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鼠 第一百五十章

作者 ︰ 立達

柴教授說,鼠符是仿造的,而年代大概在三國。|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這枚鼠符是仿造的。而且我覺得三國已經夠久遠了,柴教授的要求未免有點高。

但是管他呢。鼠符被搶走了。青龍也沒有要回來的意思。可能早就知道是仿造的了。我只關心荒山的事,

于是我問他們,我到底是怎麼出來的?

柴教授說︰「我們幾個人站在水晶宮外。眼看著你和青龍掉下去……」

我蹭的一下站起來︰「我是掉下去的嗎?我是被劉大拽給陷害的。那孫子呢?」

柴教授苦笑一聲︰「劉大拽有我叔叔護著,他就是站在這,你能怎麼樣?」

我冷笑了一聲︰「我能怎麼樣?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怕過誰?」

柴教授說︰「我知道你什麼都敢干,但是那是之前。現在,有些事不能只考慮你自己。」

我覺得柴教授這是話里有話啊。但是我現在不想思考。實際上我也思考不下去。于是我說︰「然後呢?然後我和青龍掉下去了,你從容離開?」

柴教授搖搖頭︰「實際上,水晶宮塌倒之後,從里面飛出來很多金光閃閃的蟲子。這些蟲子一閃而隱,凌空消失了。之後地面也開始塌陷。荒山之下完全都是空的。

「這種感覺就像是蓋高樓,把地下的土挖上來,然後蓋成一棟樓房。現在樓房倒了,塌到那個坑里面。

「荒山塌陷的速度並不是太快,我們本來有充足的時間逃走。但是這時候桃花突然失去理智,凶性大發。把阿進給咬了……」

「什麼?」我噌的一下站起來。「把阿進給咬了?」

柴教授見我激動,還以為我是顧念同鄉情義。沖我點點頭說︰「想不到你倒是挺關心同鄉。然後,我們開始狂奔。劉大拽出手制住桃花之後,本想把她扔下,帶著我們幾個逃走。但是我先是曉之以理,給他講人命大于天,千萬不能因為小恩怨置人于死地。後來又動之以情,給他講在他失去理智的那一段時間一直是青龍背著他走。但是全都不管用,萬般無奈之下,我以死相逼,我畢竟是叔叔的佷子。劉大拽只好背著桃花跑出來。

「這一路上,我們看見枯樹林,骨藤,以及斷為無數截的藤蔓。原本危險重重的地方安全了不少。但是,路變得很難走。確切的說,已經沒有路了。這過程艱難萬險實在是一言難盡。

「等離開荒山之後,劉大拽就和我們分道揚鑣了……我只知道這些。」

柴教授說完了,但是我腦子里還回響著一句話︰「桃花把阿進給咬了。」我覺得我有必要通知程家莊人一聲,但是這麼干總有點公報私仇的嫌疑。報阿進曾經把我關進精神病院而未遂之仇。

本來我不是這種小肚雞腸,瞻前顧後的人,但是我自己也有一大堆事沒有做完。

在我思考的空當。青龍已經在敘述了︰「大力。至于你為什麼出現在程家莊。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你知道我是個樂于助人的人,但是我不喜歡被冒領功勞。這事真不是我干的。

「咱們掉下去之前,不是發現水晶宮下面有東西嗎?我仔細看了看,確實有東西。但是當時水流太急,太冷,而且,頭上不斷有冰塊掉下來。我也沒撐多久,只覺得順著河水不斷地起起伏伏。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是在荒郊野外,我是一步步走出來,攔了一輛車回到北京的。」

我急了︰「你們這簡直等于什麼都沒說。難道我暈倒之後夢游,自己回到程家莊了嗎?我懷疑你們中有人在說謊。」

青龍和柴教授都賭咒發誓,誰也不肯承認。

我又逼問了一會,漸漸問出點別的情況來。

柴教授從荒山回來之後,很是倒霉。唯一帶出來的鼠符被劉大拽拿走了。即使是假的也沒有見上一面。

用柴教授的話說「我的叔叔終于露出了真面目」,拿到鼠符的柴建功就像是得到東風的諸葛亮。一時間柴府中人來人往,形形色色的人進進出出。熱鬧的就像趕大集一樣。他們被分批得叫到柴建功的房間里,又匆匆出來走掉。

柴教授和柴建功一塊過了這麼多年,以為叔叔退休之後,早就不問世事了。沒想到還和這麼多人有著聯系。

這些人很陌生,柴教授一個也不認識。而且這些人全都當柴教授不存在似的。對柴建功恭恭敬敬,等看見柴教授,竟然置之不理。

柴教授想和自己叔叔說話,發現已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柴教授在家呆著沒意思。于是四處在外面閑逛,這兩天睡在這家醫院的時間比在家還多。

我這時候想起一件事來,問柴教授︰「當年追殺陳永興的人,不會就是你叔叔吧。」

柴教授說︰「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沒想到青龍斬釘截鐵說道︰「柴建功還沒那麼大能力做這件事。現在這種熙熙攘攘的景象,我看起來總像回光返照似的,應該不是他。」

我和柴教授都奇怪的看著青龍︰「你知道我們在說什麼嗎?就確定不是陳建功。難道,你也認識陳永興?」

青龍回答的很坦然︰「認識啊。我曾經是他的戰友。他的一些往事我也知道。不過,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過他了。」

我很想問問青龍,鼠面人去哪了,我身上的蟲蠱怎麼辦,還有那個叫花子怎麼樣了。但是當著柴教授的面,這話又不好問。

我們幾個商議了一會,始終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我想知道的太多了,以至于不知道該問那件事的好。

我對柴教授說︰「你知道阿進的事嗎?」

柴教授說︰「我們從荒山回來後。這個……莉莉和阿進聚少離多,難免會有些不快。而我也考慮到,畢竟阿進曾經被桃花咬住,所以希望他去醫院檢查一下……」

我說︰「你說的真是富麗堂皇。阿進為情所困,差點跳樓死了。」

柴教授大驚失色,表情很是無辜︰「怎麼會這樣?」

我說︰「他從樓上跳下來,腦袋磕到水泥地上,像碎了個大西瓜。紅血混著白腦漿,花花綠綠得流了一地……」

柴教授听得臉都綠了。

八嬸走過來,跟我說︰「別鬧了,我知道阿進肯定沒死,他哪去了?」

我嘿嘿笑了兩聲︰「你也看出來阿進不敢死了?他跳樓未遂,被我們村的吳會計和阿進爹給帶回去了。」

八嬸擔心地說︰「他被桃花給咬了。不會傳染吧。」

這也正是我擔心的問題。

柴教授說︰「這倒不至于吧。又不是狂犬病,怎麼會傳染?」

但是我隱隱約約覺得不妙。吳會計說,飯莊一帶曾經出現大量神經病,八成是被那些瘋兵傳染的。

我說︰「你們最好往程家莊打個電話。就算是提醒一下也好。」

柴教授點點頭,從兜里掏出阿進家的聯系方式來,然後撥了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始終沒有人接。

我有點奇怪︰「難道出事了?這麼晚了。」

這一圈人,除了柴教授假惺惺之外,別人對阿進並不怎麼上心。眼看天色晚了,也就算了。

眾人紛紛回去睡覺,臨走前例行公事一樣囑咐柴教授多打幾遍電話。

我覺得這樣很不妥,但是我有點懶得管,就像小時候寫一門不喜歡的作業。能拖則拖,一直拖到老師讓我搬著凳子出去補作業為止。何況現在又沒老師催我,我管他柴教授哪天打電話呢。

我被分到了一間病房里。值班的護士給我換個床新被子。

我躺下去,靜等鼠毒發作之後睡覺。

這時候,我听見門外的兩個護士聊天,其中一個問︰「這幾個人誰啊。怎麼在醫院白吃白喝白住的?」

另一個說︰「不知道,可能是郝大姐的娘家人。哎,你听說了沒有,柴教授的老婆和柴建功有一腿。」

先前那護士很吃驚的問︰「不可能吧。這可是亂……那個。」

另一個護士說︰「不然柴教授這幾天怎麼總在醫院睡呢?而且整天愁眉不展,沒精打采,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樣子。雖然醫院是他們家的,單絲以前你見他露過面嗎?」

先前那護士口氣都不對了︰「柴教授雖然頭發都白了。但是看見他面帶憂郁的表情,真是有味道啊……」

我在病房里,听見這話,撲哧一聲,笑了。

外面那兩個護士輕輕哎呀了一聲,然後一陣腳步聲在走廊里想起。她們也不見了。

不過一會的工夫,我開始受到鼠毒的煎熬。我難受得滿頭大汗,在心里默念︰「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苦其心志,苦其心志……」原諒我吧,我只會這一句。

等鼠毒發作完了。我像劇烈運動了一番似的。整個人像虛月兌了一樣,累得很。

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睡著之前,我恍惚的想︰「以前鼠毒發作,至少還可以做個夢,現在……哎。」

第二天早上,青龍過來叫我。對我說︰「咱們兩個得去神經病院一趟。去查查那個拍照片的人。」

我揉揉眼楮坐起來︰「就咱們兩個?」

青龍點點頭︰「我們今早上已經分工了。」

我坐起來︰「走吧。我一定把那個老王揍得鼻青臉腫。不過,趁現在沒人,你先告訴我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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