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宇咳嗽了一聲,走到女銷售的身邊道︰「怎麼都是些差不多類型的房子?連設計都差不多,能有好點的麼?」
女銷售員道︰「差不多都這樣,你不是在這兒住麼?看見我們的入住率了,很高是吧?現在就賣剩這麼多,其實各方面都很好啦,我們是大公司,沒有被投訴過質量有問題,你看這整個樓盤的設計多青春化,適合你們這個年齡階層的購買!」
項宇哦了一聲︰「我要是五十歲估計你也會這麼說,不然怎麼賣出去?所以別來這套,我們實話實說,你覺得呢?」
「這個當然,我說的都是實話.」
項宇目光聚焦到女銷售的身上︰「實話?」
女銷售有點受不了項宇的目光,聲音有點飄︰「至少大部份都是實話。」
「哦,那意思就是有撒謊!」
女銷售員無語,項宇是這兒的住客,有什麼好和不好都知道的很清楚,說多錯多,不說又賣不出,糾結。
項宇裝模做樣逛了一圈,然後道︰「這房子到處都是問題,房間、廁所、陽台。先說陽台,護欄質量太差,油漆都已經掉的差不多,還那麼低矮,不安全,你看別的買家買了以後都要自己加裝。還有廁所,馬桶不是鋼化石對吧?廚房那些配送的櫥櫃更是劣質貨,還法國進口,我就做這個相關的工作,從來沒有听說過這個牌子。還有客廳的地板,蠟打的非常厚,是很光滑,但不是全實木,更不是好木,是壓的,頂多用三年就要換。還有天花,你抬頭看看,顏色都不一樣,你別和我說是光線的問題,即便是光線問題,也是你們開窗不合理以至于采光角度不好。這牆吧,不夠平滑,你過來瞄一眼,對,就這兒,看見沒?中間起包對吧?別跟我說那是藝術,或者說掛幅畫就好,這是質量問題,你還說沒有質量問題?這是撒謊!」
女銷售迎接不暇,被項宇拉來扯去看這兒看哪兒,有點迷糊了,哪兒說得出話?
項宇可不管她,繼續語速飛快道︰「還有整個房子的氣味,裝修好多久了?還綠色環保油漆呢,別告訴我是因為門窗緊閉的緣故,你們這要賣的房子你干嘛門窗緊閉?影響健康知道嗎?你們得為這事情負責。嗯,大概就這麼多問題,這是次要的,我跟你說主要的,我得花多大精力去裝飾你告訴我,你看你們宣傳單寫的配送兩萬塊一套的櫥櫃,要不櫥櫃你們拿回去總價便宜兩萬願意不?五千都不願意對吧?所以這櫥櫃就是低于五千的價值,你們這是誤導消費知道不?我要把櫥櫃換過來,我還得請人拆了拉去扔掉知道不?這是大工程,花時間花錢,所以你這號稱兩萬塊的東西就是破銅爛鐵一文不值,相反我還得花一千幾百塊讓人拆走,我說的對不對?」
「嗯,對。」女銷售員下意識回答,說完才反應過來,連忙又道︰「不是,其實不能這麼說,那畢竟是」
項宇打斷道︰「你不用偷換概念給我解釋,我就是寫新聞稿的,這換概念我肯定比你在行。」
女銷售疑惑道︰「你不是做櫥櫃方面生意的麼?」
「那是主業,副業是寫新聞稿。」項宇瞪著女銷售,「怎麼,你懷疑我撒謊欺騙你?我這是來騙你的房子是不是?我買不起是不是?你是不是這個意思?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女銷售員一臉冤枉,連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好吧,我信你,我們繼續說房子的事情,綜合來說這個房子設計不合理,地板質量太差,櫥櫃多余,牆壁凹凸不平天花顏色不對搭,用的油漆還不是環保的,廚房有問題,廁所有問題,陽台有問題,這就是問題房子你讓我怎麼買?打個八折我都得考慮,真的,實話,听著有點過份,但誰不想住好點對吧?你別太放心里,買賣不在仁義在!」
女銷售一臉痛苦︰「那我帶你去其它的房子?」
項宇看了看時間道︰「來不及,我還去隔壁御景園看看,下午工作忙,還得出差一周左右。」
「御景園比不上我們,其實價格可以商量,你不是還得裝修嗎?我們這是簡裝,質量是有點問題,但都是小問題,嗯,小問題。」女銷售已經徹底凌亂了,她從來沒有跟客戶承認過房子有問題,這是她入行以後的第一次,都是讓項宇給逼的,一般顧客看不上頂多走人,看上了,殺價方式頂多就是哪兒哪兒更便宜,或者錢不夠,或者說地段不好之類,哪會好像項宇這樣提一大堆問題,既然這麼差買個屁啊?偏偏這些問題都還存在才最慘!
「我承認房子格局是不錯,如果質量好點我會買,現在這質量不值這個價,除非我瘋了」說完,項宇轉向吳若曦,「走吧,去吃飯,餓了」
女銷售道︰「吳###,不是你買麼?你也是這個意思?」
吳若曦說︰「我听我朋友的。」
女銷售有點絕望︰「要不我們一起吃飯吧,我也沒有吃飯,我們還可以談談這個房子的問題。」
「錯,不是談談房子的問題,而是談談這個問題房子。」項宇笑了笑,「至于吃飯,是你買單麼?」
女銷售咬牙道︰「行,附近有一家農莊,很有特色,我帶你們去。」
項宇向吳若曦眨了眨眼楮,然後才回答女銷售︰「好吧,不過應該我們請,雖然房子沒有買成,畢竟也麻煩了你這麼長時間,哦,對,我當時買房子免物業管理費是最高標準,現在最高標準免多久?經過那麼久應該變了吧?」
「兩年。」剛說完,女銷售又反口道,「不對,應該是三年。」
項宇又把自己的目光聚焦在女銷售身上,無形中形成一股巨大壓力,他的聲音也是給人壓力,一字一字道︰「你確定?」
「我記錯了,是五年。」
「對,就是五年,要誠實知道嗎?」
女銷售一額冷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讓項宇和吳若曦先走出去,她關上門再走前面去按電梯。
女銷售說的農莊很近,還挺隱秘,不知道是不是無牌經營,不過生意不錯,哪怕環境很不好,真的不錯,他們去到的時候就剩下兩張靠廁所門口的桌子。
點好了菜,項宇對女銷售說︰「美女,說真的那個房子就好像我們坐在廁所門口吃飯,不舒服。」
女銷售道︰「這只是靠近廁所門口。」
「那還是廁所門口,不過不說這話了,你爽快說吧,能打什麼折?」
女銷售員想了幾秒︰「我能給的最低折扣是九二折,真的,實話。」
「你能給的最低折扣是九二折,實際能給的呢?」
「八八折,需要跟老總申請,成功率不高,我只能說我會試一試,你們別說出去,就這最後的幾個房子總部要撤退了才這個折扣。」
項宇向吳若曦眨了眨眼楮,然後繼續對女銷售說︰「房子八十六萬對吧?要不這樣,我們就要**折,你能申請多低那些錢都你拿,你看行不行?」
「這個不行。」女銷售搖頭道,「要是被老總知道,要解雇,押金都拿不會。」
「多少押金?」
「一萬。」
「你不說,我們不說,怎麼可能知道?不想啊,你要是能申請到八六折你賺兩萬多,一萬押金那是浮雲。」
女銷售不說話,項宇也不說話,這情不能急,只能以進為退!
上菜了,項宇故意吃的速度很快,還不停催促吳若曦趕緊吃,一副迫不及待要看其它樓盤的模樣,最終女銷售員妥協了,她說︰「我嘗試一下申請吧,不保證成功,我只能說盡力而為。」
項宇說︰「好,我們說話算話,申請多低都是你的。」
女銷售員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吃完飯買單的時候,項宇對吳若曦說︰「吳總,那個西裝當時多少錢來著?」
吳若曦很疑惑︰「問這干嘛?幾千吧!」
「幾千?不對啊,我記得好像上萬。」
「你記錯。」
「隨便了,我有三千現金,你再給我一千。」
「做什麼?」
「先拿來。」
雖然很疑惑,但吳若曦還是給了項宇一千現金。
出了農莊外面,項宇拿出四千塊現金遞給女銷售道︰「美女,為表誠意我先給你四千塊,其它的絕對兌現,當然要是這事沒成也沒關系,當交個朋友,要是成了,以後我們朋友圈買房子都找你怎麼樣?無論什麼折扣肯定都給你報酬,別不好意思,拿著,這是友誼,是誠意,不是賄賂。」
美女最終接過錢自己走了,項宇和吳若曦回到車里,吳若曦連忙道︰「項宇,我必須說我被你嚇到了,剛剛在房子里你說房子的問題的時候,我一直流冷汗你知道嗎?房子有這麼差嗎?好像沒有,你把銷售都說迷糊了,她自己都覺得房子確實那麼差,賣給我們是坑我們!」
項宇微笑道︰「買賣就是相互坑騙,誰的騙術高就是贏家你不知道麼?」
「所以,銷售總監,要不你過來吧,你來了輝煌肯定如虎添翼。」
「呵呵,看我那天在宏騰混不下去了再說。」
「那我祝你混不下去,呵呵!」吳若曦開車了,開出一段路後又道,「你前面做的很好,但你後來那個賄賂不是很好,這有點太那個了」
項宇道︰「你在外國呆久了不懂,這就是我們的國情,那女銷售明顯等著賄賂。」
吳若曦不相信的語調︰「何以見得?」
「我問她最低折扣的時候她為什麼不直接說老總能給八八折?反正最終都要說,何必呢?直接說八八折不是生意做成的幾率更大嗎?她那麼說其實意思很明顯,不收賄賂就只能給九二折,收了賄賂可以申請八八折,這還有一個關鍵問題,她說成功率不高,但又說是尾樓才有這折扣,這很矛盾,意思是你不給賄賂就不出力申請,多半就沒有八八折,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