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處機忽地大叫︰「是了!」
郭靖懵懵懂懂,道︰「是甚麼?」
馬鈺無奈道︰「靖兒還不明白嗎,那位龍姑娘乃是後山古墓派的傳人,她們一脈出生入死,從不現世,縱有絕世的美貌,霍都又是如何得知的?」
郭靖恍然大悟道︰「啊喲,莫非那李莫愁竟與霍都勾結?當真該死,當真該死!」
丘處機恨恨道︰「不錯的!定是如此了,那李莫愁似乎與古墓派也有嫌隙,幾年之內數引大敵前往古墓,前些年甚至把歐陽鋒都給引去,橫沖直撞,連處端師弟,也折在他手下。今趟霍都定然又是她的手筆。」
蕭摩訶頷首道︰「真人所言不錯,蕭某雖未見端的,但只消一想也知其大概。大抵王子一類都頗好,李莫愁本就是絕色佳人,只消現身引誘,再言有師妹更勝數籌,便不愁霍都不會上鉤了。」
丘處機仿佛親眼瞧見李莫愁引誘霍都攻打全真教一般,恨不能將之碎尸萬段,咬牙切齒道︰「此賊為禍,尤甚霍都!必殺之!必殺之!」
馬鈺一向沉穩,又道︰「既是如此,那李莫愁為何如此孜孜不倦,定要將外敵都引到古墓呢?莫非這其中,又有甚麼了不得的秘密?」
郭靖茫然道︰「甚麼秘密?」他一向駑鈍,此時雖成一代巨俠,思維仍舊甚不敏捷。
丘處機看著滿山殿宇化為灰燼,熱浪蒸騰之間恍惚瞧見故去師弟的音容笑貌,恨恨道︰「有甚秘密,李莫愁這個魔頭,一向喜怒無常,殺伐肆意,她要作惡,還需要甚麼理由嗎?」
蕭摩訶幽幽一嘆,道︰「秘密自然存在,而且蕭某敢斷言,無非是武功、傳承之事。然則若要知其端的,更或將李莫愁繩之以法,這便須親入古墓一探了。錯過今次,李莫愁不在古墓,再要尋她,便不知道是何時候了。」
蕭摩訶將話說得甚是坦蕩,丘處機卻頓時遲疑起來,道︰「古墓?可是……」
馬鈺道︰「說來慚愧,自先師草創重陽宮以來,本教數千弟子,再無人到過後山,皆因牽扯到一樁先師舊事,整個後山已被重陽先師劃作禁地了。」
蕭摩訶淡淡道︰「無妨,料想重陽真人的禁令只是對貴教弟子而言,並未說明不許外人進入吧。」
馬鈺微微遲疑,道︰「小兄弟說笑了,先師乃是出家之人,又怎會強行約束外人?只是……」馬鈺暗忖重陽後山乃是全真禁地,數十年來未有外人進出,今日乍開此例,總覺得不甚妥當,但這又絕非理由,皆因後山並非全真教的境內,何況對方才與本教大敵大打出手,這拒絕話語教他怎生說得出口?
然而若允了蕭摩訶的所求,則古墓派的領地勢將受到侵犯;古墓派的祖師與重陽先師又淵源甚深,這教馬鈺怎生是好。
蕭摩訶仰天長嘆道︰「明人不說暗話!自知李莫愁與那龍姓姑娘之事後,蕭某原本即有一探古墓端的之意;何況今趟李莫愁支使霍都來襲,其本人必已借機潛入古墓。于公于私,古墓之行已勢成必然。唯馬掌教抉擇而已。」
蕭摩訶這話說得甚是坦誠,他的潛台詞即道長若讓我進去,則你我雙方兩利,若是不允,則蕭某立時退走,再來之時,諸位未必發現得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馬鈺也不好再說,只能點頭默許;畢竟此事與門規並無抵觸不說,對方怎麼也算得本教恩人,何況此事也算是幫古墓派清理門戶。江湖規矩,原本清理門戶乃門派自事,但若此傳人江湖為惡,則外人插手,便是行俠仗義,則此門派非但不得阻止,還要承蒙大恩。
蕭摩訶道︰「事不宜遲,此事只怕于古墓派亦是一場大難。稍微遲疑,李莫愁或許便已得手,或許已然離開;請為蕭某準備火把數只即可,蕭某即便去矣。」
馬鈺點點頭,道︰「蕭壯士既已決定,貧道自然不便阻攔;便由大通師弟帶壯士去那後山禁地罷!唉,先師曾駐的古墓,便在那後山禁地中了。」他嘆息搖頭,似是想起了甚麼往事一般,揮揮手,不再說話。
王處一當即吩咐下去,自有小道士下去辦了,無一時都準備過來。
蕭摩訶帶上火把,由郝大通親自帶著,一道向後山大步而去。
丘處機滿臉憂色,道︰「只不知這位蕭壯士會否踫上李莫愁,能否敵得過她,古墓派又是甚麼反應?」
馬鈺深深一嘆,望著蕭摩訶雄健的背影與白發飄飄的郝大通一道消失在火場之間的空隙,良久不語。
蕭摩訶由郝大通帶著,望後院而去,他行在漢白玉大道上,大道兩邊,火場燃勢正旺,熱浪滾滾、虛空扭曲,轟然聲中,宏大殿宇相續崩塌,不時有火星飛迸,甚至著火的斷柱殘梁,隨地滾來。
蕭摩訶大步向前,只作不見;隨手以杠鈴桿子挑飛幾截滾到足下的火柱,轉眼已將火場都拋到後方,穿過了一個廣場與大片道舍,復走下一道山窪,步至了後山禁地。
前方林木森森,山川幽靜;後面火光躍動,半天微紅。
郝大通駐足不動,道︰「好了,蕭壯士,古墓入口就在前方樹林,囿于先師禁令,貧道只能到此了。」
他自懷中取出一物道︰「蕭壯士一身藝業甚是了得,比起老道,也難分高下;但李莫愁的功夫,更遠在老道之上,還有一手暗器,甚是歹毒,不可不察,唉!此處有一瓶解毒丹,雖解不得冰魄銀針的劇毒,但多少足以緩解,聊勝于無罷了;只盼蕭壯士沒有用上的時候罷!」
蕭摩訶接過解毒丹,郝大通嘆息良久,又把腰間佩劍解下,道︰「這是老道的佩劍;雖說算不得甚麼難得的寶刃,但總也比尋常精鋼長劍勝出不少,也借與壯士罷!李莫愁的功夫,一路精鋼拂塵,一路五毒神掌,一門歹毒針法;最是靈動跳月兌。壯士的棍法類似北地功夫,雖然威猛,但剛柔相克之下,仍差了李莫愁些許,更難避過她險毒的暗器;今日殿中,老道見壯士劍法了得,似是上洞八仙,純陽呂祖一路的傳承。以劍法對敵李莫愁,總算不致處處掣肘,唉!」
郝大通嘆息不已,似是擔憂李莫愁難以抵敵;蕭摩訶微微一笑,接過寶劍,拱手別過,望前行去。
林木森森,叢草深深,一條小蹊橫亙其間。蜿蜒曲折之間,蕭摩訶行出數百步,天地驟然一亮,森深林木忽地散盡,一片花海霍然出現在眼前。
這片花海布滿了整個山窪,數百丈的曠野,盡是一人多高,翠綠的玫瑰花樹。那女敕葉墨綠之間,滿滿排著艷紅的玫瑰花朵,清風拂過,嬌艷的花朵微微搖曳。此時方過正午,陽光射下,整片紅綠交雜的花海都鍍上一重淡淡金黃。
和風陣陣,迎面而來淡淡花香;蕭摩訶深吸口氣,只覺一股清新透入百骸。
「玫瑰花,香氣最濃,清而不濁,和而不猛」;只是這細細一嗅的芳華,早勝過前山重陽宮那雕甿畫棟,殿宇千重了。
蕭摩訶呼吸良久,長嘆一聲,輕輕地邁入這片花海。
玫瑰花叢約莫九尺高下,恰恰與蕭摩訶齊平,他甫一踏入,便好似進了一層香風陣陣的幕布一般。若李莫愁匿于其中,無聲無息之間施以暗手;任憑有天高的武功,也難以躲過,但蕭摩訶之所以行得小心翼翼,卻並非提防暗敵,而是為了不踫壞一點玫瑰花叢。
‘余心有猛虎,細嗅薔薇(薔薇即玫瑰)’,這漫山薔薇,遍野花朵,仿佛稍稍踫掉一瓣,便已是一種罪過。
約有頓飯時間,蕭摩訶眼前忽地又是一亮,才知穿過這玫瑰花海。
花海之前,一條小溪流淌而過,泉水泠泠,回轉流動。
深深呼吸一下,蕭摩訶望前看去,山溪對岸,前方不遠,一道山崖壁立千仞。
順著小溪走出幾步,已見山崖之上,罅隙之間,一道石門半開半掩;石門上方,一道萬斤巨石橫空高懸,正是原著中足以隔世的斷龍石。
蕭摩訶暗嘆一聲,無怪他自樹林一路而去,更無一人阻攔,再見古墓機關開啟,想是李莫愁早已光顧。古墓機關巧奪天工,擋得住絕世高手,擋得住千軍萬馬,卻唯獨擋不住李莫愁,蕭摩訶握緊手中寶劍,推開石門走了進去。
ps︰諸位抱歉,兩天木更。最近玩得太high,再過三天開學之後,庶幾可穩定下來矣。
ps2︰最近貌似越寫越爛 ,總覺得狀態不佳,文筆稀爛。須惡補《金庸全集》、《古龍全集》、《大唐》、《覆雨》等等,須惡補唐宋詩詞,秦漢文章,否則殆矣!
ps3︰再過幾章或者十幾章,進入笑傲江湖,我一直想讓主角學《葵花寶典》,當然不必要閹割的那種。嗯,《葵花寶典》與黃易的武俠世界可以接上的,就連那不閹割就會欲火焚身,五髒六腑都被燒成灰灰的副作用,也是有著大用處的。本人有想法,要下一盤很大的棋。請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