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真的要走?」麗娜一副被拋棄的小媳婦模樣,拽著姬千瑤的衣袖不放手︰「才開學你怎麼就要走了!我不爭老二了行不?我也再不偷襲你了!」
「是啊,老大。」美莎在一旁背著一個足有兩人高的巨大包裹,看上去很是煞人,神情堅毅眸光閃動︰「我們跟著你去吧,你到哪里我們就到哪里!」
姬千瑤無力扶額,麗娜與美莎知道她要離開後的反應大出她的意料之外,怎麼好像是生離死別一樣?將麗娜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姬千瑤直白道︰「你們實力太低,跟著我也是負累,我回家族之後回去歷練,現在我也不過是四化嬰等階,沒有多余是實力與時間照顧你們。」
兩人臉色頓時一垮,麗娜45度角憂傷仰望,淚光閃閃︰「這才多久老大你就嫌棄我們了!你這一走,我一定會茶不思飯不想,笑不成笑,調不成調,以淚洗面……嗚嗚……人比黃花瘦……老大,你真的忍心?」
姬千瑤一陣惡寒,對麗娜這一必殺技早就已經免疫,毫不客氣一腳踢開︰「少耍寶,我又不是你女乃娘!」
「老大!」麗娜被踢開後隨勢抱住姬千瑤大腿︰「你不能始亂終棄,這才多久啊,你新鮮勁也過去得太快了吧!」
這活寶,最喜歡用的一招就是抱大腿!扯了扯右腳,卻被麗娜抱得死死,姬千瑤無奈苦笑,掃了一眼旁邊神情彷徨的美莎,又望了一眼看似耍寶卻藏不住眼底恐慌的麗娜,深深嘆了一口氣道︰「都好好坐下听我說,成什麼樣子!」
麗娜與美莎相視一眼,沉默片刻都收斂了臉色夸張的表情,乖乖坐到姬千瑤右側太師椅上,低著頭像是曬過頭的大白菜。
「這是你們修煉所需丹藥。」姬千瑤默然片刻,從袖中掏出十個小瓶放到兩人身前琉璃花台上︰「四瓶紅色丹藥瓶與兩瓶白色丹藥瓶是麗娜的所需丹藥,另外橙色、黃色各兩瓶是美莎你的修煉所需丹藥。」
見兩人依舊低垂著頭不說話,姬千瑤繼續道︰「麗娜的身體已經有了第一輪淘汰,並且達到了第一的極限強度,在第三十次身體淘汰之前用紅色丹藥,之後用綠色丹藥。美莎在三淬骨之前用橙色聚氣丹,三淬骨五品之前用黃色元骨丹,黃色丹藥瓶中有一顆褐色轉氣丹,美莎如若達到三淬骨五品就在突破時使用,對你會有莫大裨益。」
遲疑一會兒,姬千瑤又拿出一本筆記道︰「美莎,這是我的修煉領悟筆記,對你修為提升也許會有用,但不到最後時刻我希望你不要打開,領悟還是依靠自身最好。」
滿室寂靜,無聲的抗議,姬千瑤並無多余的情緒,淡淡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所能做的也只有這些,這些丹藥也許還不夠,但已經花光了我的全部積蓄。我走之後麗娜必須要加強體魄鍛煉,美莎也要努力修煉,我也不過是滄海一栗,四化嬰在同輩中是不錯但放眼天下卻不過是螻蟻之身,如果你們實力提高只能依靠我的督促,怎麼能承受遠大的抱負?」
神情微微嚴肅了些許,姬千瑤斂眉道︰「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們實力太低,而我現在的實力也無暇分心保護或照看你們,留在學院反而對我更好。」
莫名有些煩躁,姬千瑤轉動著手中茶杯,語調堅毅而冰涼︰「麗娜、美莎,我不能有弱點,至少現在不能。我不想去保護誰,為了某個朋友或者某個親人苦心守護、周旋、擔憂……這樣的事我已經厭倦,這段時間我將你們當做朋友,但如果你們願意要站在我身邊,就必須要自己變強!」
「這不是要求!」姬千瑤正色道︰「我不想要求你們什麼,我只希望你們能夠保護自己,如果不能努力修煉提高實力,那麼平平靜靜的度過余生是最好的選擇,而我的未來有太多事要做,注定無法平靜下來。」
麗娜听著姬千瑤的話臉色越來越委屈,嘟著嘴搖搖欲泣,低聲不滿的小聲嘟噥︰「老大就是在嫌棄我們,我每天都這麼努力,現在手臂都還是淤青著呢。」
姬千瑤無語,對麗娜這草包腦袋說這些話,她就沒想過麗娜能夠听懂!默默望向美莎,美莎果然神情看上去要精神了許多,美莎緩緩抬起頭來,眼中含笑︰「老大,你已經厭倦了擔憂某個人,可是你現在所做的不就是你正厭倦的事嗎?」
姬千瑤一怔,心下微驚隨即暗自苦笑,想來還真是這樣,老毛病終于還是不太能改掉。
似乎看出姬千瑤的想法,美莎笑得很燦爛︰「老大,你還是狠不下心來,或者換個角度來說,我和麗娜已經是你看重的人了是吧?」
見姬千瑤一言不發眼中閃過一道異色,美莎輕笑道︰「老大曾經說過帶我們殺上上界,這句話還算不算數?」
「自然算數。」姬千瑤微笑道。
「那就好!」美莎眼楮一亮,仿佛燃起了無窮的斗志,眼眸堅定而狠辣,正色道︰「老大,你說的話我都懂,當我三淬骨五品的時候我就會去找老大,我絕對不會給老大造成任何負擔!」
微昂下巴,美莎燦爛的笑︰「老大,我與你的想法一樣,我也希望老大能夠變強、更強、很強!」
站起身,美莎笑容瞬間一收變得肅穆起來,神色清冷傲然道︰「老大,下次看見你,我希望你變得很強,我不希望你成為的我弱點、我的包袱、我的負擔!」
麗娜在旁木訥訥瞪著一雙忽閃忽閃的眼楮望著兩人,不明白美莎怎麼說著說著就冷冰冰說出這種話來,望望這個,望望那個,急得額上的汗珠子一顆顆滾落下來。她咽了口唾沫,最後眼觀鼻鼻觀心低頭緊緊抱住抱枕,未免殃及池魚,拼命的縮著頭想降低存在感。
美莎與姬千瑤同時對麗娜投去一個‘朽木不可雕’的無奈眼神,然後,姬千瑤對美莎燦然一笑,骨子里屬于前世的囂張與乖狂漸漸襲上心頭,目光如炬,燦若星辰︰「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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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家如今已經又是另外一番狀況,自從姬千瑤只是中毒修為消失,而今修為恢復並且被測試出有高潛力、連兩大院校的院長都極為看重的消息傳來後,姬家上下就一改之前因為少家主確立而熱鬧的場面,顯出了死一般的寂靜。
在消息傳來的幾天內都沒有人提到這個話題,就連兩大長老也沒有將這件事放到明面上,直到十來天後,見姬家主姬風英只是每日笑逐顏開、春風滿面卻根本提也不提姬千瑤,各姬家中心人物這才苦笑著將這位曾經的嫡出大小姐提到了家族會議上。
這件事很棘手,每一個姬家人都很明白。
曾經的天之驕子,為了沒落的姬家贏得不少產業與土地、礦藏,但修為廢去之後,就立馬被家族剝奪了嫡出身份成旁支!之後隨即被奪去一切原本福利、受盡冷落遠離姬家出外休養,更甚至當不少家族提出聯姻的時候,若不是姬風英一力反對立馬將姬千瑤送到紫荊花學院就讀,恐怕現在姬千瑤已經成為其他家族的小媳婦或者小妾。
而那時,巫家從雲山鎮除名空出了一大塊地盤與產業,這麼一大塊肥肉,大不如前的姬家又急需財富乘此機會擴大勢力,面對不少家族的高額聘禮許多姬家都是動心不已,甚至幾次與一力反對姬風英在家族會議上爭吵不休。
現在,姬千瑤修為恢復又成為大羅國兩大學院的第一高潛力人物,聲名大噪,天才之名傳遍全國比以往更甚,這無疑給姬家重重甩了一個大耳光!
看笑話的不少,別說雲山鎮大小家族得知消息後幸災樂禍,就連木城城主也在一次宴會上忍不住嘲諷了幾句。大家都在看著姬家將會怎麼對待這位曾經為姬家立下不少功勞,又因失去利用價值被姬家打落谷底,之後卻又修為恢復的天才後輩!
許多家族因此警醒了許多,暗自調整,對曾經為家族立下功勞,後又因故殘疾或者修為停滯不前的家子提高了待遇,時不時噓寒問暖做足了功夫。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看姬家不就是個鮮明的例子?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姬家就是當初做得太絕,現在人家姬千瑤修為恢復還會像以前那樣為家族效力?嘿嘿,真當人都沒脾氣呢,許多家族難道遇到這麼一個有本事的小輩,姬家好不容易出了一個,還被生生推了出去!
姬家上下暗潮洶涌,也知道當初做事不大地道,但這樣一個天才人物,任何一個家族都會緊緊抓住萬不會放過!一個天才,足以一個人在世間立足,並且可以獨自過得風生水起,但家族中出現一個天才,那便代表家族將會擁有一個未來能夠支撐門戶的強者,代表著家族的榮耀、財富、地位都將會有質的提高!
可現在,姬千瑤的老爹,家主姬風英閉口不提,盼著姬風英出頭的姬家人希望落空,自然只得厚著臉皮將姬千瑤的問題直接放在家族會議上表決。
但這件事,無論是姬風英和姬家兩大長老這樣的至高權力人物,還是姬家主要幾大旁支的老一輩中心人物都明白,姬千瑤的事已經不是家族能夠掌控,主要還是得看姬千瑤的態度。畢竟,從姬千瑤到紫荊花學院後再也沒給家族帶來一封家書,也再也沒有向家族索要一枚金幣,連姬千瑤修為恢復的消息姬家也是最後從別人口中得知,姬千瑤從頭到尾根本沒有透露過半句,態度已經擺得很明顯。
「按照出發時間算,今天就應該到了,怎麼姬千瑤現在還沒到?」姬風英身旁,大長老臉色僵硬皺眉問道。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心里也十分別扭或者尷尬,大長老沒有像以往那樣稱呼姬千瑤為‘瑤兒’,而是直稱為‘姬千瑤’。
姬風英斜瞥了大長老一眼,笑容滿面但卻有著說不出的譏誚意味,淡淡的道︰「時間還未到,急什麼?若不是我這老爹親自給瑤兒寫家書,說不準瑤兒還不願意來呢,瑤兒現在在學院可是享受紫荊花學院最高待遇。」
被姬風英不咸不淡噎了一口,大長老臉色略微有些難看,自從出了姬千瑤的事之後,姬風英這個曾經對他頗為尊敬的家主,就對姬家上下都有些橫眉冷對起來。大長老一張面癱臉更加冰冷,無悲無喜冷冷一笑︰「離開巢穴的鳥兒,飛到天邊也會回巢,只要她一天流著姬家的血,她就是姬家人!」
姬風英神情不變︰「這也說不準,若不是當初瑤兒去了紫荊花學院,現在也許就不是姬家人了,現在要瑤兒明白她是姬家人,恐怕有些晚了。」
聞言,不單是大長老,就連身旁的幾大主要旁支的長輩,都是心頭微怒,這無疑是說到了他們的痛處,當初他們正是主張將姬千瑤丟出去聯姻的人。而幾人身後的姬千美等人則是垂著頭沒有說話,各人神情變幻不定,姬千瓊冷笑連連,姬千啊滿目期盼伸著頭盯著府門,姬千是臉色陰沉,姬千可臉色漲紅緊張惶恐,姬千真、姬千酒不咸不淡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姬千口皺著眉時不時擔憂的打量自己的大哥姬千美一眼。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作為少家主的姬千美這次被安排在了最後,有種刻意被排除在權利中心的感覺。他是姬千瑤修為恢復後地位最尷尬的人,也是姬千瑤修為後最難處理的人。姬千美面無表情站在最後,美麗如女子般的面容沒有絲毫情緒,就那麼站在那里,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蕭索。
神經粗大的姬風杰難得細膩了一回,復雜的望著滿場臉色各異的族人,心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默默拍拍自己長子的肩膀無聲的安慰。
姬千美抬頭對姬風杰勉強一笑,笑容苦澀,隨即不悲不喜的垂下了眼簾。但藏著袖中的手,卻悄然握緊……
日暮西沉,姬家大門還是沒有人影出現,姬家諸人本就心頭心緒萬千,等到現在還不見人影便漸漸生出了一股火氣。大長老臉色越加難看,就連當初對姬千瑤的處理不甚贊同的二長老,連同這次拒絕參加家族會議、悶在煉藥室練丹藥的姬千瑤的三叔姬風豪,神情也陰沉起來。
若不是姬家當初對姬千瑤的處理心存幾分愧疚,何必勞師動眾讓這姬家許多長輩在門口等待一個晚輩?!
天賦高又如何,說破了天也是姬家的晚輩!
就算是姬家再對不起她,她也是姬家人,理當受家族召喚,理當為家族效力!
從小受到家族的撫養,受到家族的栽培,那家族就有權決定如何對待!
與人無尤,在任何一個修煉者家族也都會這般處理,一個家族的興盛,本來就需要嚴苛的制度,容不得凡俗家族的默默溫情!
姬風英的臉色也不大好,雖然他心底知道女兒受了冷待,也明白女兒定然心寒不好受,但作為一個家主,姬風英的家族觀念仍舊是十分濃厚。他可以為女兒打抱不平,但絕對不能放縱女兒對家族怨懟或者將家族視之如無物!
「不用等了。」半晌,大長老冷著開口,陰測測道︰「等姬千瑤回家族之後再到長輩處請安,長輩等待一個晚輩,作為一個小輩,還不受家族召喚,真真是……成何體統!」
各人神色變幻不定,大多已經隱怒,大長老的話剛落,姬千瑤的三叔姬風豪頭一個拂袖轉身,姬風英則是勉強扯了扯嘴角︰「也許瑤兒是路上耽擱了……」
「千瑤姐姐!」就在這時,姬千啊歡喜的叫了一聲竄上前去!
眾人目光一轉,遠處街道盡頭,一高一矮兩道影子正緩緩而來,步伐從容,不快不慢,但看模樣確實是風塵僕僕,正是姬千瑤與赤獄。
走出幾步的姬風豪轉過身來,大長老等人見到姬千瑤臉龐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而姬風英則是暗自輕舒了一口氣……
「千瑤姐姐!」姬千啊大步流星迎像姬千瑤,到了姬千瑤面前卻是忍不住眼眶一紅眼淚劃出眼眶,拉住姬千瑤的衣擺,想要說什麼好听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急得面色漲紅,最後只得哽咽喚著︰「千瑤姐姐……」
姬千瑤眼中一片柔和,如以前那般摩挲了一下姬千啊的頭︰「幾個月了還是一點沒長進,怎麼眼楮還是跟水閘似的。」
說罷,姬千瑤牽著紅著臉眼淚婆娑的姬千啊走到姬風英等人身前,恭敬的喚了一聲︰「父親,三叔。」
然後又對大長老等人微微頷首,笑容淡淡的,不冷不熱,不遠不近,挑不出什麼錯處來卻也讓大長老等人心里怎麼也不是個滋味。
大長老目光尖銳的盯了神情淡漠的姬千瑤許久,看著姬千瑤的態度,原本想要勉強拉出的笑容也隱了下去,最後冷著臉道︰「回家族就好,洗漱梳理一番後到家族總堂來,家族有事商議。」