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琳知道,突然提出自己身世的問題,瑪琳媽媽難免會愣住。舒駑襻
畢竟是養了多年的孩子,有一天問起自己的身世,很容易讓人想到這個孩子是想找親生父母,丟下養母。
換做他人,肯定是不想說的。
「你長大了,也應該跟你說說這些事了。」瑪琳媽媽嘆了口氣,將炒好的菜裝到碟子里,臉色有些蒼白。
「瑪琳媽媽,您放心,我只是想問一下……」墨琳解釋道。
「不,你的親生父母,應該更想你。」瑪琳頓了頓,半天才說︰「我撿到你的時候,就是在帝都,帝都位于神納帝國最中央的位置,環境也非常好,有許多非凡的人物會出現在那里。那年,我的丈夫身患重病,為了救他,我抱著幾個月大的威達思,和丈夫一起上了馬車,跑到帝都……」
說到這里,瑪琳似乎沉入了回憶,墨琳在一邊靜默不言。
「在路上,他最終沒扛住,離開了我和威達思。」瑪琳眼里多了幾分苦澀,說︰「那幾天,我呆在帝都,整日渾渾噩噩的。有一次,我在街上听到哭聲,那是個大雪天,你身上披著松軟的皮毛袍子,還有點血跡在袍子上,但是你並沒有受傷。看到你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堅強地活下去,如果我就那麼離開,天氣很冷,你肯定會死的,所以我就把你也帶走了。對了,你身上還有個東西,我一直留著,想著什麼時候能夠用上。」
瑪琳媽媽說完,隨即翻櫃子,拿出一塊被絲綢包裹住的東西,遞給墨琳。
「瑪琳媽媽,不管怎麼說,您是我永遠的母親。」墨琳堅定道。
見到墨琳這樣說,瑪琳也有些欣慰,自己養的女兒,還是有良心的。
墨琳伸手接過瑪琳手上的東西,將絲綢的邊角拉開,一層又一層,足以看出來瑪琳媽媽對這個東西的重視,拆開來,最終露出一塊黑色的方塊物體。
伸出手摩挲著,上面刻著一個字「帝」,通體墨黑無比,看起來平凡無奇,墨琳清楚,這是上等的墨玉,價值連城,質地堅硬而剔透,放在陽光下,甚至可以看見玉石中流轉的詭異光線,頂端有一塊可以移動的鐵質扣子,能夠將繩子穿進去當做項鏈掛著。
如果瑪琳媽媽把這個賣掉,過去那些年,根本不需要做女佣來維持生計,這塊玉,足以令瑪琳媽媽擺月兌貧苦的日子。
墨琳鼻子有些發酸,瑪琳媽媽寧可受苦,都不會把她的墨玉賣掉,其實瑪琳完全可以告訴墨琳,根本沒有這塊玉。
「謝謝您多年的養育之恩。」墨琳握著手中的墨玉,聲音稍有發顫。
「正因為你身上帶著這塊墨玉,所以我給你取名叫墨琳。你天賦驚人,我知道你不會一直呆在西城這個小地方的,走吧,有了這麼大的房子和佣人,我過得很好。」瑪琳和藹地模模墨琳的頭發。
「……」墨琳死死咬住下唇,半天沒說話,她墨黑的瞳仁蒙上一層氤氳的水汽。
「好餓,好餓!」
廚房門口傳來一道聲音,菲兒在客廳等了半天,壓根就沒等到吃的,饑腸轆轆的她,實在是忍不住了,無心打破了里面溫馨的氣氛。
墨琳這才回過神,她深吸一口氣,恢復平靜後,將櫃台上的土豆絲端出去。
「好香!」菲兒猛聞了幾下,急著找要來碟子,用勺子舀著吃。
因為剛剛耽誤了很長時間,菲兒餓得如此厲害,也不奇怪。
隨後,墨琳出了廚房,瑪琳開始專心做飯,廚房又冒出一股食物的香氣。
不一會兒,餐桌上端了琳瑯滿目的食物,倉鼠就是一吃貨,每次有食物,第一個跑出來的絕對是它,抱著吃的就不撒手,在餐桌上跳來跳去的,墨琳和菲兒都習慣了。
唯獨瑪琳媽媽是滿臉驚訝,從來沒見過這麼人性化的小倉鼠,機靈得很。
餐桌上,面包松軟可口,散發著香氣的牛女乃,以及盤子中的食物,無不令人胃口大開,唯獨那圓潤的倉鼠有點破壞食欲,墨琳拎著它的後脖子,果斷丟到地上,叫佣人拿了一盤食物給倉鼠。
因為好長時間沒跟瑪琳見面了,墨琳在西城呆了好幾天,就陪著瑪琳媽媽聊天。
輕松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午後,暖洋洋的陽光灑落,照亮透著西方獨有的氣息的房間,靜謐而美好。
「咚咚」——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佣人忙著上去開門,一個老者急匆匆就進來了,戴著白色的帽子,邊上插著一根柔軟的天鵝羽毛,身著灰色帽子,內著整齊的服飾,一對眼楮炯炯有神,身上透出來的氣勢卻令人不可小窺,胸前佩戴著帝國專門的榮耀徽章,身份定然不低。
「布魯梅克導師閣下!」瑪琳媽媽驚呼一聲,捂住嘴。
帝國國王的導師,傳聞非常強大的人,應該是住在帝都那樣繁華的地方,怎麼會來到她這個小地方?
「你好!」布魯梅克簡單和瑪琳打了招呼以後,便將目光投向墨琳,似不滿道︰「你這丫頭,竟然在學院測試天賦的時候畢業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就跑走了?虧我听說你來這里了,不然又找不到你了。」
「有事嗎?」墨琳愣了愣,沒想到布魯梅克還專門找她。
瑪琳媽媽驚喜不已,看墨琳竟然認識這樣的大人物,她還是有幾分顏色的,隨後離開客廳,省的打擾人家了。
「小丫頭,你要不要當我徒弟?」布魯梅克一臉正色。
「不要。」果斷回絕。
「為什麼啊?」布魯梅克蔫了,其他人要是當他徒弟,肯定會一個個激動地跑過來,偏偏墨琳就不屑,可是他真不想失去這麼好的人才啊,剛來維特華學院多久,測試天賦那天,竟然到了大劍師的境界,太驚人了!關鍵是他後來想找墨琳來著,可是這丫頭突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西城壓根就沒有她的蹤影。
直到這幾天,他听說墨琳前陣子去了一趟維特華學院,在魔法導師面前大展身手,還送給她弟弟聖級法杖,和空間戒指!
听到這消息,布魯梅克那叫一個眼紅+痛心疾首。
這麼好的徒弟,是戰士,是法師,會煉青藥劑,竟然還有那麼多稀奇的寶貝,跟不要錢似的,直接就送給威達思了,如果不把墨琳拉過來,他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要不我當你徒弟唄?」布魯梅克一副好商量的臉色,要是能把墨琳的煉藥學過來了,倒也不虧。
而某個房間里,靠在門上偷听的瑪琳媽媽,已經是無比震驚地捂住嘴了。
不止瑪琳媽媽,周圍的佣人也是目瞪口呆,菲兒也傻眼了!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墨琳面前,竟然像是個小孩子般百般討好?!
「不行。」墨琳又回絕了,略帶鄙視地看了布魯梅克一眼,真當她是傻子,以為她不知道布魯梅克那點心思?
「唉,我一把年紀了,人也老了,可憐我孤家寡人,地位低下,連當人徒弟都不行……」布魯梅克蔫了吧唧地低下頭。
你哪里地位低下了?!墨琳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布魯梅克連連嘆氣,他容易麼,把這老臉都豁出去了……
哦不,從他腆著臉找墨琳要青藥劑的時候,早就丟了老臉,面子算什麼,墨琳不止會煉藥,還會魔法,在維特華學院的導師那里听說,墨琳竟然會操縱紫色的火焰。
更重要的時候,導師還把墨琳對魔法的理論一字不漏地告訴了布魯梅克,他在那一瞬間,就明白了,從墨琳入學的那一刻,為什麼如此干脆地拒絕當他的徒弟了。
不是驕傲,不是自恃清高,而是墨琳絕對有當他師父的資本,竟然這麼深藏不漏。
墨琳竟然連念動咒語都不用,瞬發魔法,隨意撲滅火焰,這一系列動作,肯定不比布魯梅克差多少。
雖然在外人看來,布魯梅克是嚴肅而尊貴的老頭,但是他對于魔法極為狂熱的。
只要是值得學習的,優秀的人,布魯梅克肯定會去關注,這也是他為什麼僅一百多歲就能夠到聖魔導師境界的原因。
多少人,永遠徘徊在瓶頸期,仰望著聖魔導師的境界。
墨琳才13歲,竟然就會魔法,還操縱得很熟練,光是這一點,足夠讓布魯梅克去學習了,有時候他真想拆開墨琳的小腦袋,看看里面裝的都是什麼東西,這才幾歲的丫頭,會不會是哪位強者幻化成的?
「唉,我後繼無人,要是有你這樣的孫女就好了。」
布魯梅克清楚墨琳不會答應他,只能夠嘆了口氣,面容上多了幾分滄桑。
他活了那麼多年,太過專注于魔法,錯過了生兒育女的機會,他德高望重又如何,終究是一個人。
所以他收勒諾和斯旺克三少爺,可繁里森當徒弟,可惜這兩個小子對他只有恭敬,後來又認菲兒當了徒弟,可菲兒天天跟著墨琳亂跑,壓根就沒時間接觸。
接下來,他才把心思動在墨琳身上,也有一小部分原因,他希望有個人陪著他聊個天,而不是恭敬他。
墨琳對他算不上恭敬,就仿佛對待普通人,沒有太多疏遠感。
她天賦驚人,懂的尺寸,他要是這麼個孫女,該多好。
「行。」
「呃?」布魯梅克呆了,墨琳說什麼,行啥?
「當你干孫女倒是可以考慮。」墨琳一臉深思,這老頭肯定會繼續纏著她的,布魯梅克當師父吧,她又學不到東西,當她徒弟吧,人家的年齡擺在那里,實在不合適,當個孫女倒是沒什麼。
雖然她這個孫女,真實年齡已經三百歲左右了。
「行,說好了的!」布魯梅克立馬笑了,隨即將目光轉向菲兒︰「你當我徒弟好一陣子了,都沒什麼機會認識,回頭有時間,我將你和墨琳的身份公告天下。菲兒,這是你認我當師父的見面禮。」
「謝謝!」菲兒受寵若驚,從對方手中接過一塊木盒子,打開來看,是一顆拳頭般大小的蛋,上面有一些淡紫色的花紋,似乎是天生形成的。
墨琳側過頭看了一下,低聲道︰「是獅鷹鳥的蛋!」
「獅鷹鳥?」菲兒愣了愣,不知道是什麼。
「獅鷹鳥有著類似獅子的身體,大鷹的羽翼,可以在陸地上行走,也可以在天空中飛,攻擊力極強,大陸上也很少有這個品種,一般原始森林才會找到,比較適合戰士,還可以在空中戰斗,很不錯的!」墨琳笑道︰「而且還是蛋,等它破殼而出,出生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肯定不會反對契約的,還會粘著你當媽媽,相比其他魔獸來說,更好馴服。主僕契約和平等契約,都可以選。」
「真的嗎?那它什麼時候才能夠出來啊?」菲兒有些期待了,她老早就羨慕墨琳有個可愛的倉鼠,現在自己也有一只魔寵了,她自然是開心的。
布魯梅克驚訝墨琳見識如此廣,竟然一眼就看出是獅鷹鳥的蛋。
「大概還有一個月左右才可以孵化出吧,最好有不溫不熱的溫度,如果溫度高,就會傷到里面的獅鷹鳥,如果溫度低,反而孵化不出來,沒多久就會爛了。」布魯梅克說道。
「那,我可以放到空間戒指里嗎?感覺空間戒指里的溫度挺舒服的。」菲兒沒想到孵蛋也挺麻煩的,隨後又說。
「空間戒指?」布魯梅克呆了幾秒種,那種珍稀的玩意,菲兒也有?
「噢,墨琳送我的!」
「……」
布魯梅克飄到角落里,足以看出,他渾身散發著黑暗的怨氣……
真是太敗家子了,空間戒指這麼珍貴的東西,墨琳跟不要錢似的,送了弟弟又給了菲兒,墨琳到底還有幾個空間戒指啊?!他暗暗吐槽。
「菲兒,空間戒指的溫度正好,你先放進去吧。」墨琳拍了拍菲兒的肩膀,看角落里的布魯梅克,一猜就知道,這老頭肯定羨慕嫉妒恨了,隨後她安慰道︰「你要是想要,回頭我也給你一個。」
「真的?!」
布魯梅克一瞬間站起來了,他的空間戒指也就一個,還是國王送的,平日里他寶貴得很,到處顯擺,沒料到墨琳這麼隨意,直接就說送他一個?
「恩,對了,你來我家,還不止給菲兒見面禮那麼簡單吧,還有別的事嗎?」
「噢,霍德他前陣子也在找你,我正好也跟你說一聲,他在西城的佣兵會那里,好像有什麼急事。」
布魯梅克暗嘆墨琳竟然猜到他還有其他事,隨後他從長椅上站起來,說︰「天色也不早了,我還要回帝都那邊,下次再找你……你可別忘了送我的空間戒指啊!」
墨琳淡笑著點點頭。
布魯梅克這才開心地走人,不但認了個孫女,還有空間戒指送,他能不高興麼。
走後不久,瑪琳媽媽便從自己房間里出來了,滿臉都是驚訝,呆呆地看著墨琳,急著問墨琳怎麼認識這個大人物的,她可從來沒見過,布魯梅克這樣尊貴的人物啊!
竟然還對墨琳態度非常好,甚至,呃,還有點討好的感覺。
「瑪琳媽媽,接下來我還有別的事,唔,那個老……呃不,導師閣下,他也就是跟我見過幾次面,運氣好才認識的。」墨琳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好,你去吧。」瑪琳有些激動,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此刻她的頭亂成了一鍋粥,什麼獅鷹鳥的蛋,還有空間戒指,這都不是她能夠接觸到的東西。
唯有的,就是支持墨琳,祝福女兒,能夠在大陸上佔有一席之地,她這個做母親的,也就欣慰了。
「恩,瑪琳媽媽,告辭了了,我會回來看您的。」墨琳伸手模了模自己兜里的口袋的墨玉,依依不舍地告別。
听布魯梅克說,霍德有事找她,到底是什麼事?
不過正好,她也打算找霍德,好好盤問一番,這個貪財的老狐狸,有沒有賣她的信息!
拉著菲兒,兩個女孩子出了門,直接步行走向佣兵會。
陽光下,墨琳從口袋里拿出那塊墨玉,仔細觀察。
這是瑪琳媽媽撿到她時,就有的,那麼這塊玉,就是她唯一的身世信息了。
上面一個大大的‘帝’字,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她是皇家的人?
這不可能,哪有這種東西,皇家的人用的都應該是徽章令牌之類的,這種名貴的玉,到底是什麼來歷?
越想越頭疼,她將墨玉舉在頭頂上,陽光透過玉石,隱隱約約,竟然能夠看到詭異流轉的線條。
她站在原地不動,這線條也不動,她走一步,這條線就會流動,仿佛在指引她似的,類似航海的指南針。
隨即,她丟進了空間戒指中,現在先去找霍德,回頭再研究研究這塊墨玉。
佣兵會——
墨琳來到的那一刻,只覺得鋒芒在背,進了佣兵會以後,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人們都靜靜地凝視她,目光中帶著敬畏。
怎麼回事?
墨琳皺了皺眉,半天才想起來,自己還是個x級別佣兵,上次來佣兵會,她還被人說插隊,後來人們才知道她是那可怕的強者,再次來佣兵會以後,這里的人一個比一個恭敬地看她,也難怪。
人群中有些騷亂,無非就是說墨琳是什麼什麼強者之類的。
對于這種情況,她早已經熟悉並且習慣,被嘲笑,被眾人畏懼,她都不會在乎。
上了樓,墨琳徑直走到霍德經常去的房間,菲兒跟隨其後。
墨琳敲了敲門,隨後霍德開了門,一看是墨琳,驚訝地瞪大藍色的眼楮。
「快進來吧!」霍德忙著邀請墨琳進去,滿臉驚喜。
「哦。」她淡淡應道。
進了門,里面的房間干淨整潔,桌台上還有一堆厚厚的賬本,擺放著眼鏡,倒是很有霍德的風格。
「我從布魯梅克那里听說,你有事找我?」墨琳開門見山,簡單了當地問出來。
霍德走到桌子邊,拿起眼鏡戴在鼻梁上,一對時不時閃過精光的藍眼看著墨琳,隨後俯身蹲下去,拉開一個抽屜,拿出一張黑色的請帖,紋著金黃色的花紋,透著一股大氣的美感。
「這是帝都萬古拍賣會的請帖,國王發給你的,可是你壓根就不在,所以只能夠給我了,我前幾天跟布魯梅克問起你的事,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
霍德笑眯眯道,看墨琳真的是長高了許多,以前的她總給人一種弱不禁風的瘦弱感,第一次跟她交易的時候,還會懷疑,這個小丫頭真的會煉藥麼?
沒想到墨琳現在是越長越標志了,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氣勢和淡漠,也難怪希瑞爾家族的族長夫人會找他問墨琳的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