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之後,殺之!
當然姬千瑤心驚之下更多的是狐疑,一個困在魂心之中的靈魂,不能離開依附者也不能發揮實力,有必要讓老祖宗如此謹慎示下麼?!比起這句所謂老祖宗留下的警告,相比起來姬千瑤更加耿耿于懷的是……為什麼前世姬家滅門之時老祖宗沒有出現?看父親的模樣,不是能夠與老祖宗聯系麼?
但現在,听了天戾的話姬千瑤卻將這句話提到了最前!
天戾太強了,也背負了太多的性命,前世她雖然是大羅第一強者,但與天戾這樣的人物比起來無疑還不如路邊的小野花,還是光禿禿沒剩幾個花瓣的那種。
在最初的時候,即使平時會對天戾調笑幾句,可姬千瑤在心底還是對天戾是極為敬畏的,這樣的強者她遠遠不及,無論是現在的她還是前世最巔峰的時刻,天戾都完全有資格令她尊敬。特別是上次听天戾述說他的過往之後,姬千瑤對天戾的敬畏也更深了一重,糾結的心態讓她此後幾乎與天戾再沒有什麼溝通過。
除開天戾一身大小戰役給她帶來的震撼,單從什麼梵音星域、八大囚守、星域之門、資源枯萎……這些詞眼來看,她就與天戾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這些,她听都沒听說過!
強者與弱者的差別,令人無力的是,姬千瑤不得不承認她就是那個可悲的弱者。
「你想殺掉我。」天戾捧著姬千瑤的臉微笑,將姬千瑤的眼神變幻收于眼中,笑容冰涼如冰川深水,俊美得不可方物的容貌依舊是那麼讓人迷醉。
姬千瑤心髒一跳,側過頭掩下眼中一絲殺機。是的,天戾太過危險,一個其他星域的人,如果恢復實力她完全不敢想象他會再做什麼!
天戾的目光太過冰涼,姬千瑤想到今後恐怕還有一段漫長的相處時間,沉默許久還是低聲道︰「你上次與我所說的話,說你九千年孤寂到最後卻只盼望著族人還活著的話,我不信,一個字也不信!」
抬眸望向天戾瀲灩的紫黑雙眸,姬千瑤眼中忽然冒出了一種火焰般的光芒,凌然、淒厲,如同回到了前世最後那個飲恨自盡穿著大紅嫁衣縱聲狂笑的自己︰「仇恨就像跗骨之蛆,不會隨著時間消亡而只會隨著時間吞噬你的皮肉啃食你的心靈,連我也做不到忘卻,你比我慘烈百倍又怎麼可能會忘記已經滲透骨髓的恨意!」
天戾的眼楮微微眯了眯,濃密黝黑的睫毛幾乎掩蓋他的整個眼簾,從最初認識姬千瑤開始他看到的只是這個女子的奸詐、狡黠、無恥、與偶爾的柔情,但此時他卻在姬千瑤眼中看見了完全不同的東西,那是一種心灰意冷的蒼涼,是一種淒涼至極的失望,是一種濃烈無垠的恨毒,還有……一如女子被所愛之人傷至心死撕心裂肺的悲傷!
姬千瑤才剛滿十五歲,怎麼會有這麼痛至骨髓的眼神!
默默望著姬千瑤,最後天戾長長一嘆︰「你得到魂心,而我在魂心之內,以後還有漫長的時光相處,也許是幾百年,也許是幾千年,若你對我心存殺心我又如何能安心。」
姬千瑤目光微閃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側眸苦笑搖頭道︰「你所說的交易,我不答應。」
天戾神情不動,淡淡道︰「那兩個丫頭呢?若要令她們達到強者之列,你沒有其他的方法,在這個大陸甚至整個宇宙海洋都只有我能做到!」
「交換條件不值得。」姬千瑤回復了漠然的神色︰「為了麗娜與小小,我要為你鍛造肉身、消耗靈魂力量、搜羅天下靈藥極寶……而且你太強大我還根本不能駕馭,太危險,也不值得。」
「不值得……」天戾微愣,隨即垂眸輕笑︰「原來你的眼淚如此廉價。」
姬千瑤冷冷一笑︰「有時候我會回憶起很多東西,難免動容,但是……」
俯,姬千瑤望向天戾的眼楮,沉聲道︰「我想要的東西太多,渴望的東西也太多,但每次我想要得到的時候,我的心就會一次次警告我︰這個世界上誰都不可信,唯一值得我真心對待的,只有赤獄!」
姬千瑤見天戾眉頭微皺,笑容更加深沉︰「你的交換對象錯了,如果是赤獄,別說為你鍛造肉身為你消耗魂力為你陷入險地……就算是為你上天入地又如何!就算是為你刀山尸海又如何!就算你殺盡整個大羅星域萬物,甚至是整個什麼宇宙之海又與我何干!」
帶著一種深邃的語調,姬千瑤直起身慢慢道︰「如果沒有赤獄,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天戾悚然動容!
兩人都沉默了下去,半晌,天戾緩緩站起身來,瞟了一眼房門嘴角微帶笑容,隨即望向姬千瑤沉聲道︰「那兩個丫頭你可以先鍛煉她們體魄,我可以煉制丹藥為她們提升體質,至于其他……」
天戾的語調有些疲倦,仿佛在追憶著什麼,頓了頓道︰「再說吧……」說罷,天戾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影,如血色星流瞬間投入姬千瑤脖頸上的魂心之中。
姬千瑤默默望著空蕩的房間,仰頭慢慢靠在柔軟的靠背軟墊上,墨黑的發絲披散開來,閉上眼,姬千瑤腦中又浮出那血色的畫面︰滿頭的煙塵、焚天的火焰、淒厲的慘叫……
父親沒有再望她一眼,千啊僵直著身軀倒下,千口一團肥肉化作了肉醬,三叔血戰而亡……可他們最終為了還是不是她,他們為的是姬家,守護的還是姬家。就像千美臨死時說的那句話,如此冷靜如此冰冷,逃!只要你還活著姬家就能復起!
下跪求饒的二叔,對她破口大罵的姬家子,袖手旁觀的所謂朋友,季飄葉最後露出的丑惡嘴臉……只要那是青色發絲的人一直守護在她的身邊,那個她一直冷面以待的男子,赤獄。
他倒在血泊中,青色的發絲被骯髒的鮮血所淹沒,一身淡青色的衣衫在煙塵中飄零。即使在最後他對她也沒有露出責怪的神情,他看向她的眼神是那麼憂傷那麼擔憂又是那麼虔誠。
花已向晚,朝陽西沉,他的身體在血液中冰冷,美得讓人眼楮疼。
「赤獄……」姬千瑤低低一嘆,滿室沉寂。
此時的姬千瑤沉陷在回憶之中,加上這幾日宿舍的絕對清淨降低了她的戒心,完全沒有注意到關閉的房門外靜靜站立著一道淡青色的身影。
美莎幾人正滿懷期待的等待著姬千瑤考慮的結果,卻听到學院宿舍訓練學員的通報,出門一看見是一個帶著銀色面具的詭異男子。美莎正欲詢問,季雲紗已經笑盈盈迎接男子進了宿舍,還一臉奸笑的帶著她們躲到了後院,那笑容充滿了八卦意味,其他混跡天堂社團已久的三人立馬心領神會,識趣的再度退到了後院。
紫荊花學院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至高理念,一般不會批準學員攜帶僕人或者非學院學員前來,學院的貧困學員不少花費又頗大,總要給這類學員一條門路。所以赤獄最近一直居住在太陽城外,只要姬千瑤對學院提交申請再交納不低的費用,他就可以繼續待在姬千瑤身邊,但沒想到的是,大清早紫荊花學院一位老師突然到客棧給了他紫荊花學院入住證件,說是姬千瑤在特級宿舍,可以讓一位非學院學員入住。
赤獄欣喜萬分,連忙在這位老師的引路下趕來學院特級宿舍,一見兩個眼紅腫如桃與兩個鼻青臉腫的女孩就是一驚,認出其中一個季家小姐這才微微放下心來,至于這個季家小姐叫什麼……
他忘了……
到了宿舍這四個女孩就一臉怪異的神情躲開了,赤獄有些狐疑,走到季家小姐指的二樓見房屋豪華雅致心情又略好了一些。輕輕走到姬千瑤的房間,正欲敲門,卻听見了天戾的聲音!赤獄身軀微頓時一僵,垂下眼眸心頭有些發酸,來太陽城的途中姬千瑤一直沒有再提過天戾,他還以為姬千瑤已經對天戾不再感興趣,沒想到……
「這個世界上誰都不可信,唯一值得我真心對待的,只有赤獄!」
一句清冷的話傳來,聲音是如此的熟悉,正欲敲門的手僵在半空,赤獄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楮!
「你的交換對象錯了,如果是赤獄,別說為你鍛造肉身為你消耗魂力為你陷入險地……就算是為你上天入地又如何!就算是為你刀山尸海又如何!就算你殺盡整個大羅星域萬物,甚至是整個什麼宇宙之海又與我何干!」
耳中轟鳴一片,赤獄呆呆望著那扇關閉的房門,心緒如海潮涌而來,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沒有赤獄,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那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赤獄呼吸一窒,接著無法遏制的狂喜直襲心頭,心髒劇烈跳動,幾乎要沖破胸膛!
赤獄一動不敢動,甚至連眼楮都不敢眨一下,他怕只要動一下或者眨一眨眼楮這一切都會化作泡影,怕這是美好的夢,如果這是夢,那麼他希望能長一些,更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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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赤獄誤會了,不過這是一個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