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在遙遠的海面上,我落入了海水中,落入了海水的一霎那,我的身體一震,剛才已經受了內傷的身體更加承受不住,又是一口鮮血涌出,在這樣的大海中若是有幾分的血腥味恐怕真的會引來鯊魚吧。舒殢獍
何況就是沒有鯊魚,我也會被淹死。
淹死,對,在想到了淹死這個詞的時候,我忽然間覺得了幾分不對,在大海中,我怎麼沒有那種令人奔潰的窒息感,使勁張大了嘴巴呼吸一下,有大口大口的空氣。
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身邊確實是茫茫的大海啊,並且我的身體在不住的下沉。
怎麼會有空氣甾?
心中的疑問慢慢的變成了一種恐懼,朝著自己的身邊看去,那是汪洋的大海,但是這些仿佛能毀天滅地的海水卻離自己總是有一些距離。
在我的身邊周圍,形成了一個與海水隔離的空間,手不經意的踫到了腰間的衣袋,衣袋里有一個什麼東西踫到了我的手上,在踫到了我的手上的時候,我的心中有點疑惑,這是什麼東西?
但是在這樣短暫的疑惑了一下之後,我立即想到了那是那天在獨角巨龍的山洞中,獨角巨龍送給我們的禮物,只是在回來的時候,一直在忙忙碌碌的想要躲開蒼狼的攻擊,而忘了把它拿出來拖。
獨角巨龍這兩顆珠子叫做避水龍珠,難道它真的有這麼神奇的避水效果?
我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種劫後余生的喜悅,難道我竟然可以在茫茫的大海中存活下來,其實在那天把這兩顆珠子拿到手中的時候,我除了感覺到有一些冰涼之外,沒有感覺到任何其他的特別。
把兩顆避水龍珠拿在了手中,我的手移動到哪里,這個沒有水的空間的中心就會移動到哪里。
我確信了,這真的就是避水龍珠的功效。
心中本來已經失去的希望重新的燃燒了起來,身上剛才蒼狼給我的傷,雖然說傷在了胸口i,但是蒼狼的短刃卻始終沒有踫到我的心髒,這對于我來說,只要給我時間,我完全可以恢復。
身體在慢慢的下沉了一段時間之後,腳下終于踫到了土地,我不知道我現在所處的海底有多深,不過我的眼前還是有一些光亮的,站在海底,在昏暗的光亮下,吵著遠處看去,除了有一些珊瑚,一些奇形怪狀的魚之外。
我竟然看到了一座院落。
是的,是一座院落,那是一座和在陸地上基本相似的院落,並且規模並不小。
在看到了遠處的院落的時候,我的嘴巴張的大大的,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吃驚,怎麼會,怎麼會在這里,有這樣的院落,而且,這是在海底……
心中在無比震驚之後,我也慢慢的接受了這個現實,既然這里有個院落,那麼我就去看看的,說不定,還能有什麼奇遇。
在海底,我朝著那個院落樣式的建築走去,在這樣的環境中,我根本不知道了時間,耳邊只有轟轟隆隆的水聲,在我筋疲力竭的時候,我終于來到了這座院落的前面。
站在了這座院落高大的石門之前,看著上面隨水流搖動的水草,我的心中再一次的深深的震撼。
吵著院落里走進去,這個院落中還鋪著一塊塊的青石板,甚至在院落中還放著一個石桌,上面有一個棋盤,旁邊有一些黑色白色的棋子。
看那樣式,正是我之前熟悉的圍棋。
這里難道真的有人,而且還是一個懂得下棋的人?
在看到了這些的時候,我的心中不由的生出了一些喜悅,若是能夠找到一個同類那真的是太好了。
吵著那座石屋看去,那里關著窗戶,沒有任何的動靜,我在想,我是這樣冒昧的闖進去呢,還是在這里等待著主人的出來呢?
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我听到了一聲門開的吱呀聲,石屋的門打開,里面慢慢的走出了一個須發潔白的老者。
這個老者慈眉善目,顯得十分的友善。
在陸地上,在世間的某個山谷中,如果忽然看到了這樣一個老者的話,我一定會以為他是一個隱士,是一個得道高僧,因為厭倦了世俗,才到這里過著隱居的生活。
可是,這是海底,我忽然間覺得了一些難以接受。
「年輕人,歡迎你來到我這里。」老者忽然開口說道。
在他開口說話的時候,我看到了老者而後的腮,原來他是上白族的人,怪不得能在海中生活。
我沒有問好,只說道︰「你是上白族的前輩?」
老者忽然笑了一下,說道︰「上白族?呵呵,算是吧,不過已經有很久沒有听到過這三個字了,年輕人,你是什麼人,怎麼會來到這里?」
听到老者在問這句話的時候,我也在想著,我是什麼人,我該怎麼回答,我是怎麼來到了這里的,我要跟他怎麼解釋,忽然間覺得,無論怎麼說都是無法說的清楚明白。
我說道︰「只是一個普通人,機緣湊巧來到了這里。」
老者忽然哈哈一笑,說道︰「施主的話里大有禪機,看來你還是真有佛緣啊。」
施主?佛緣?
听到了這兩句話的時候,我猛然間想到了小時候也經常听到師父釋然在說,可是物是人非,滄海桑田,一切都早已不復存在了,而師父,可能也早已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心中驀然間涌上了一股悲涼。
走到了院落中的那個石桌面前坐下,看著面前的棋盤,又想到了曾經在何必寺的某個角落,也曾有過這樣的一個棋局,只是那個時候,下棋的人是釋然,而我,只是坐在他的腿上,抓著他的胡子。
眼楮逐漸變的迷蒙。
隱隱約約之間,看到了對面有一個人把一粒黑子放在了棋盤上,那動作,那身形,仿佛就是師父釋然,我沒有想太多,只是如同條件反射一樣的,拿起了手邊的一粒白子放在了棋盤上。
記得在我六歲的時候,何必寺要舉辦一場大型的香會,當時天睿國的君王要親自駕臨,整個何必寺中在提前一個月的時候,就開始準備,打掃院落,擦亮佛身。
在這個期間,師父釋然也成了最為忙碌的一個人,他總是早出晚歸。有一天,天色已經暗淡了下來,釋然還沒有回來,有小師兄在我和釋然的房間里為我點燃了一盞油燈。
一燈如豆,小小的我就坐在燈前,等待著釋然的回來,可是那個晚上釋然遲遲的沒有回來,我就在燈前睡著了,睡著了的時候,身子向前傾,推翻了油燈,而我卻毫無知覺,依舊在沉沉的睡著。
油燈傾倒,里面的燈油灑了出來,灑在了釋然放在桌子上的佛經上,佛經在燈油的浸泡下,遇火即燃,佛經的燃燒很快把整個房間里的東西全部點著。
在外面師兄看到了整個房間里的火焰的時候,我已經早就嚇呆了,坐在角落中,只是在哭著,平時師父教的禪定早已拋諸了腦後,在我感覺到一陣一陣的煙氣在不斷的嗆著我的時候,也就在我開始不斷的咳嗽的時候,我在火場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這個身影迅速的從火場中沖了進來把我抱在了懷中,然後再一次的沖了出去。
在那個時候,在我看到了這個身影的瞬間,我就笑了,因為我知道,有他在我就是安全的。
在沖出火場的瞬間,房屋倒塌,哪怕再是遲了一瞬,我們兩個人定然要葬生火場了。
記得在那個晚上,我只是看到了師父那個燒的焦黑的僧袍,和那張黑的看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楮的臉。
不過,最後他還是笑了,露出了兩排潔白的牙齒,我也笑了,臉上還帶著眼淚。
那個晚上,闔寺眾僧都在奮力的救火,有的拿著水桶,有的拿著掃把,在遠處,我看到了同我年齡差不多大小的小和尚在拍著手跳著。
于是我也變得十分的開心了起來。
火終于被撲滅,不過那已經是第二天凌晨的事情了,後來听寺里的師兄說,那一天,少了三間僧房,還燒了一間藏經閣。
我當然不知道藏經閣是做什麼,只是在可惜,我和師父的僧房。可是在第三天的時候,何必寺的方丈忽然當著闔寺眾僧的面大發雷霆,說那一場大火燒了藏經閣,給寺里造成了巨大的損失,要將我逐出山門。
在那個時候,我當然也不知道什麼叫做逐出山門,我看著師父的臉上有一些焦急,當然還有一些燒傷的地方,師父跪在了方丈的面前說了好多好多,說的什麼我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是我卻清清楚楚的記得師父眼楮里流下了淚水,甚至身邊的幾個年紀大一些的和尚也都哭了。
我那個時候真想恥笑他們。
老方丈的臉色慢慢的放的舒緩了下來,不過卻並沒有笑容,最後他說︰「砍柴挑水一年。」
我不知道老方丈說的砍柴挑水一年是什麼概念,但是我只記得,在從那一天開始的時候,我就和師父搬到了一個比較小的僧房里,這個僧房里有耙子,有水桶,有扁擔。
從此的一年以後,我就跟著師父上山下山,上山的時候,我跟在師父的身後,下山的時候,我坐在師父挑著的水桶中。
那一年,在我看來,是非常快樂的。因為我體會到了同齡師兄弟們體會不到的自由和生活。而他們還在每天誦經拜佛。
「施主,請落子……」耳邊,傳來了一個溫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