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荊棘滿路（三）
鬼無處沒有回答楊逍的話，而是反問道︰「長老可還記得那位和您動手的老者？」
「恩，記得他的面孔。」楊逍回憶了一下道;因為他和那蒙面老者交手時,最後老者失神,楊逍乘機傷了他而且將他的蒙面挑掉，。他們這一問一答。旁邊的關大刀眼楮一亮，微一點頭，似乎明白了一件事。李碧瑤疑惑的看向楊逍。楊逍故作不覺。
「那老者是龍首山；柳家莊園的主人，柳山子。這柳山子和那毒蠍子門門主，毒蠍子王那是過命之交。」
「噢，明白了，毒蠍子門人是跟這柳山子來的。」
「應該是他請來的，不知什麼原因，來的晚了些。」鬼無處言外之意是這些毒蠍子門人，沒能趕上馬蘭鎮襲擊楊逍等人，不然楊逍等人還真是難逃厄運。
「那這位塞外柳莊主又是誰能請的動呢？」關大刀插嘴道。
「這…呵呵，我們也沒探清就出事了，急忙退了出來。」鬼無處尷尬道。
「這麼說，你們暴露身份了？」楊逍緊張的問道。
「就忌諱這事，我們損失的兩人尸體都搶了回來，也沒有反擊，急忙回來稟報，征求長老的意見。」
「做的好。」楊逍松了一口氣。死兩人固然讓楊逍心痛不亦，可大局上，鬼無處處理得當，沒有讓鬼門暴露。這是最要緊的事。不然就會引發兩大邪派大戰，在這人口密集的地方爆發，又不知有多少無辜人受牽連。再者被江湖上列為邪惡門派的鬼門，出現在鷹揚新軍中，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人士，還不得在有心人慫恿下群起討伐楊逍，那樣一來楊逍可就是人民公敵了。
「嘿嘿。」楊逍冷笑一聲，對鬼無處吩咐道︰︰「設法把毒蠍子門出現在直羅的事傳揚出去。傳令其它兩路人馬，先不要急于進攻，控制好不讓那些響馬擾民就行，我們先暫緩于他們接觸。哦對了，把這事傳給于將軍知道。」
鬼無處行禮退走去傳達楊逍的令。關大刀忽然對楊逍提議道︰「賢弟，鬼門助你這事不露出來，你能控制住他們不作惡，那麼我傳幾支江湖令箭，倒也能有幾路好漢給分薄面前來相助，誅滅邪…這個呵呵…毒蠍子門。」關大刀想說的是這個邪惡勢力，或者邪派。可一想，他這位新拜弟，卻也是一個被稱為邪惡門派的長老，這讓關大刀有點荒謬的感覺，不過他見識到了鬼門的人，鬼門給他的感覺，好像就是行事有些詭異。也確實沒听說過鬼門做過什麼惡行。
這就好像人們常說的，鬼是邪惡的，但也分好壞。
楊逍關大刀兩人議論完了，分頭做事，相約在那個小村會面，楊逍和李碧瑤回小村安排，他們可要在這里呆上一段時間，需做些防御措施。
天漸黑下來，而且還下起小雨，兩人催馬急行。可趕到小村時眼前的情形，讓他們義憤填胸。李碧瑤嗔怒一聲，拔出新月劍，馬上加鞭沖向小村。雌虎發威了……
楊逍李碧瑤催馬趕到小村，可看到的卻是鳳姿和部分女侍衛正在村頭和一伙人廝殺，待到切近，李碧瑤看清已有兩位姐妹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李碧瑤火往上撞，先前已損失了十一位姐妹，讓李碧瑤傷心了好一陣，她和這些女侍衛相處的情如姐妹，今見又有兩姐妹倒在那里。這讓她心都抽搐。
「殺！」抽出新月劍，一催戰馬，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楊逍也急忙跟上。他到沒有李碧瑤那般沖動，只是不見胡肴和鳳嬌還有另一部分人，讓他心生不安。
「這伙人哪來的？怎麼沒得到信？怎麼和鳳姿她們發生了沖突？」帶著這些疑問楊逍催馬緊跟李碧瑤來到倒地的兩侍女跟前。下馬把那兩女抱起來查看。見還有氣息，忙點住幾處要穴，簡單包扎一下。
「是楊公子，快去救鳳嬌姐。」一女醒來掙扎著對楊逍急道，並用滿是鮮血的手指向西北方向，說完又昏了過去。
「碧瑤，這里交給你了，我去找鳳嬌。」楊逍沖碧瑤喊了一聲︰「不要讓一人走掉，自己小心。」說完不待碧瑤回應，飛身上馬向西北方向馳去。
「是突厥人。」李碧瑤飛馬沖入戰圈，一劍消掉一位沒防備的騎士的首級，這才發現這些人竟然是突厥騎士。時突厥以向大隋稱臣，內地也經常見到突厥的商隊，可突厥騎兵可沒有大批的出現過。有少量的騎士保護商隊，也不奇怪。在直羅這個地方出現這麼多突厥騎兵，那可就大不正常了。光這小村頭就有五六十人，不然鳳姿她們不至于被人家打得這麼慘，突厥騎士本就彪悍，這麼多人對付二十幾個女子，也就是鳳姿她們能堅持到現在。
碧瑤听到楊逍喊話，知道鳳嬌和另一部分人遇到了危機，也沒時間回答，借著馬的沖力。一走一過就放到五人，無頭尸在李碧瑤旋馬回來時才栽倒馬下。
「小姐。」鳳姿一見自家小姐這般勇猛，精神大振︰「小姐來了，姐妹們殺呀，不能放過這些突厥狗。」
「殺！！殺！！」
那些突厥騎士哇哇怪叫，說什麼也听不懂，鳳姿她們說什麼他們也听不懂。各喊各的，手上不停，好一通廝殺。
「小姐回來。」鳳姿見李碧瑤只身殺入敵群中，雖然她的新月劍削鐵如泥，劍法詭異。可是突厥騎士的彎刀和騎術，可不是李碧瑤能比的。眼見已是險象環生，焦急的叫她回到她們的陣型中，鳳姿如果沒有這個克敵制勝的陣法，哪敵得過這些突厥騎士。
李碧瑤憑一時勇氣，殺了個敵人措手不及，等人家回過神來，頓感吃不消。總算有驚無險的沖了出去，听到鳳姿喊她，也不敢在持勇，轉回陣型中。「小姐，他們要逃。」
突厥騎士極為凶悍，在草原上縱馬奔馳，一張彎弓，一把彎刀。別說中原女子，就是征戰疆場經年的將軍，見了他們都膽怵。如山崩海嘯般的騎兵呼嘯而來。光氣勢就夠震撼的，未曾交手就已怯了。然而今天，竟然被少于他們一半還多的中原女人給纏住，這些突厥騎士可是衰到了幾點。
「哇呀呀！」一個個哇哇怪叫。可就是擺月兌不了這些柔弱女子的糾纏。稍一不留神，就見身邊一位同伴就被扯到馬下，人砍馬踏死于非命。
李碧瑤鳳姿她們就這麼厲害嗎？
說起來這突厥騎士就是不佔地利，也不善謀略，更不懂中原那些詭異的戰陣。騎兵靠的就是人借馬力，馬借人威，才能發揮它的長處。而今天李碧瑤沒到之前，鳳姿采取的就是一個粘字訣，利用這里地勢崎嶇不平，一條小路兩側都是亂草藤棵，還有一條小河，這麼狹窄的地方，騎兵根本就發揮不出它的長處，而鳳姿卻利用演練了不知多少遍的各種陣法，變幻莫測的纏著他們，趁機利用莫切的配合，蠶食這些突厥騎士。地形的制約，使得這些突厥騎士被鳳姿這二十幾人給圈到一塊不大的區域，撒不開馬，這麼近的距離，那些長弓也失去了作用，使不上勁。就像一只大象，空有龐大的身軀，卻踩不死一只螞蟻。可這只螞蟻卻又不普通的螞蟻，是要吃掉大象的螞蟻。
李碧瑤到來，就是利用了馬的沖進和突然性，硬是從突厥騎士中間突過，放倒了擁擠在一起的五個人，等她折馬再回沖時，一是人家有了防備，再者就是那一而勇再而衰的道理。不過她總算是生力軍，帶著一股怒氣，沖了出來。
回歸到陣中，鳳姿叫聲變陣，李碧瑤當頭，二十幾人組成一個蜿蜒的長蛇陣，直接鑽進突厥騎士群中，沖到一半，李碧瑤突然回轉，陣型一變，又變成幾個五花陣，把卷進來的突厥騎士，眨眼就連人帶馬放到。這些侍女身背百寶囊，什麼套索，，袖弩、短劍等各種畸形百怪的小玩意，可都是要命的家伙，馬上掛著；長刀，撓鉤、鐵刺等長兵器，左臂上套一小盾，幾人圍著一個，防御的，砍馬的放暗器的砍人人的。你反正不管人家怎麼說怎麼看，保護好自己的情況下，斬殺敵人就是目的。幾個反復，五十多突厥騎士就這麼窩囊死去四十幾人。剩下的一看不好，撥馬四散而逃。
「兩人盯住一個，別讓他們跑了。」李碧瑤吩咐道︰「小菊留下照顧受傷的姐妹。」鳳姿帶三個姐妹追向跑向村里的兩個人，還有五個突厥騎士慌不擇路，順道向李碧瑤來時的方向跑去。擺月兌了糾纏，這些騎士那就像出籠的鳥。李碧瑤領人追出十幾里，也沒追上。
雨越下越大，天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小姐，別追了，小心中了他們的伏擊。」一位叫翠花的見以看不到突厥騎士的影子，緊催幾鞭追上李碧瑤道︰「窮寇末追啊。」
「只是不甘心。」李碧瑤勒住馬。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小姐，我們怎麼辦？」
「只好回那個小村了，不知道其它姐妹什麼情況？」
她們剛要回轉，忽然前方黑幕中，隱隱傳來人喊馬嘶聲。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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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逍尋著被馬踏過的痕跡，一路狂飆出十多里路，也是他這匹五花驄的腳力，在這亂草叢棵中行走，沒受太大影響。正行的急，忽見不遠處有火光，隱隱听到了人喊馬嘶聲，翻過一座小土崗前面豁然明亮，原來小土崗下面是一處干枯的河床，對面又是一道土崗，那道土崗比較高、陡。普通戰馬看樣是上不去的。鳳嬌焦迦和那些女侍，被不下百騎圍困在那里。看處境她們已是非常不妙。已有幾個女侍躺在土崗下不知生死。楊逍摘下長矛，正要催馬下崗，忽听到女人和孩子的哭聲，男人的狂笑聲。楊逍尋著聲音一看，楊逍頓時火撞頂梁門。
空曠的河床上，燒著幾堆篝火，離篝火不遠處，有十幾人看押著一群女人和孩子。在中間一堆篝火前，三個穿著華麗的人正大笑著，啃食著烤熟的人的大腿，細小的是孩子的，粗的就是大人的了。
「呀，呔，該死的畜生。哇呀呀…！」
楊逍一聲怒喝。左手綽長矛，心念一動，騰空劍握在右手。別看他龍眼瞪得溜圓，怒氣沖天的樣子，可他心里清楚得很，當務之急是先救出那些婦女和孩子。想來鳳嬌她們就是趕來救這些被擄的人，由于人單勢孤人沒救成，反而被困。楊逍雙腳一踹鐙，這馬感覺到了主人的憤怒，嘶溜溜一聲嘶鳴，四蹄騰空，如離弦的箭一般，躍下土崗，人靈馬精。這馬在急馳中，忽然馬身一側，畫了個圓弧，看是沖向那三個被突然出現的楊逍驚呆了的人，卻中途忽然轉向那些看押婦女孩子的人，馬過處人頭在空中翻滾。這些沒騎馬，看押人的騎士，哪料到楊逍目標是他們，一點反應都沒有，就身首異處。楊逍的馬快、劍快。及至他喊了一聲︰「快走。」人馬以遠去。
「噗噗…咕嚕……撲通…！」十幾聲腔血噴出，人頭落地、無頭尸體倒下。這些婦女孩子才反應過來。「啊……」楊逍以顧及不了她們，能不能逃生就看她們自己了。楊逍此時已到了那三人眼前，收起騰空雙手綽矛。閃電般刺向三人，也是那十幾個倒霉鬼，給這邊爭取了一點點時間，有四個伺候的烤肉的騎士，最先反應過來，綽刀來攔楊逍。
「去死！」楊逍一聲斷喝，長矛橫掃，將四人直接抽飛到火堆里，濺起漫天火燧，一股夾著肉香的煙塵彌漫開來。也就是趁著這煙塵遮掩，那三個被驚呆的人，被手下手忙腳亂的拉走。算是逃的一命。
楊逍見不得手，一帶戰馬，殺向那些圍困鳳嬌等的人。借余威一馬單矛，硬是扯開一條口子，來到鳳嬌馬前︰「跟著我沖出去。」眼見那條口子合攏，楊逍一旋戰馬，雙腿一磕，馬亦通靈，嘶鳴一聲，拼力前沖。鳳嬌不愧是久經沙場的巾幗女英，見到楊逍時就有準備，命姐妹們把受傷的，死亡的姐妹用套索綁在馬上，圈在中間。
楊逍舞矛沖在前面，左右輪著兩把彎刀已是渾身是血的胡肴，右面是同樣不知是自己還是敵人的血染紅的鳳嬌，身後並不見慌亂有次序的眾女侍。像一把尖錐刺向頑敵。由于楊逍持勇，一出現就連斃敵數十人，險些斃敵首，使敵處于慌亂，又沒有指揮的情況下，沒能擋住楊逍一行。楊逍帶著鳳嬌一行人透敵而出。楊逍尋找那些婦女孩子。卻不見了蹤跡，這一驚非同小可。
「胡伯留下，你們先退到土崗上面，組織防御。」
「公子和胡伯干什麼去？」鳳嬌問道。
「去救那些女人和孩子。」
「我們在這，你們快上來吧。」岡上有個女孩子高聲喊道。楊逍抬頭一看，一位瘦弱的女孩，在上面擺手。心里一松。
「孩子快趴下。」身邊的胡肴，突然沖那女孩大喊一聲。隨之飛身躍離戰馬，撲向岡山的孩子。
「噗！」孩子被撲倒，胡肴卻中箭滾落下來。
「胡伯！」
「公子小心！」鳳嬌喊了一聲，提馬橫在楊逍身後︰「噗…呀…!」楊逍只覺後背好像被什麼咬了一口，听到身後箭入肉和鳳嬌的痛苦的叫聲。急撥馬回過頭來，見鳳嬌以匍匐在馬鞍上，生死不明。那箭勁頭十足，穿透了鳳嬌，又釘在楊逍後背上︰「鳳嬌！」楊逍叫鳳嬌，鳳嬌沒反應。又見突厥人呼嘯著沖過來急忙對那些女侍衛喊道︰「你們快帶她和胡伯上去，我來抵擋一陣。」
眼見胡敵呼叫著沖了過來，楊逍沒時間顧及到胡伯鳳嬌怎樣了。吩咐一聲。舞動長矛，撥打雕翎，打馬迎了上去，眼下敵眾我寡，楊逍已是無計可施，唯有拼己之力。只身壓制住這些胡敵接近土崗，給那些女侍爭取時間布防。能堅持到把那些婦女孩子轉移到安全地方，就算贏了。楊逍見呼嘯而來的胡騎，有種無力感。自己如何能擋住這些凶悍的胡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