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低矮的小巷子,在盡頭的石門前停下。
那名教徒取出身上的鑰匙串,打開那扇沉重的石門。
石門推開,立刻就有濃烈的發霉的味道和著腐臭味一起從門內溢出,那味道讓人作嘔。
「記住了,一切都听我的!」那名教徒再次叮囑一句,皺著眉頭走進石門。
石門內,昏暗非常,順著石階而下,溫度卻越來越寒冷和潮濕。
明明外面已經是溫暖的初春時間,石階下卻陰如初冬,讓人全身生寒。
狹窄的通道邊,厚重的石門上,只有巴掌的小窗,窗子里,傳出各種各樣的聲音。
喘息著、哭泣聲、咒罵聲、哀求聲……
這里,就是整個聖城最黑暗的地方,關押的自然全部都是所謂的異端。
莫離听著石窗內傳出來的聲音,心中有的只是鄙夷。
那些將神教尊為神明的信徒們,可知道在這看似光明的聖城之中,會有如此黑暗如地獄之地呢?!
走到盡,那名教徒轉身拐上向下的台階,越向下空氣也越發潮濕越發寒冷。
越向下,腳下的地面,也就顏色越發偏紅,到了第三層,石廊內的青石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已經是如凝血一般的暗紅色,卻不知道浸染過多少人的鮮血。
行到通向地下第四層的石階上,莫離剛下了兩階台階,就听到有人粗著嗓子叫罵。
「宮傲,你個混蛋王八蛋,我告訴你,你牛兒爺爺就是死,也不會指證我家莫公子,我一人做事一人當,罵神殿的人是我,和我家莫公子無關……」
啪!
一聲鞭子的聲響,打斷他的聲音。
片刻,他又接著罵起來。
「有種你就用點力氣,這種打法,和撓癢癢一樣,小爺怎麼會疼!」
他說的囂張,語氣卻顯得有氣無力,明顯是已經氣力不多。
莫離提著空泔水桶的手,猛地握緊。
听到這聲音,走在前面的那名教徒也是有些驚訝地停下腳步。
「誰?!」
有人厲聲喝問。
「回聖子大人!」那名教徒急急地行了兩步,奔下台階,「是我,帶人來倒泔水!」
莫離垂著臉,小心翼翼地提著泔水桶,縮在石壁一角,看上去,就像一個局促地沒有見過半點世面的鄉下少年。
坐在椅子上的宮傲,目光凌厲地打量莫離一眼,「他是誰?!」
「老張頭昨天起夜時摔斷了腿,他是老張頭的孫子,這兩天替老張頭!」那名教徒陪著笑臉答道。
宮傲收回目光,輕輕揮手,「快點!」
「哎!」那名教徒答應一聲,探手拉住莫離的衣袖,將她拉進內側的通道。
莫離小心地從破氈帽下抬起眼楮,只看了一眼,心髒立刻就抽緊成一團。
四層地下室的大廳里,林牛兒雙手吊在鐵環上,垂在半空,身上臉上早已經打得皮開肉綻,沒有半點好肉,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與皮肉粘在一處,縱是心冷如莫離,也不忍多看。
除宮傲之外,大廳中還有幾個生得高壯的紅衣執法者,兩個黑暗的角落,還有兩名套著黑袍的身影,只是身在陰影之中,看不出他們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