他的兒子了?」
「嗯。」許鋒點了點頭。
「可是…飛艾不是跟我們一系的,你這樣做等于惹上了‘元’,當然這對你來說不算什麼,但是你已經離開了黑殿,還插手其中的事情會不會有些不妥啊?」
周天行考慮的不錯,‘元’跟月神殘劍一樣,都是國際上的殺手組織,許鋒若是還在黑殿的話,那麼幫自己的人做事那是沒什麼問題,可問題是現在許鋒已經離開了黑殿,再插手黑殿中人的事情,在某種意義上市犯規的行為。
聞言許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笑道;「不管怎麼說,孩子總是沒錯的,而且這也算不了什麼大事,對‘元’的人我也沒有下手,我想他們也不會因此而對我記恨。」
許鋒說的簡單,但周天行卻隱隱有些顧慮,只不過在看到許鋒臉上的輕松後,他也沒說什麼,畢竟以許鋒的身份,就算出手幫了黑殿的人,也沒有誰敢說什麼。
但這一次,他們卻都猜錯了。
就在幾人喝的開心的時候,離幾人相隔不遠的地方有四五名打扮的花里胡哨的男子將目光放到了許鋒他們這邊,似乎是在籌劃著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