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獄被姬千瑤牽著手,手背溫暖的溫度讓赤獄神情又變得有些別扭,听著姬千瑤的話,赤獄的心髒猛然跳了幾跳,只覺心髒與眼楮都突然被置身在火山口之上,燙得發疼,但花瓣般地嘴角的笑容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地翹了起來。
「吱呀。」
姬千瑤推開瓖嵌上鐵質花紋的沉香門,已到黃昏,室內有些昏暗點上了粗大的蠟燭。燭光閃爍透著一股暖意,但大圓桌邊卻只坐著麗娜、美莎兩人,于往日相比顯得孤零零,透著一股難言的寂寥。
也許是為了安慰姬千瑤,今日的菜肴極為豐盛,菜色不同,有的看上去像一團燒糊的漿糊,有的卻是色香味俱全,有飯菜也有品相悅目的甜品,好幾道菜姬千瑤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赤獄的手筆。
美莎與麗娜坐立不安的盯著房門,看見姬千瑤牽著赤獄的手,又見赤獄微低著頭一副小媳婦的模樣,兩人不禁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老大!」兩人站起身來努力做出夸張的姿勢,想要把自己的身軀顯得佔地面積更廣一些,不要讓屋里顯得那麼空曠,可是滿屋子的燭光已經填滿,怎麼看兩人也只有那麼一副小身板,在兩人在動作下,燭光搖動恍惚,室內越加顯得冷清。
姬千瑤依舊笑盈盈,一坐下,望著眼前一道黑色漿糊菜肴,皺著眉,疑惑的望向美莎與麗娜︰「這……是什麼?」
「番茄炒雞蛋!」麗娜獻寶道︰「我做的,老大你嘗嘗。」
嘴角一抽,姬千瑤苦大深仇的望著那道黑漿糊,再望向麗娜那熱情渴盼等待夸獎的殷切眼神,遲疑片刻拿起筷子伸向那黑漿糊,夾起指甲蓋那麼一點,又望向麗娜道︰「麗娜,你確定這是能吃地東西?」
「噗嗤!」麗娜的臉一下垮了下來,美莎大笑出聲,毫不猶豫在麗娜受傷的心上踩上一腳︰「老大,麗娜哪里會做菜,你嘗嘗我做的甜品,我在家里的時候最喜歡做甜品,你瞧這草莓,多可愛!」
「美莎你撒謊!我明明看見你是悄悄跑到天堂社團買來的!」麗娜氣結︰「我的可是我自己親手做的!」
「哪有,我是去買、買果醬!」美莎氣勢短了半截,明顯心虛。
「哼!你以為老大不知道你的斤兩!」
「你是污蔑……」
「……」
兩人的故意吵鬧讓氣氛要熱鬧了許多,屋內的冷清也少了不少,姬千瑤笑眯眯的將那黑漿糊放入口中,面色一變眼皮跳了幾跳,強忍住瞪眼吐出的沖動,堅定的一個咕嚕吞了下去,接著在兩人各不相同的目光下對麗娜道︰「麗娜,這個……要不你也嘗一口?」
麗娜如懼蛇蠍,矜持的坐下乖巧的笑︰「老大吃就好,我還是算了吧?」
美莎頓時狂笑,姬千瑤則是一頭黑線,感情連麗娜自己都不敢動口!
不過一天下來姬千瑤確實已經饑腸轆轆,挑著赤獄做的菜色大快朵頤,一邊示意幾人快吃,一邊偶爾給幾人夾菜,赤獄在身旁將傾心草棗糕放在姬千瑤碗邊,一邊眸光柔和的吃著姬千瑤夾到碗中的菜肴。
氣氛又靜謐下來,但卻散發著淡淡的溫馨,麗娜與美莎如同嚼蠟一般心不在焉的吃著白飯,一邊時不時打量著姬千瑤的臉色。
麗娜想要活躍氣氛,夸張的笑著對赤獄道︰「赤獄哥哥真是全能,做飯做菜都很好吃,連家務也能做得很好,真不敢相信是在老大身邊長大的人。不像我,我在家中什麼也不做,什麼都是僕人去做,懶散得要命!」
姬千瑤夾菜的手一僵,是了,赤獄為什麼會做這些?若是其他家族,就算魔獸都是悉心照顧,更別說是妖獸!而赤獄,卻是中空大陸少有的化形妖獸,前世她到底忽略了什麼,赤獄竟然會做這些僕人才會做的事,而且做得這麼自然!
臉色冷了幾分,姬千瑤在赤獄碗里夾了一夾菜。
麗娜一根筋不大會看臉色,見姬千瑤臉色冷了下去,暗道不好,又腆著臉道︰「听雲紗講赤獄哥哥和老大是一起長大,老大對赤獄哥哥真好,赤獄哥哥真幸福。」
姬千瑤手一抖,悶著頭又夾了一筷子菜在赤獄碗里。
「呵呵,赤獄哥哥對老大也很好,老大走了之後也不知道疊被子,都是赤獄哥哥給老大整理,還每天給老大屋里換了幽香的由羅花,我就說怎麼老大屋里的花總是開不敗。」麗娜繼續賣好,只是笑容僵硬如同石雕。
這些,她怎麼沒有注意到?
姬千瑤悶著頭,幾乎將臉埋在碗里,將傾心草棗糕推到赤獄的身前。
美莎暗自冒火,以前從雲紗口中就听說過,老大在雲紗妹妹季飄葉的挑撥下對赤獄一向不大好,只是後來才對赤獄好起來,麗娜這些話不是戳老大心窩子麼?!
狠狠在麗娜手臂上掐了一把,美莎瞪了一眼懵懂的麗娜,訕笑著轉移話題︰「老大今天去藏書閣得了什麼好東西?」
姬千瑤不答,悶著頭問了一句︰「小小和雲紗什麼時候搬走的?」
兩人臉色一僵,垂下頭,美莎默然道︰「老大去藏書閣之後小小就回了宿舍,雲紗和小小吵了一架,然後兩人都搬走了。」
「雲紗走時讓我對老大說,她是真的把老大當朋友看待,只是她妹妹做了錯事,她難辭其咎不好在待在老大身邊。」麗娜忐忑的道,鼻頭發紅嘟噥道︰「她們兩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老大對我們多好。」
「人各有志,我也不見得對你們多好。」姬千瑤淡淡道,放下筷子,抬頭對兩人正色道︰「你們為什麼不走?」
麗娜頓時眼眶一紅一副受驚的驚慌模樣,美莎則是眼神一黯,赤獄在旁擔憂的望著姬千瑤,然後望著碗里堆積成小山的菜,嘴角一勾,一言不發繼續細嚼慢咽。
「老、老大……」麗娜小嘴一撇,眼看就要開始洪水絕提。
美莎則是掩下眼中黯然,強笑道︰「老大,你說過帶我們殺上上界,跟著你比較有安全感。」
「對對對!」麗娜小雞啄米般點頭,眼淚汪汪好不可憐︰「老大你別趕我們走,美莎說你是個冷了心的人,一旦不要我們了就永遠都不會理我們了,嗚嗚……」
美莎心頭一跳,咬牙切齒一腳將麗娜踹開老遠︰「你腦殼里是不是都塞地草!」
姬千瑤听了麗娜的話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掃了一眼美莎,見美莎低著頭一副小媳婦的可憐樣,笑道︰「你們倒是賴上我了……罷了,走了就走了吧,剛好赤獄可以住在我旁邊的房間。」
赤獄眸光微動,想到上樓都是女孩子的房間搬上來不太好,但隨即想到天戾與姬千瑤朝夕相處,便立即起身道︰「那我去收拾房間搬上來。」
「好。」姬千瑤眼神柔和︰「記得晚上來我房間。」
美莎與麗娜怔了怔,看向赤獄的目光多了一種詭異莫名的東西,赤獄則是心頭一跳,隨即埋頭快步走下樓,耳根發紅︰「呃……好。」
從衣襟掏出四顆丹藥,姬千瑤放到美莎與麗娜身前︰「紅色的三顆是麗娜的,褐色的一顆是美莎的,明天凌晨五點起床與我一起鍛煉,臨走時溫水服用一顆,不得多用。」
見兩人欣喜的望著她,姬千瑤又從袖中抽出兩張紙單︰「這上面是所需藥材,麗娜情況特殊所需藥材中還需要一味靈石,你們自己去采購,之後交給我便是。」
「是!」兩人歡喜的接過丹藥與紙單,瞧了又瞧,然後小心翼翼的藏到衣襟內袋中。
「回房間吧,好好休息。」姬千瑤起身緩緩回到自己的房間。
美莎與麗娜相視一眼,然後兩人齊步進了麗娜的房間。
關上房門,美莎猛然重重敲了一下麗娜的頭︰「你長沒長眼楮,沒見老大臉色不好看?你還要火上澆油!」
麗娜委屈的捂住腦袋︰「我也不知道我說錯了什麼。」說罷又擔心的道︰「老大雖然沒說什麼,但小小和雲紗走了老大好像也不大高興。」
「小小本來就是小心眼!」美莎冷哼一聲道︰「雲紗是知道有她妹妹那道梗,在這里也只能讓老大膈應。小小卻是鼠目寸光目光短淺,你瞧著吧,遲早她要後悔!」
麗娜縮著頭︰「美莎,小小是我們的朋友,你這麼說她還是不大好。」
「朋友?」美莎眼神更冷︰「你看不懂小小的心思,她和雲紗吵架是吵給我們看的,她說動雲紗離開是提到了季飄葉了才讓雲紗同她搬走,雲紗心思不定沒個準性,小小說幾句就動搖以後鐵定會傷了老大的心,所以她搬走我也沒勸。但小小,她這是希望她與雲紗這一走讓老大對我們都疏離了去,然後我們也像以前那樣三個人護著她,順著她!」
「你沒見老大剛才問了一句我們為什麼不走嗎?」美莎眼冒火光道︰「小小就是打了這個主意,我們和老大好她就不高興了,明知道老大對我們比對她好,還挑撥我們說老大對我們動輒打罵她看著不忍心。哼!她明知道我們兩個實力低微,我不上不下,你修為一點也沒有,最是想要變強,你看那些五年級一班的學員那個沒人上趕著巴結著,每天腆著臉討好,不就是為了要變得更強麼!難得老大不嫌棄我們還這麼對我們,她要真不忍心,就不會這麼算計著我們!」
麗娜目露驚色,瞠目結舌驚道︰「不會吧,小小……」
美莎冷著臉道︰「別說之前老大就實力強悍,現在老大修為恢復更是連院長都要高看幾分,你瞧瞧現在多少人在老大身邊轉悠,不就是為了結交老大,可你看老大對誰能給幾分好臉色?我們不過是靠著之前佔了先機同老大有幾分情分,老大這才對我們另眼相待。」你有沒有想過。「美莎指尖握得發白,臉色也有些蒼白︰」鬧了宋小小這一出,老大也許覺得對我們再好也沒什麼意思,若不是我剛才說跟著老大比較安全,說不準老大就會讓我們都走!「
麗娜一驚,豁然站起身道︰」老大剛才是、是想……「」是!「美莎斷然道︰」老大之前對我們說過什麼?她說我們永遠不要對不起她!雲紗和小小明明答應了,明明發下了誓言,但她們這才幾天就起了離心,老大對我們連帶著寒心也在情理之中。「」麗娜。「美莎低頭對麗娜輕輕開口,眼中寒冷︰」我是在什麼環境長大你很清楚,我現在連回去討這些藥材的金幣都免不得又要受一番刁難。這個世界上對我真心好的人太少了,許多人都看不上我,像老大這樣的天才人物更不會將我放在心上,現在難得老大對我好,你千萬不要再讓老大心寒,就算不牽連我,我也第一個不放過你!「
麗娜張口結舌,望著這樣美莎只覺陌生,眼眶紅艷艷,目光呆滯。
美莎眼眶一紅,眼中漫起霧氣︰」麗娜,剛才,你不知道,我好怕。這段時間有老大我覺得我什麼都不用怕,什麼都不用擔心,是私生子無所謂,家族不承認我也無所謂,父親打罵我更無所謂,反正我還有老大,老大看著冷心卻會護著我。我剛才說跟著老大比較有安全感,老大就什麼也沒再沒說了,那是老大看出我心里在想什麼怕什麼,所以老大什麼也不說,她就是這樣,什麼都只做不說對誰好也從不說出來。我從小到大沒誰考慮過我的未來,也沒誰會為我著想,只有老大為我考慮,我怕老大因為宋小小疏遠我,我又要像從前那樣一點盼頭一點依靠都沒有。「
麗娜望著美莎悲切的神情,心頭一酸,抱住美莎︰」我以為你每天嘻嘻哈哈就是高興的,沒想到還沒有老大看懂你。「
說罷,兩個人抱頭痛哭,細細軟軟哭做了一團像受了委屈的小娃。
隔了廳堂的姬千瑤听到兩人低低的哭聲,低頭不語,沉默片刻後無奈苦笑︰」麗娜就算了,沒想到美莎也跟著月兌線,唉……原來都一樣。「
------題外話------
這章寫多了,唉……本來想一筆帶過的,想著美莎的身世也要交代一下,一寫就寫這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