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你醒醒。」
「小姐……小姐……」
再睜眼時。蘇涵意識到自己已經在甲板上了。周圍圍了好多人。他們都在關切地望著躺在地上的她。人們的議論聲有些喧鬧。她不由得蹙了蹙眉。用手背放在額頭上讓自己平靜了好一會。
冷。入夜的海真的好冷。冷冽的海風吹得她瑟瑟發抖。但值得慶幸的是……她沒有死。她還活著。
蘇涵艱難地用雙手撐起身子。忽然被什麼人握住了臂膀︰「不要亂動。」
是吳冰。他的語速很急。表情更是無比堅毅。雙手始終緊緊扶著她。一刻也不肯放松。
剛才是吳冰救了她。她不記得了。現在頭很痛。她只記得自己的身體被什麼人推了一把。之後她就落水失去知覺了。
蘇涵很清楚地記得。她剛才是被人推下去的。
蘇涵不能自已地想開口說話。可是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難受。她開始劇烈地咳了起來。吳冰連忙幫她拍著後背︰「先不要說話。」
不行。她現在迫切地想要告訴他這一切……眼前那麼多人在關切地望著她。可是她心里明白。她只能相信吳冰一個人。
「我。咳咳……有人……推我……」她的聲音是那麼羸弱。只有離她最近的他能夠听到。她甚至感覺自己的肺里充滿了海水。難忍地痛苦著。可是她終于說出來了。她要把這些全部告訴他。
吳冰自然敏銳地听到了蘇涵的話……她說。是有人推她落水的。
蘇涵虛弱地倚靠在吳冰的肩上。還在止不住地咳。她好難受。從頭到喉嚨。再到雙腿。全身虛弱無力。這時候有一個肩膀可以依靠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
她堅信著。他一定會明白她的。吳冰他是名律師。電眼王子。這世界上沒有什麼能逃過他的雙眼。
吳冰的表情變得淡然了許多。他伸出雙手。為蘇涵披上一條厚厚的浴巾。將她包裹嚴實︰「不要說話。我懂。」
她的身體很虛弱。又受到了驚嚇。不宜多言。她在向他求助。渴望得到他的幫助。也許。他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他現在已經明白了。她在告訴他。有人想置她于死地。會是誰。那麼迫切地想取她性命。還用如此粗暴的手段。
這一幕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
吳冰漸漸陷入了沉思。
「孩子。我的孩子呢。」在意識恢復之後。蘇涵的第一反應就是撫模自己的小月復。她好怕這個孩子再出什麼意外。
吳冰握住蘇涵不安的手。安慰她道︰「孩子還在。」
剛才吳冰親自登上游艇救起了蘇涵。上岸後第一件事就是叫隨行醫生檢查她的身體狀況。醫生說營救得很急事。蘇涵只是嗆了些水。身體並無大礙。
「謝謝……」蘇涵蒼白地微笑著。只要孩子沒事。她也就放心了。「真的謝謝。我……」
這次又是吳冰救了她。
他總是出現在她最危急、最無助的時候。不顧一切地幫助她。如果沒有吳冰。她也許已經溺水死掉了。
踏……踏……不遠處傳來幾聲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葉誠一邊快步走著。一邊又急又氣地問身邊的人。剛才他們正好好地用餐。居然听說蘇涵落水了。
葉誠听說這個消息差點氣暈過去。他永遠不會忘記。葉俊軒的母親當年是如何離他們而去的。溺水……這片海好像和葉家有仇似的。曾經吞噬了他最愛的女人。現在又來吞噬他兒子最愛的女人。
「老爺。您別急。」丁美琳在一旁大獻殷勤。一刻不停地安慰著葉誠。
蘇涵隱隱地看到葉誠和丁美琳的身影。她心里忽然變得焦躁不安了。葉叔叔一定會責備她的。她好怕听到長輩的責罵。為什麼她總不能照顧好自己。
「你這丫頭。讓你在會場用餐。誰讓你私自跑出來的。」丁美琳見縫插針。用很嚴厲的語氣對蘇涵斥責道。「知不知道老爺因為你擔心成什麼樣了。你對得起老爺嗎。」
蘇涵抿著嘴唇。微微點頭致歉︰「對不起。」
葉誠氣得臉龐都在顫抖。他一直注視著跪坐在地上的蘇涵。想罵又罵不出口。這個沒輕沒重的丫頭。非要把他這條老命嚇死才滿意。早知道會出這種事。他一定不同意她來參加游輪晚宴。
「回去。」葉誠嚴厲地指著主會場。示意讓蘇涵進去。他那表情里沒有半點憐憫。反而充滿了責備。
「老爺。您就不要生氣了。」丁美琳連忙扶著葉誠的手臂。又很嫌棄地回頭看了蘇涵一眼︰「我讓幾個人跟著那丫頭便是。省著她再跌到海里。」
「我沒有。」蘇涵立刻解釋道。「不是我跌倒的。是有人推我……」
好好的怎麼會落水。她分明記得剛才游輪顛簸。有人借機在她身後重重推了她一把。所以她才會毫無防備地落水的。
丁美琳冷笑一聲。又對葉誠說道︰「我看。這丫頭意識還不太清醒。」
「我說的是真的。」蘇涵忽然感到很無助。她拼命想要證明自己。可是好像沒人願意相信她。
葉誠似乎比較贊同丁美琳的說法。他最後看了蘇涵一眼︰「你進會場。不許再出去。」
他們為什麼不相信她。為什麼。她說的都是實話。確實有人推她。有人想害死她……
「蘇涵。你看看來參加晚宴的都是什麼人。」丁美琳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輕蔑地說道。「誰會推一個小丫頭。」
「我……」
沒等蘇涵解釋什麼。葉誠和丁美琳已經冷冷地離去了。他們的背影永遠那麼冷漠。從來不給她任何證明自己的機會。哪怕只有一次。
周圍的人也在工作人員的疏散下陸續離開了。喧鬧的場外又恢復了安靜。蘇涵呆呆地跌坐在地上。她感覺好痛。可是卻不知道痛得是身體還是心。
他們為什麼不相信她。她說的都是真的。
蘇涵眼里含著淚。這種委屈無法言說。就好像全世界沒有人在乎她的存在。她差點溺水淹死了。都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話。
海風是冷冽的。可是身旁的人的體溫卻很溫暖。
「別哭了。」
吳冰的聲音暖暖地從旁邊傳來。當蘇涵轉過頭時。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了他溫暖而堅毅的眼神。他的眼眸好像黑夜里的明星。閃著耀眼的光芒。瞳孔中倒映的都是她的影子。
這是他最帥的一幕。自從他們相識以來。她從來沒發現。原來他的眼楮這麼好看。
「我相信你。」吳冰露出了迷人的微笑。那笑容很溫暖。讓她的心田都融化了。
我相信你。此時的她是多麼需要這四個字。而對她說出口的人。是他。吳冰。
這會是他職業的敏感嗎。他相信她。因為他是一名律師。可以一眼洞悉到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因為他真的從心底願意相信她。……
吳冰望著呆呆的蘇涵。一個人站起了身子。轉身低語︰「葉俊軒不在的時候。你還有我。」
海風吹拂著他的臉頰。他褐色的碎發在晚風中微微飄動著。很浪漫。
他相信她。一直都相信。
可是。她早已忘了他是誰。
吳冰立刻抑制住了蔓延開來的思緒。再這樣下去他恐怕又要感傷了。在她面前。他絕對不會表現出憂郁的一面。
那時她曾經說過。他笑起來很好看。她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他的笑容。因為她的這句話。他才漸漸走出了陰影。心也變得明朗起來。
在小桃面前絕對不能悲傷。他只能微笑。只能堅強。
小桃。他最喜歡的小桃。
「你怎麼了。」蘇涵輕聲問道。她裹著厚厚的浴巾逐漸站了起來。上前兩步跟上吳冰的腳步。
不知道怎麼了。她很怕他會在這個時候離她而去。她實在太需要一個相信她的人。蘇涵總覺得吳冰在她面前欲言又止。他好像有很多話想要告訴她。卻又總是蜻蜓點水地說一部分。
吳冰到底想告訴她什麼。在他俊逸的外表下。好像掩藏著什麼深情的心事。會和她有關嗎。
吳冰微微一笑。很隨意地拿起手機︰「親愛的。你這是在關心我。」
真是的。她才剛關心他一點。他馬上又恢復這種不正經的語氣了。蘇涵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對他說︰「誰是你親愛的。你注意點。不許這麼叫我。」
她的心已經有所屬了。不想和別的男人曖昧不清。
吳冰好像無視了蘇涵的話。他始終一個人微笑著。他輕輕移動指尖。滑開手機解鎖鍵的聲音清脆動听。
「你…要干什麼。」蘇涵有種異樣的預感。
「給你男人打電話啊。」吳冰說得很隨意。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蘇涵出了這麼大事。總要告訴葉俊軒一聲吧。
蘇涵下意識地拉住吳冰的手腕︰「別。」
在兩個人體溫接觸的一刻。她和他都沉默了幾秒。連對視都變得令人心跳加快。夜色下。彼此的心跳可以聆听得尤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