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崖注意到了卓妮亞阿爸的表情,他禮貌性的朝對方點頭微笑,而後卓妮亞的阿爸熱情走了過來,他抓住瓊崖的手掌便是說道︰
「在下耽戈爾,是這個部落的族長,非常榮幸見到您,不知軍爺怎麼稱呼?」
「叫我瓊崖便可。」
瓊崖也不生疏,他大方微笑,與耽戈爾說得很投機,一旁的卓妮亞見狀卻是不滿起來,她將自己的阿爸拉到一邊,然後委婉講述了一下阿咩與黑妞之間的事情,而耽戈爾听完卻是心情頗好的大笑起來。
「阿爸,你笑什麼,黑妞從小跟著我,現在它被那頭大色牛毀了清白,我要你留下它,讓它一輩子跟在黑妞後面,否則黑妞以後怎麼見人?」
卓妮亞說得頗為認真,但是瓊崖與耽戈爾卻只覺得貽笑大方。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人類社會還可以這麼做,但現在卻是發生在兩頭牛身上,而且它們還是你情我願的,所以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這麼做。動物界畢竟不像人類社會,它們沒有道德與法律的約束,很多事情都是源自本性的,所以耽戈爾知道這件事情絕對不能慣著自己的寶貝女兒。
「卓妮亞,不要胡鬧,阿爸現在還有重要事情要處理,你先下去。」
耽戈爾其實心頭很煩躁,剛才只是暫時忘記了,他厲聲喝退了卓妮亞,自己則是將瓊崖請到了座位上。
「瓊崖軍爺,這位可愛的小女孩。是你的小妹妹嗎?」
瓊崖聞言點頭,他看出耽戈爾有著七步巔的實力,而他的女兒卓妮亞則是有著五步穹的實力,這兩人在這一帶還算是可以耀武揚威的角色。
耽戈爾與瓊崖這般寒暄了幾句。片刻後,他始終憂心沖沖的臉上忽然閃爍一抹決絕,而後他自己撲通一聲跪倒在瓊崖面前︰
「耽戈爾看得出瓊崖軍爺有一身好本事,現在我的部落正遇到強敵,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所以我斗膽請軍爺出手,救我耽戈爾一族數條性命于危難之間!」
瓊崖早就料到了耽戈爾的意圖,只是沒想到他會跪地相求。于是他扶起耽戈爾道︰
「恕我直言,在下雖是漂泊之身,但卻不願隨意助惡,待我觀察幾日。若分辨出你為善而彼為惡,自會出手相救。」
瓊崖的心性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他不知不覺將自己當成了行善之人,而心中的那份惡念卻是生生被他壓制住了。
「好,有瓊崖軍爺這番話。我耽戈爾放心了,請你好好歇息,我會命下人好生招待。」
瓊崖與阿沽朵被帶到了一處專門供貴賓居住的蒙古包里,里面的睡床與坐墊等東西一應俱全。
反正無事。就在這里呆上幾天吧。
瓊崖坐在柔軟的坐墊上,面前的矮桌上正放置著不少馬女乃酒。在這草原之上。已經有著不少部落開始馴養家禽家畜,就像是我們的祖先一樣。
阿沽朵坐在瓊崖身邊津津有味的喝著溫熱的馬女乃酒。完全沒注意到瓊崖的沉思。他靜坐之時才意識到,從阿沽朵跟著自己到現在,一直沒有吵著要見阿爸阿媽。瓊崖估計可能是小孩子貪玩,有樂趣就會忘記一些其他事情,一旦他們不快樂了,應該馬上會想到要找自己的父母。
既然這樣,瓊崖也就沒有詢問阿沽朵想不想阿爸阿媽,他希望阿沽朵能夠這樣慢慢忘記,最好不要再想到那些事情。
「阿沽朵,你少喝點,別喝醉了。」
瓊崖看到小小年紀的阿沽朵像是上癮了一般,一壺馬女乃酒差不多被她喝光了,好在這里面兌了不少新鮮的牛女乃,所以酒精度很低。
阿沽朵听到瓊崖的話,卻是不理會,她拿起一杯遞給瓊崖道︰
「大哥哥,你也喝一點,我們草原的馬女乃酒很好喝的。」
小孩子的話從來都是真摯的,瓊崖接過這杯酒就是一飲而盡,頓覺口感極佳。
「瓊崖軍爺,我可以進來嗎?」
就在他覺得這馬女乃酒味道極好的時候,外面響起一道溫婉的女孩子聲音,瓊崖一听便知是卓妮亞。
「有什麼事?」
瓊崖以為卓妮亞又是因為阿咩與黑妞的事情來找麻煩的,所以有些不悅,但是他看到此時的卓妮亞正滿臉歉意,馬上意識到自己誤會她了。
「對不起,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任性了。」
卓妮亞已經從耽戈爾那里知道了自己部落的危險處境,她是來道歉的,順便請求瓊崖一定要救救他們的部落。
瓊崖並沒有什麼怪罪她的意思,他將卓妮亞請進來坐下後,搖頭道︰
「卓妮亞不必為這點小事掛心,我從沒有怪你。」
听到瓊崖的話,卓妮亞緊繃的心情心花怒放起來,她馬上笑盈盈的說︰
「瓊崖軍爺果然是好人,我們部落這次有救了。」
卓妮亞的話自然不可能討好瓊崖,他起身道︰
「你帶我去出去走走吧。」
瓊崖的要求馬上被卓妮亞答應,他看到阿沽朵已經有些微醉的樣子,于是將她抱到床上,再用暖和的毛毯蓋住她的小身子。
「我們走吧。」
見到阿沽朵睡得很安穩,瓊崖便是放心了,他知道阿沽朵這般跟著自己浪跡天涯也很累的。
就在他與卓妮亞走到蒙古包門口的時候,瓊崖听到睡著的阿沽朵迷迷糊糊的喊道︰
「阿爸,阿媽她打我,阿姐,阿哥不帶我玩……」
頓時,听到這話的瓊崖身體一顫,心頭的酸澀更是翻涌而出。他才明白這個整天嘻嘻哈哈的可愛小女孩其實很想念自己的家人,可惜小小年紀的她再也見不到了。
瓊崖停頓了好半天才離開。他讓同樣受到觸動的卓妮亞找來下人守候在外面,一有風吹草動就要讓他們進去看看。
瓊崖與卓妮亞出來只是為了確認他們這一族在耽戈爾帶領下到底是行善還是為惡,他們出了部落便是向著一個稍稍隆起的山包走去,瓊崖與卓妮亞站立在上面。能夠眺望到更遠的地方。
「好喜歡這樣開闊的感覺,大草原是我一輩子的家……」
卓妮亞站立在瓊崖身旁,她張開雙臂,閉眼仰頭,深深呼吸著這里濕潤的氣流。
瓊崖也是才發現卓妮亞還有這麼多愁善感的一面,他平靜的看著視線盡頭,心緒全所未有的放松起來,就像是之前的失落與空虛已經蕩然無存了。
正在這時。瓊崖看到前面出現一大堆手拿武器的游牧族人,他們的中間正扣押著十多個手無寸鐵的婦女兒童。
瓊崖的臉色這時陰沉下來,他看到朝自己這邊走來的隊伍問道︰
「他們這是干什麼?」
卓妮亞知道瓊崖是在問他們捉回來的婦女兒童,于是有些不忍的回答︰
「那些人是我們抓回來的俘虜。專門負責幫我們放牧牛羊,處理生活瑣事的。」
瓊崖听到這個便是臉色更加陰冷了,他看到隊伍停在了他們腳下的山頭前,其中一個頭發雜亂的大個子說道︰
「卓妮亞大小姐,之前的俘虜被滕格喜搶走了一半。幸好今天我們從附近的小部落又抓了十幾個回來。」
大個子說話的時候頗為得意,而他身後的婦女兒童則是戰戰兢兢。
「放了他們。」
瓊崖已經忍無可忍,他算是知道耽戈爾的手下都在干些什麼了。可是卓妮亞為難了,因為這種抓俘虜回來的事情。別的部落也常干,就比如耽戈爾的對手滕格喜。他不僅抓俘虜,搶俘虜。還經常四處殺伐,搶奪財物,是這一片十惡不赦的儈子手,他本人還有著九步圓的實力,所以耽戈爾才會憂心忡忡。
就在卓妮亞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瓊崖的身影嗖的一聲出現在了大個子的面前,只听到啪的一聲,瓊崖一耳光將他扇飛,不過並無性命之憂。
「放了他們!」
瓊崖突然出手,嚇到了其余之人,他們手持武器的退後,沒一個人敢上前。見到他們被自己的威勢逼退,瓊崖上前一步,他抓起捆在這些俘虜身上的長繩索,勁氣躥出的時刻,繩索砰砰砰的爆炸,然後十多個俘虜就逃月兌了束縛,繩索斷成了一截截。
「你們走吧,以後保護好自己。」
瓊崖冷漠的說了一句,而這些婦女兒童還沒有拜謝便是慌張的逃開了,對他們來說,這一次死里逃生實在是太意外了。
看著逃走的俘虜,大個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身體站起來後惡聲道︰
「我們走,找族長來做決斷!」
大個子深得耽戈爾的信任,也是部落里的二當家,可這樣的人又怎麼樣,只要瓊崖認定他在行惡,一樣會教訓他,甚至于出手殺掉他。
在大個子走後,瓊崖的巡視興致全無,他對卓妮亞說道︰
「抱歉了,我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卓妮亞似乎初步知道了瓊崖的性格,她臉色憂慮,但沒有回答瓊崖。兩人從這里離開便是返回了部落,可是當瓊崖剛剛走到部落前時,突然听到里面傳來阿沽朵的叫聲︰
「大哥哥,救我!」
聲音來得很突然,瓊崖的臉色一沉,幾步便是出現在了自己所住的蒙古包門口。這時他看到阿沽朵正被大個子死死摟住脖子,面露懼色,而耽戈爾與一百多個族人圍在他們四周,顯然是一伙的。
「耽戈爾族長,你這是干什麼?」
瓊崖知道耽戈爾算到自己已經不會幫他,所以將阿沽朵作為要挾自己的人質,不過在他的身邊還站立著耽戈爾的女兒卓妮亞,瓊崖同樣可以順手將她抓為人質,可他根本就沒有這樣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