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舒駑襻
慕元豐被送進急救室,慕寒卻好像站都站不穩。她扶著牆壁慢慢蹲在地上,身體微微的發顫。
「慕寒,你冷靜點,不會有事的,」賀雲翔開口安慰慕寒。
她沒有起身,只是蹲在地上點點頭。不會有事,是的,不會有事,爺爺剛剛還和她聊天呢!還是要跟賀雲翔殺盤棋,怎麼會有事呢。
「來,站起來。」賀雲翔彎腰扶起她,慕寒的腿有些軟,才剛站起來,就倒下去。
「小心。」賀雲翔把她攬進懷里。「別怕,慕寒,爺爺不會有事的。」他扶著她到一邊坐下,輕撫她的背。「放松點。」
「放心吧!先生不會有事的。」陳嫂心疼的安慰著顫抖的慕寒。「你不是還說,等休假的時候,要帶爺爺去玩。」
慕寒眼睜睜的看著急救室,爺爺你不能有事,我現在只有你了。不要有事,我求你……她低垂著頭,把臉埋在手心里。你一定要好好的。
從沒見過慕寒這樣的緊張,賀雲翔在她的身邊坐下。「慕寒,爺爺會沒事的。」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慕寒的手冰涼,手心里滿是汗珠。慢慢的緊握的手指幾乎要扣進手心里。「放松點。」
慕寒點頭,告訴自己放輕松,可身體卻抖的更加厲害。年紀大了之後,爺爺的身體縱然是不好的可是卻也沒嚴重到今天這樣。上一次醫生就囑咐,一定要好好照顧身體,否則下一次……可能後果會難以想象。
時間一分一秒的劃過,慕寒坐在椅子上,雙臂在身側,用力的抓著椅子的邊緣,已經兩個小時了,可是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她從來都沒這樣的害怕、緊張過。即便每次執行任務,就算當初被槍口對著,她也不曾這樣的緊張。她好害怕,爺爺真的有什麼。突然很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多些時間陪爺爺……
「慕寒……」
「賀雲翔,你能不能抱我一下。」她突然低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絲的哽咽,眼圈里含著淚水,卻倔強的不讓它落下。
賀雲翔微怔,她突然的柔弱,竟然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從沒見過慕寒這個模樣,伸出手臂把她摟緊懷里,慕寒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救命的稻草,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襟,緊緊的抓住,
賀雲翔有些微微的心疼,直到抱住她的時候才發現,她的衣服被汗水浸得潮乎乎的。「傻瓜,別擔心。」此時這句話顯得是那樣的蒼白,可是除了這句話,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慕寒把臉埋在他的胸口,眼圈里淚水悄悄的滾出來,打濕賀雲翔的衣襟。
「別怕,沒事的。」賀雲翔輕撫慕寒的頭發。他也有些怕,若是此時慕元豐有個什麼,那慕寒,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三個小小時後,急救室的門終于被推開,慕寒急忙的沖過去,險些摔在地上。
「韓醫師,我爺爺怎麼樣了。」慕寒緊張的揪著醫生的大褂。
「慕小姐放心吧,慕老先生已經沒事了。」他安慰的點點頭。
听著醫生的話,慕寒瞬間力氣好像被抽空來,她跌坐在地上,賀雲翔卻來不及扶住她。淚水大滴大滴的滾出來。慕寒緊緊咬著嘴唇,可是卻無法控制住淚水。
爺爺沒事,不是該開心的嗎,可是此時,她竟然只想要大哭,強忍著嗚咽的聲音,手指用力抓著冰冷的地步。
「好了,別怕了,醫生不是說爺爺沒事了嗎!」賀雲翔蹲下去讓慕寒靠在自己懷里。「要是真的想哭,就哭出聲吧。慕寒,有我在。」
有我在。她微微的抬起頭,此刻這句話對于慕寒而言,真的溫暖極了,比再多的安慰都有用,他輕輕的點點頭,擦掉臉上的淚水。「我們去看爺爺吧!」
賀雲翔點頭扶她起來。
病房里。慕元豐還沒有清醒。慕寒坐在床邊,緊緊地握著爺爺的手。賀雲翔站在她的身後,他從沒見過慕寒這麼無助的樣子。她的眼淚,讓他的胸口刺刺的。
「放心吧,醫生不是說已經沒事了嗎。」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你休息一下吧,我來照顧爺爺。」
「我沒事。」慕寒搖搖頭。「賀雲翔,謝謝你。」她低聲說著,聲音里還帶著噥噥的鼻音。
「這個時候,還跟我說這樣的話?」賀雲翔問著,在她身邊坐下,看著慕寒微微慘白的小臉,伸出手來握住她的手。「慕寒,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慕寒微微點頭,鼻子有些微微的泛酸。原來自己並沒有想象的堅強。在有人可以依靠的時候,原來自己也這這樣脆弱。
賀雲翔一直默默的陪著慕寒等爺爺醒來,以她的執拗,慕元豐不醒,她不會去休息,她趴在床邊,有一點的聲音都會馬上醒來。後來,賀雲翔也不敢動她,只是輕輕地握著她的手。讓她安心……14965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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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元豐醒來的時候,看著慕寒通紅的眼楮,皺皺眉。「沒出息,二十好幾了,還學人哭鼻子。」他說著,卻心疼的握著慕寒的手。其實他也怕,要是自己真的有個什麼,她這個沖動的孫女該怎麼辦,自己還想要看見她幸福呢。
「那你就好好的,不要有事。」慕寒嘟噥著。「這次你要在醫院多住幾天,我跟局里請過假了。就留在這里陪你。」
「說得好像多嚴重一樣,我身子好的很,趕快回去上班吧!別耽誤了工作。」他擺手驅趕著。
「想我回去工作,你就快點好起來。」慕寒看著爺爺。
慕元豐干瞪眼兒。以往都是他在說教,如今,竟然調過來了。可是動著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許潛意識里,他是希望慕寒留下來陪他的。因為他們的性格太像,太執拗,不肯低頭,更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昏迷的前一秒他還在想,自己不要死。他還沒來得及給這個唯一的孫女一點的寵愛和疼惜。
「爺爺,等你身體好了,等到長假的時候,我帶你出去玩,還不好。」
「就你那點工資,拉到吧!」慕元豐說著,弄得慕寒一怔。看著她愣神的模樣,老爺子笑得眉毛都在跳。
「爺爺,那就我帶你們去。」賀雲翔插話,難得看見慕寒和爺爺這樣融洽的開玩笑。
「年紀一大把了,還能去那玩兒。」他微微嘆氣。「只要你們好好的,我也就……」
「爺爺,我和小寒會好好孝敬您的。」賀雲翔摟著慕寒的肩。「你還得幫著我們哄孩子呢!」
「……」慕寒臉頰一紅,她瞪著賀雲翔,胡說什麼?她用眼神警告。
「是啊!是啊!」慕元豐笑。「還沒看見我的小重孫呢。」他模模自己的心髒。
「我可不想我兒子和你一樣奇怪。」慕寒輕聲嘟噥,卻又恰到好處的給慕元豐听見,好像有意要逗他開心一般。
賀雲翔側臉看著慕寒,她竟然也會開玩笑。
「那爺爺,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到時候我們多生幾個給你玩。」
「喂。賀雲翔。」慕寒皺眉,你還有完沒完。
賀雲翔不理會慕寒,在床邊照顧著慕元豐。給他擦臉、喂他吃飯,比慕寒照顧的還要細致,慕老爺子笑著享受著孫女婿的伺候,心里想著︰雲翔,確實是個不錯的孩子,如果……他能真的愛上小寒,那麼他也就算無牽無掛了。
賀雲翔把工作安排好,又立刻回到醫院,這個時候,他總覺得自己該陪在慕寒的身邊,免得她想要哭的時候,都沒有地方靠。
醫院里來來往往的人很多,賀雲翔提著外賣,昨晚開始,慕寒水都沒有喝過。看看手里的東西,他笑了笑。也不知道慕寒是不是喜歡吃。電梯打開,他走了進去。可是萬萬沒想到,在這里會遇見熟人。10njl。
「喲,這不是雲翔嗎!」電梯里的女人似乎很驚訝。
賀雲翔看著她,愣了一會。「吳醫生,你什麼時候回國的。」賀雲翔也吃了很大一驚。院醫沒她著。
「哦,上個星期回來的,你最近怎麼樣,還好嗎?」吳醫生年近四十,卻保養的格外好,一點也看不出她的年紀。
「挺好的。」賀雲翔點點頭,她當年曾是安然的主治醫生,看見她,賀雲翔自然想起在醫院照顧安然的那段日子。
「怎麼?慕歌又住院了?」吳醫生看著賀雲翔。「你們早就結婚了吧!」她說著笑了笑。
「……沒……」
「你們後來又孩子沒?」她似乎和擔憂的問。
「……」賀雲翔有些模不著頭腦。她在說什麼?
「就是我出國前啊!」吳醫生試探著提醒。「秦慕歌來打胎,我還勸她來著,那可是雙胞胎,她又體寒……」吳醫生說著,突然打住。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
「吳醫生,我結婚了。妻子叫慕寒,有機會介紹給您認識。」賀雲翔說著輕笑一下。剛好電梯停下,就闊步走出去。她說什麼?安然墮胎過。他的手緊緊地攥起來。她出國前,那不就是安然出國前的幾個月嗎!他有些不敢往下想。
「賀先生……」陳嫂端著熱水走出來看見臉色慘白的賀雲翔擔心的叫了聲。
「把這個給慕寒,我有事,先離開一下。」把外賣塞到陳嫂懷里,他轉身跑開。他不相信那是真的,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